凡煙小說

冬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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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戀

沈淮年還是戴著那副眼鏡,站在門口,文質彬彬,安靜地等待韓穗。

韓穗拍了拍他的肩膀,“嘿,有什麽事嗎?”

距離上次的下毒事件已經過去太久,沈淮年積極地彌補韓穗,挽救韓家人對他的戒心,用心和不用心是真的能感覺出來,漸漸地,文雨和韓遠赫也沒有那麽排斥他了。

“店裏做了新品,送來給你嘗嘗。”

沈淮年提起甜品袋,遞給韓穗。

“哦,謝謝啊。”

韓穗粗略地翻看一眼,是她喜歡的口味。

雖然她已經沒有那麽喜歡吃甜品了,但是有心儀的甜點還是讓人心情愉悅。

“還有就是……”他拉長了語調,猶猶豫豫地看著她。

“怎麽啦?”

“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那走吧,反正我也沒什麽事。”

沈淮年親自開車,韓穗習慣性地坐在後排。

前後都有沈淮年安排的車護送,聲勢大得像是什麽重要人物出席一樣。

韓穗看著有些路熟悉,有些路陌生,記憶被拉到許多年前的雨天,墳前爭吵的父母,還有懷裏抱著玫瑰的青年。

如今回想,只覺匆匆。

還喜歡他嗎?

不知道。

但是她一直,一直想問他要一個答案,當初為什麽在她中毒的時候選擇說分手,仿佛是故意的,故意展示給她看,他是有不得己的苦衷才會這樣,他不是那種刻薄無情、讓她傷心難過的人。

韓穗想,有時候她確實在等江嶼停。

他可能會突然出現,正如他們的初遇,充滿意外驚險。

他會清清楚楚地向韓穗說明,為什麽會離開。

韓穗不會馬上就原諒他的,她會讓他吃很多苦,但最後,她還是會原諒他的。

只是有時候會這麽想而已。

“穗穗,到了。”

韓穗擡頭一看,是那座墓園,她每個清明節都會踏足的地方。

她心下一片冰涼,手心是濡濕的汗。

天氣太熱了。

她想。

韓穗頂著灼熱的日光,跟隨沈淮年的腳步,一點點靠近那座墓地。

越來越近了。

韓穗甚至想逃跑,她就可以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

沈淮年對她說了一個故事。

關於江嶼停的母親,一個被困在一方珠寶匣子的女人,尋求未知的刺激,在有心人的教唆下,她吸食幻境裏的快樂。她偽裝得很好,四五年後才讓江嶼停的父親發現,在那種致命的幻境下,她失手殺害了自己的女兒,清醒後,她瘋了。

從那以後,江家父子對這類東西厭惡至極,恨不得除之後快,他們也確確實實地在尋找幻境的源頭,試圖掐滅摧毀。

在這過程中,江鋮出了車禍,江嶼停接替他的位置,繼續走下去,卻還是沒能看到罪魁禍首繩之以法的消息,便因人出賣,早早地亡故了。

“那些人現在被抓了嗎?”

韓穗背對著沈淮年,聲音哽咽。

“嗯,全部死刑。”

沈淮年沒說真正的判決,按照法律來說,他們有些人應該是無期徒刑,只是他們被抓住的時候,只剩下一口氣了,別說無期徒刑,就是一兩月都熬不下去。

“那就好,那就好。”

韓穗掩面大哭,“哥哥,你能不能先走一會兒,我想和他說說話。”

沈淮年無聲無息地離開。

韓穗說想和江嶼停說話,實際上她連擡起頭看墓碑上的名字是不是江嶼停的勇氣都沒有。

原來Inquisitor是這個意思。

原來那些玫瑰是送給他沒有長大的妹妹。

原來……

那麽多的原來,讓韓穗悲痛到難以呼吸,她撫摸著墓碑上的文字,眼淚怎麽抹都抹不幹凈,每一個字既清楚又模糊。

“江嶼停,你就是一個混蛋!”

她罵出聲,哭得不能自已。

一想到江嶼停是死在那些壞人手下,也許受盡折磨,也許連一塊完整的屍骨都沒有,韓穗的眼淚就根本停不下來。

“你說過要陪我一輩子的,你這個大騙子。”

韓穗吸了吸鼻子,仰頭去看墓碑上的字,只一個“江”字,就讓她徹底失控。

這世界是你的遺囑,而我是你唯一的遺物。(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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