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戀

楚鎮的趕集韓穗不是第一次來，每一次都覺得人潮洶湧，挪一步都要等待很久。

好在韓穗他們需要買的東西比較集中，文雨又是當機立斷的性子，沒一會兒就買好了，韓穗還能在下午出來逛逛。

她本想去找匡野，但是外婆說匡野出去找工作了，現在還在忙，估計不能回來過年。

韓穗想了想，問了匡野工作的地點，打算找時間給他寄點東西。

雖然匡野一開始沒給她什麽好印象，但是不論怎麽說，匡野還是一個很好的人，很好的哥哥。

“穗穗。”

韓穗手裏還捏著糖葫蘆，看見沈淮年，驚訝了一下，“淮年哥哥，你回來過年嗎？”

沈淮年口中幹澀，他是來告訴匡家匡野的事，他點點頭，“應該算吧。”

韓穗點點頭，“那你是來街上買東西的嗎？”

感覺這種事情和沈淮年挺格格不入的。

沈淮年搖搖頭，“不算吧。”

嗯？

又是不確定的語氣。

韓穗仔細地觀察沈淮年，比起前幾個月，他真的憔悴了不少，臉頰瘦了點，身形瘦了點，更多的是神情上的疲倦，仿佛很久沒有睡一個好覺了。

韓穗試探著問：“淮年哥哥，你要不要喝奶茶？”

她是想單獨和沈淮年聊聊，她覺得沈淮年的狀態不太對勁。

“好啊。”

奶茶店二樓，某處寂靜的角落。

韓穗給沈淮年點了果茶，他沒喝忌口，時不時地看向窗外，肉眼可見的焦灼與煩躁。

韓穗吸一口珍珠，“淮年哥哥，你方便說一下你的事嗎？”

沈淮年對她笑了笑，“穗穗最近過得好嗎？”

江嶼停不想說，韓穗也不想勉強。

“好啊，外婆家的飯讓我惦記好久了，終於吃到了。媽媽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對我特別好。這兩天作業都寫完了，能好好打游戲了，雖然只是一兩局，看了兩本書，很有意思。”

韓穗一股腦地說了一氣，而後不太好意思地笑笑，“我是不是有點話多啊？”

“沒有，穗穗說的都是我想聽的事，很有意思，”沈淮年的眼神有些飄忽不定，“在家裏就是這樣，隨心所欲，想幹什麽幹什麽，缺了任何一個人都是不完整的……”

“也不能這樣說吧。”

韓穗又吸了一口珍珠，眼睛盯著圓桌上的卡通圖案，“只要家裏人過得開心，是不是完整的，關系並不大。”

沈淮年錯愕，“你真的覺得沒關系嗎？”

“沒關系啊。”

韓穗是真的想開了，隨他們怎麽鬧吧，就算他們離婚，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這些天，爸爸不在家裏，好像對她，對媽媽都沒有太大影響。仔細想想，她的人生爸爸其實參與的很少，她現在長大了，能夠承受家庭的離別。

她覺得她可以。

沈淮年眼神微暗，韓穗她不知道，不知道她家庭的變故都是因他而起。

“好吧，”沈淮年結束這個話題，目光懇求她，“穗穗，我能送你回家嗎？就一段路程。”

韓穗不明白，他為什麽要用這樣卑微的語氣，仿佛是虧欠她什麽。

韓穗點點頭，“好吧。”

她本想再玩一會兒，看沈淮年這個狀態，早點回去休息也好。

從集市到外婆家不遠，十多分鐘的路，人潮洶湧，耽擱下來也就二十分鐘出頭。

沈淮年陪韓穗走著，幻想如果有一天他們真的成為家人，他真的擁有一個乖巧可愛的妹妹，他會把這個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她，付出一切庇護她，讓她的生活充滿陽光，沒有一絲陰霾。

可是這些天的經歷告訴沈淮年，韓穗的困擾痛苦都是他造成的，他帶給別人的只有無盡的悲傷。

也許他更適合當個孤家寡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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