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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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秋
生活慢慢步入正軌，父母和睦如初，新同學友善，韓穗漸漸適應了新的學習環境。
第一次月考結束，剛好碰上爺爺的祭日。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韓穗正低頭收拾書包。
談南夏趴到桌子上，眼睛亮閃閃的，“穗穗，打算去哪兒玩呀？”
韓穗搖搖頭，“有點事，不想去哪裏玩。”
“啊，我還想拉著你一起去游樂園呢。”
尹疏瞥了她一眼，接著看單詞，“你是一旦也不怕考砸啊。”
“考都考完了，我再看書又不能改變分數。”
“可以改變下一次考試的分數。”
“南夏就不是等著下一次的人，”學委段延傑湊過來插話，順手彈了下談南夏的腦門，“是不是啊，南夏？”
“你說話就說話，彈我腦門幹什麽？”談南夏瞪著他，伸手去掐他的腰，“躲什麽？來而不往非禮也，你別跑，讓我掐一下。”
段延傑振振有詞，“你這個行為已經是非禮了。”
他特別做作地朝談南夏拋了一個媚眼，“小夏子，要是追上我，勉為其難陪你去游樂園，怎麽樣？”
“段延傑，你找打是不是？”
談南夏大吼一聲，朝他追上去。
談南夏倒也不是真想讓段延傑陪她，主要是被他惡心到了，不打一頓出不來氣。
尹疏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在韓穗耳邊低語，“你知道學委為什麽要這麽說話嗎？”
“為了逗夏夏？”
尹疏擺了擺食指，“nonono，我聽說，他是要向夏夏表白，這兩天勢必會一直纏著夏夏，不讓閑雜人等打擾。”
韓穗看看那兩人的背影，又看看尹疏，小聲說道：“不會吧？他們青梅竹馬那麽多年，要在一起不是早在高一就在一起了嗎？”
尹疏聳肩，“誰知道呢，萬一他現在才開竅，之前一直把夏夏當成好哥們呢？感情的變質，有時候就在一瞬間。”
韓穗臉色微僵，低頭扯了扯唇角，“說的也是。”
離開學校，韓穗打車去墓園，拿出耳機放歌。
她還在唱著：“……背影是真的/人是假的沒什麽執著/一百年前你不是你/我不是我……”
韓穗偏愛老歌，或緩或慢的調子，一時深一時淺的歌詞，聽著就像白嫩的腳心踩在浪花上，全身心都放松下來。
她時常不懂歌裏深藏的情緒，只是覺得好聽，便都收藏在喜愛的一欄，不管其他人說這個歌手怎麽了，那個歌手怎麽了。
一首歌將將放完，文雨打來電話。
韓穗杏眸閃了閃，接通電話。
“穗穗，你現在到哪兒了？”
她看了眼路，說：“到環城北路了。”
“那你順路去巢南枝買兩朵秋菊，快去快回，路上不要耽擱。”
“哦，好。”
韓穗考試結束得晚，韓遠赫和文雨已經在墓園等著了。
巢南枝？韓穗覺得這名字耳熟，但這兩天腦子裏都是政史地的知識點，反覆地背誦，一時也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韓穗敲敲腦袋，沒想起來。
“師傅，你知道巢南枝在哪嗎？”
“哦，就在附近，是個很有名的花店。”
很有名的花店。
韓穗默念這句話，突然想起楚鎮也有一家巢南枝，她在那裏認識了一個哥哥。
“先去巢南枝，我買點花。”
“好嘞。”
車停在巢南枝門口，韓穗望了一眼，似乎和楚鎮那家差不多的陳設，店裏沒多少人，收銀臺的店員點著腦袋，快要睡著的樣子。
韓穗：“……”
真的很有名嗎？她嚴重懷疑沈淮年的店已經虧本了。
想是這麽想，韓穗還是走上前，挑了兩朵秋菊，品種說不上多好，但在她記憶裏，爺爺每在家中，買的秋菊都長這個樣子。
“你好，請問女孩子喜歡什麽花？”
“先生，蘭有秀兮菊有芳，不同的女孩子喜歡不同的花，您可以再說說這個女孩的特征。”
韓穗聽著聲音有點耳熟，她穿過鮮花綻放的過道，依舊能聽見那道朗潤的話語。
“她十七，喜歡笑，心底善良，樂於助人。現在高二，應該有很多朋友，或許有人愛慕她……”他笑了一下，似乎是提到這個問題有一些害羞。
店員大致猜出來，笑道：“聽您的描述，她應該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女孩，我想，你也許需要幾朵紅玫瑰。”
紅玫瑰，表達愛意。
韓穗看著江嶼停，表情有些怔楞。
那是韓穗從沒有見過的江嶼停，他穿著淺藍色的風衣，整個人都是放松的狀態，淩厲的五官都看著溫柔不少。
要是以前，韓穗肯定不會把這兩個詞和江嶼停聯系起來。
江嶼停點點頭，“那麽，就給我包九十九朵玫瑰，兩盒永生花送到銘江花城，備註江嶼停。”
“好的。”
江嶼停轉身，似乎要四處看看。
韓穗下意識地躲起來，不想他看見她。
江嶼停確實沒註意韓穗。
他想著快要到手的玫瑰花，她應該會喜歡，沒有人送她玫瑰花，他是第一個送她玫瑰花的人。
店員包裝好花，遞給江嶼停，“先生，您的花，祝願收到花的人和您一樣開心。”
“謝謝。”
江嶼停收了花，步履輕快地離開。
韓穗看著他走了，才慢慢走出來。
她說不清為什麽要躲，在楚鎮，遇見江嶼停，就像是一場夢，無論是他本人，還是他說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話，遙遠得不像她該認識的人。
韓穗拿了自己的花，匆匆趕往北山墓園。
韓遠赫和文雨等了好一會兒，看見韓穗遠遠地拿著花，朝她招招手，“穗穗，快來。”
韓穗把花放在爺爺墓前，老老實實地作揖磕頭。
韓遠赫嘆氣，“希望你爺爺在天之靈能夠保佑你考上一個好大學。”
文雨哼了一聲，“封建迷信。”
韓遠赫皺眉，語氣略重，“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啊，能有什麽意思？”
“你……”
感覺他們要吵起來，韓穗連忙轉移話題，“媽媽，我們要回去了嗎？”
韓遠赫眉頭皺得更緊，“你就沒什麽話想對爺爺說的嗎？”
韓穗：“……”
一時之間，她真的想不到要和爺爺說什麽。
她跟爺爺說話，爺爺聽了又不會高興，他喜歡孫子，看她一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文雨無語地看著韓遠赫，“行了，就是來走個過場，我公司還有事，先帶穗穗回去了。”
韓遠赫：“你要走就走，幹嘛非要扯上穗穗。”
文雨：“那你問穗穗，跟我走還是跟你走。”
韓穗深呼一口氣，“我誰也不跟。”
說完，韓穗就獨自走下墓園。
碰巧，韓穗又遇見江嶼停。
九十九朵鮮艷的玫瑰靜靜地躺著。
他就站在那裏，一句話也不說，就讓人覺得很悲傷。
韓穗想，他應該很難過，不是所有前來拜祭的人都能懷著一顆悲痛之心。
起碼她沒有。
天空開始飄雨，一點一滴，落在江嶼停的頭發。
韓穗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急匆匆地趕下去，翻出雨傘找到爸媽，把傘送給他們。
韓遠赫和文雨已經沒再吵架了，兩個人沈默地撐著一把傘，兩邊肩膀都被淋濕了。
韓穗不知道要怎麽開口，如同她不知道他們怎麽會走到這一步，涇渭分明。
明明她回家的時候還好好的。
她回頭，還能看見江嶼停站在雨中，宛如一尊雕塑。
他失去了很重要的人，也許是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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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慢慢步入正軌，父母和睦如初，新同學友善，韓穗漸漸適應了新的學習環境。
第一次月考結束，剛好碰上爺爺的祭日。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韓穗正低頭收拾書包。
談南夏趴到桌子上，眼睛亮閃閃的，“穗穗，打算去哪兒玩呀？”
韓穗搖搖頭，“有點事，不想去哪裏玩。”
“啊，我還想拉著你一起去游樂園呢。”
尹疏瞥了她一眼，接著看單詞，“你是一旦也不怕考砸啊。”
“考都考完了，我再看書又不能改變分數。”
“可以改變下一次考試的分數。”
“南夏就不是等著下一次的人，”學委段延傑湊過來插話，順手彈了下談南夏的腦門，“是不是啊，南夏？”
“你說話就說話，彈我腦門幹什麽？”談南夏瞪著他，伸手去掐他的腰，“躲什麽？來而不往非禮也，你別跑，讓我掐一下。”
段延傑振振有詞，“你這個行為已經是非禮了。”
他特別做作地朝談南夏拋了一個媚眼，“小夏子，要是追上我，勉為其難陪你去游樂園，怎麽樣？”
“段延傑，你找打是不是？”
談南夏大吼一聲，朝他追上去。
談南夏倒也不是真想讓段延傑陪她，主要是被他惡心到了，不打一頓出不來氣。
尹疏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在韓穗耳邊低語，“你知道學委為什麽要這麽說話嗎？”
“為了逗夏夏？”
尹疏擺了擺食指，“nonono，我聽說，他是要向夏夏表白，這兩天勢必會一直纏著夏夏，不讓閑雜人等打擾。”
韓穗看看那兩人的背影，又看看尹疏，小聲說道：“不會吧？他們青梅竹馬那麽多年，要在一起不是早在高一就在一起了嗎？”
尹疏聳肩，“誰知道呢，萬一他現在才開竅，之前一直把夏夏當成好哥們呢？感情的變質，有時候就在一瞬間。”
韓穗臉色微僵，低頭扯了扯唇角，“說的也是。”
離開學校，韓穗打車去墓園，拿出耳機放歌。
她還在唱著：“……背影是真的/人是假的沒什麽執著/一百年前你不是你/我不是我……”
韓穗偏愛老歌，或緩或慢的調子，一時深一時淺的歌詞，聽著就像白嫩的腳心踩在浪花上，全身心都放松下來。
她時常不懂歌裏深藏的情緒，只是覺得好聽，便都收藏在喜愛的一欄，不管其他人說這個歌手怎麽了，那個歌手怎麽了。
一首歌將將放完，文雨打來電話。
韓穗杏眸閃了閃，接通電話。
“穗穗，你現在到哪兒了？”
她看了眼路，說：“到環城北路了。”
“那你順路去巢南枝買兩朵秋菊，快去快回，路上不要耽擱。”
“哦，好。”
韓穗考試結束得晚，韓遠赫和文雨已經在墓園等著了。
巢南枝？韓穗覺得這名字耳熟，但這兩天腦子裏都是政史地的知識點，反覆地背誦，一時也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韓穗敲敲腦袋，沒想起來。
“師傅，你知道巢南枝在哪嗎？”
“哦，就在附近，是個很有名的花店。”
很有名的花店。
韓穗默念這句話，突然想起楚鎮也有一家巢南枝，她在那裏認識了一個哥哥。
“先去巢南枝，我買點花。”
“好嘞。”
車停在巢南枝門口，韓穗望了一眼，似乎和楚鎮那家差不多的陳設，店裏沒多少人，收銀臺的店員點著腦袋，快要睡著的樣子。
韓穗：“……”
真的很有名嗎？她嚴重懷疑沈淮年的店已經虧本了。
想是這麽想，韓穗還是走上前，挑了兩朵秋菊，品種說不上多好，但在她記憶裏，爺爺每在家中，買的秋菊都長這個樣子。
“你好，請問女孩子喜歡什麽花？”
“先生，蘭有秀兮菊有芳，不同的女孩子喜歡不同的花，您可以再說說這個女孩的特征。”
韓穗聽著聲音有點耳熟，她穿過鮮花綻放的過道，依舊能聽見那道朗潤的話語。
“她十七，喜歡笑，心底善良，樂於助人。現在高二，應該有很多朋友，或許有人愛慕她……”他笑了一下，似乎是提到這個問題有一些害羞。
店員大致猜出來，笑道：“聽您的描述，她應該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女孩，我想，你也許需要幾朵紅玫瑰。”
紅玫瑰，表達愛意。
韓穗看著江嶼停，表情有些怔楞。
那是韓穗從沒有見過的江嶼停，他穿著淺藍色的風衣，整個人都是放松的狀態，淩厲的五官都看著溫柔不少。
要是以前，韓穗肯定不會把這兩個詞和江嶼停聯系起來。
江嶼停點點頭，“那麽，就給我包九十九朵玫瑰，兩盒永生花送到銘江花城，備註江嶼停。”
“好的。”
江嶼停轉身，似乎要四處看看。
韓穗下意識地躲起來，不想他看見她。
江嶼停確實沒註意韓穗。
他想著快要到手的玫瑰花，她應該會喜歡，沒有人送她玫瑰花，他是第一個送她玫瑰花的人。
店員包裝好花，遞給江嶼停，“先生，您的花，祝願收到花的人和您一樣開心。”
“謝謝。”
江嶼停收了花，步履輕快地離開。
韓穗看著他走了，才慢慢走出來。
她說不清為什麽要躲，在楚鎮，遇見江嶼停，就像是一場夢，無論是他本人，還是他說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話，遙遠得不像她該認識的人。
韓穗拿了自己的花，匆匆趕往北山墓園。
韓遠赫和文雨等了好一會兒，看見韓穗遠遠地拿著花，朝她招招手，“穗穗，快來。”
韓穗把花放在爺爺墓前，老老實實地作揖磕頭。
韓遠赫嘆氣，“希望你爺爺在天之靈能夠保佑你考上一個好大學。”
文雨哼了一聲，“封建迷信。”
韓遠赫皺眉，語氣略重，“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啊，能有什麽意思？”
“你……”
感覺他們要吵起來，韓穗連忙轉移話題，“媽媽，我們要回去了嗎？”
韓遠赫眉頭皺得更緊，“你就沒什麽話想對爺爺說的嗎？”
韓穗：“……”
一時之間，她真的想不到要和爺爺說什麽。
她跟爺爺說話，爺爺聽了又不會高興，他喜歡孫子，看她一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文雨無語地看著韓遠赫，“行了，就是來走個過場，我公司還有事，先帶穗穗回去了。”
韓遠赫：“你要走就走，幹嘛非要扯上穗穗。”
文雨：“那你問穗穗，跟我走還是跟你走。”
韓穗深呼一口氣，“我誰也不跟。”
說完，韓穗就獨自走下墓園。
碰巧，韓穗又遇見江嶼停。
九十九朵鮮艷的玫瑰靜靜地躺著。
他就站在那裏，一句話也不說，就讓人覺得很悲傷。
韓穗想，他應該很難過，不是所有前來拜祭的人都能懷著一顆悲痛之心。
起碼她沒有。
天空開始飄雨，一點一滴，落在江嶼停的頭發。
韓穗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急匆匆地趕下去，翻出雨傘找到爸媽，把傘送給他們。
韓遠赫和文雨已經沒再吵架了，兩個人沈默地撐著一把傘，兩邊肩膀都被淋濕了。
韓穗不知道要怎麽開口，如同她不知道他們怎麽會走到這一步，涇渭分明。
明明她回家的時候還好好的。
她回頭，還能看見江嶼停站在雨中，宛如一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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