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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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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氣很好,晴空萬裏,萬裏無雲。美好的天氣應該配上美麗的心情。可是在謝正看來,什麽天氣都一樣,無論晴天,多雲,或者是陰天,下雨天甚至是暴雨天對他來說都沒有什麽區別。他感受不到快樂或者是別的情緒,包裹他的感覺只有絕望,他甚至不止一次的想他為什麽要活在這個世界上,為什麽要把他生下來,為什麽要這樣子對他。

“啪”的一聲,酒瓶子碎了一地,男人摔了一個酒瓶子後,對著旁邊那個矮小臃腫的女人就是一腳,把女人踹到在地,“沒看見我在喝酒嗎,在我面前礙什麽事,打掃衛生不能去別的地方嗎,非得來我面前找打是吧”男人一邊說一邊對著女人拳打腳踢。女人像一個不會動的木偶一樣,眼神無神,呆滯,就乖乖由著男人打。這樣的情況謝正已經見怪不怪了,因為這是每天都要發生的事情。只要男人喝了酒,就會不分青紅皂白的對他的母親和他動手。

是的,那個男人是他的父親謝元,而被打的女人是他的母親趙青蘭。

謝正就這樣平靜的看著父親對母親的暴力,馬上就輪到我了,謝正心想。這就像是固定的流程一樣,每次父親打完母親似乎不是很解氣就把目光轉向謝正,對著他就直接來了一巴掌,又一腳踢在他肚子上,他不是沒想過反抗,但是換來的後果是更加狠戾的毒打和辱罵,“你是老子生的,我他媽想怎麽打你就怎麽打你,小雜碎”“打死你也是你活該,狗東西”,保護母親的下場也是一樣的,那樣遭殃的還有母親,甚至是在被打完後直接餓上兩三天。

當然,謝正也不是沒想過尋求幫助,可是這是在農村裏,在七饒八繞的山溝溝裏,會有人特意跑來管這種家事嗎。謝正嘗試過,他先是跟村長放映父親家暴的事情,但是村長年紀大了,很多事情都有心無力,村長姓林,叫林正軍,也是因為村子裏的年輕人都跑到外面去了,留在村裏的都是一些婦孺老幼,村子一共就五六戶人家,謝元是個奇葩,不知道怎麽想的願意留在村子裏,村長就經常安排謝元隔壁村進貨或者是買東西什麽的,所以對謝正說的事情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見跟村長說不管用就打算報警,想讓警察來幫他,於是偷跑到村長家裏,用村裏唯一的一臺座機打電話報警,“嘟,嘟,嘟,餵”電話那頭傳來了明亮的聲音,在電話接通的那一刻謝正是狂喜的,他以為自己找到了希望,他充滿希望的跟電話那頭的警察說明了他的遭遇,當他說出了自己所在的地方時,那是一個電話那頭聽都沒有聽說過的地方。聽筒裏沈默了兩秒就傳來聲音說“抱歉,小朋友因為你所在的地方偏僻,我們工作人員難以到達,你可以求助你們村的村長,讓他幫你脫困。”說到底就是覺得太麻煩了,不願意過來找的借口罷了。

什麽。?謝正心裏想,什麽到不了,警察叔叔都救不了我嗎?年僅八歲的謝正頭一次對世界感到絕望,在小孩子的世界裏,總會以為警察是英雄,會救人於水火之中的,有什麽事情都可以找警察叔叔,警察叔叔會抓走壞人的,但是現在他被他以為的英雄當頭一棒,告訴他英雄不會來救他的。謝正放棄了,在某一瞬間他知道自己該堅持的,堅持尋求幫助,但是警察是他能想到的最後一根稻草,而這一根稻草最後還是沒能救得了他。

八歲的謝正第一次感到絕望,在往後每一次被打的時候,這種絕望感就會增加一份。八歲到九歲,謝正一共報過十二次警,也就是說他每個月都打一次電話,每一次他都滿懷希望,但是每一次都是得到失望。直到剛滿九歲的那一天,他又滿懷希望的打起電話,卻被來村長家裏的父親撞見他在打電話。

“你在幹什麽?”謝正聽見父親暴怒的聲音“你在打電話,跟誰打電話?你在報警是不是”謝元的表情變得猙獰扭曲。“我。。。”看見父親,謝正立刻把電話掛斷,隨後變得恐慌起來。“好啊,我說你每個月都偷跑出來做什麽,原來是打算搬救兵去了”謝元一把抓住謝正的衣領,拽起來就往地上砸,就像是在砸一條不聽話的狗一樣。那一摔,失重的感覺讓謝正極度的恐慌,他想掙紮,就被謝元一腳踹出了好幾米,謝正那一瞬間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錯位了,暴怒的謝元並不會因此而放過謝正,又繼續一巴掌把謝正扇倒在地上,甚至還找起藤條,打算用藤條來抽打他。細長的藤條不知疲倦一下又一下的打在他身上,他躲不開,片刻他的肌膚遍滿是一條一條的痕跡,青青紫紫的,看著好生恐怖。誰來救救我,誰來救救我,有沒有人來救我。謝正心裏和腦子裏想的只有這個。在某一瞬間,他感到了一陣暈眩感,就像是被綁在游樂園裏的旋轉轉盤轉圈圈一樣,馬上就要失去意識了。

於此同時,在這個世界的某一處,寒舷的系統發出了警報。“警報警報,謝池淵的頻率出現了。存在時間為0.02秒。是否現在進行幹預措施?”偌大的紅色屏幕上出現了YES or NO的選項。寒舷點擊了NO。“現在還不是時候。”寒舷心裏想。

“謝元,快住手”村長蒼老的聲音喚醒了謝正,組織了謝元的暴行。“你在幹什麽,謝元,那可是你兒子!”可能是一村之長吧,聽說以前還當過兵,謝元還是挺憱村長的。“他要不是我兒子,我當場就要打死他。”謝元把藤條扔開,粗暴的拽著謝正“走,回去。”

謝元像拽條死狗一樣把謝正拎回家裏,今天是謝正的九歲的生日,家裏的母親正高興的為謝正慶生做準備,她想起了九年前生下謝正時的場景,那個時候的她對未來充滿期待,她覺得她雖然是孤兒但是她有一個對她好的丈夫還有一個可愛的兒子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但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切都變得麻木和絕望?是從謝元不想進城裏打拼開始的,謝元說他要回農村,農村清凈,花銷不像城裏那麽大,可以悠閑一點。但是回了農村裏的謝元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變得易怒,懶散,甚至是會動手打人,前幾次謝元打她的時候還會裝模作樣的道歉說下一次再也不會了,但是道歉過後依舊不改直到後面動手變成了常態,再也沒有任何的只言片語的解釋,甚至最後面演變成不準她踏出家門一步,只要她敢走出一步,就會被打得走不動路,趙青蘭也想過尋求幫助,但是看著只有五六戶人家的村子,還都是老弱婦孺,她沈默了,她不像謝正一樣天真,以為報警就會有人來管。於是趙青蘭在被打的過程中逐漸變得麻木不仁,變得呆滯,變得絕望。可是作為母親的本能讓她會保護自己的孩子,其實在謝元第一次打謝正的時候,趙青蘭是有拼命阻攔過的,但是謝元卻打得更加變本加厲,他甚至還對趙青蘭說“你要是敢阻攔,我就把他往死裏打,你看我會不會把他打死。”但是今天,今天是謝正的生日,是九年前她拼死生下謝正的日子,是她曾經滿懷期待的日子,所以在看到奄奄一息的謝正,趙青蘭只覺得心裏有一團火直往腦門上躥,如果不做些什麽,她就要瘋了,於是她什麽都不管,拿起椅子凳子就往謝元身上砸,一副發了狠的樣子往謝元身上撲,張口就咬在了謝元的胳膊上,死也不松口。“你這死婆娘幹什麽”謝元被趙青蘭發狠的樣子嚇了一跳,被咬住的胳膊更是疼得他抽了一口涼氣。謝正撐著發腫的眼皮看著這一切,這一刻他好像看到了母親身上的光芒,他覺得母親特別特別的帥氣,雖然他們都很狼狽。

因為前面打謝正花了不少力氣,現在的趙青蘭更是精力旺盛,於是謝元就落荒而逃,跑走了。看著謝元跑沒的背影,趙青蘭像是被機器抽幹了力氣一樣攤到在地上,想起什麽就手腳並爬的往謝正方向去。謝正努力的朝母親露出一個笑臉,扯到了傷口疼得他臉都扭曲了。他把身子都蜷縮在母親懷裏,緊緊的抱著母親,這是他怎麽多年以來覺得最溫暖的地方。趙青蘭也一直緊緊的抱著謝正,就好像把希望抱進懷裏一樣珍貴,“兒子生日快樂”趙青蘭帶著哭腔對謝謝正說,謝正輕聲回了她一句謝謝媽媽。謝正覺得這一晚是他最開心的一個晚上,因為母親記得他的生日,幫他趕跑了惡魔,還對他說生日快樂,他突然間也不是那麽絕望了,這一個晚上,他們母子相擁而眠,幸福而滿足。

接下來的幾天,可能是因為趙青蘭發狠的樣子和手臂上的傷讓謝元有所顧及,不怎麽敢動他們了。但是這樣平安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很久。在一次去隔壁村的時候,謝元喝的酩酊大醉的回家,看到在家裏掃地的趙青蘭,沖上去就是把掃帚奪過往她身上招呼。趙青蘭被打的措不及防,那個瞬間她又變得麻木,絕望,好像覺得這才是常態,不反抗的趙青蘭讓謝元下手更加狠,打了半天的謝元,看著已經遍體鱗傷的趙青蘭,覺得還不解氣,轉頭去找謝正,謝正想讓母親救自己,可是怎麽叫她都沒用,趙青蘭依舊一副呆滯的樣子,她魔怔了,她好像把自己困在了被打的環境裏面,就好像是走進了幻境裏,而幻境裏就是她不停的被打,不能反抗,一反抗就是更加激烈的毒打,就是變得呆滯,麻木,對外界環境沒有任何反應。就算聽到謝正的求救聲,她也只是恍惚了一下,沒有給出太大的反應。

謝正不可置信的看著面無表情的母親,母親怎麽不來救自己,生日那天帥氣的母親就像曇花一現,花開了就沒了是嗎。身體上的疼痛遠比不上心裏的難過。等謝元發洩完後,謝正慢慢走向母親,環住母親的腰把自己貼上去,想看看母親的懷抱是不是還是溫暖的,懷裏的動靜徹底的把趙青蘭拉回現實,她望著跟自己一樣滿身是傷的謝正,泣不成聲地對他說“對不起”。聽著母親的對不起,謝正覺得好難過,他不要母親的對不起,他想母親可以救他。但是好像他們兩個人都自身難保。有誰可以來救救我,誰可以救救我嗎。如果這個世界有上帝的話,是否可以聽到我的祈禱。我希望有人來救救我和我的母親。謝正真誠的禱告。但是,所有的祈禱都沒有什麽用,自從那一次醉酒後的發洩,但凡只要喝了酒,謝元就會無理由的打人,而母親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差,謝正有時候甚至看到母親拿刀對著她自己,這讓謝正很害怕,很恐慌,隨即又覺得死亡是一種解脫,對於母親和他來說都是,有希望的生活叫人生,那沒有希望的生活,要繼續下去嗎?謝正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如果在這樣下去,死亡才是他和母親的歸宿。

直到那一天,市長的到來讓所有事情發生了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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