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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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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白顧南冷眼看著姜文,道,“此事是你提出的?”

姜文立刻搖頭否認,瞪著兩只無辜的眼睛看白顧南,白顧南撇過她一眼看向別處,又道,“罄於應該告訴過你,不能踏足這院中,你既然沒事,跑進來做什麽?”

姜文長了張嘴,白顧錦了個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了。秀秀人笑道,“照兒,是白顧錦帶她來的,白顧錦看她一人照顧府邸太辛苦,所以來這裏商量一下。”

白顧南道,“母親,可是她向你提出的?”

秀秀人道,“是白顧錦提出來的。”

白顧南道,“母親,這府中的每一個人都很辛苦,中的每一個宮娥也很辛苦,她們每日戊時起身,亥時入睡,稍有不慎便會行差就錯,貶去偏僻。她在這府中做事比起那些宮娥可是輕松容易很多,受的束縛也少,若是她不願意做,便早就走了,既然她沒有提,那便是能應對了,母親不必為她擔心。”

姜文蹙起了眉頭,嘴角卻帶著笑對秀秀人道,“人不必為姜文擔憂,姜文可以應付的來。”

白顧南點了點頭,拂袖道,“既如此,便離開吧,以後不要再踏進這片院子,若再像今日這般無事前來,休怪白顧錦趕你離府。”

姜文身子抖了抖,不知道是氣憤還是害怕,福了身子答是。

秀秀人局促地起身道,“照兒,那母親也回去了。”

白顧南點頭道,“母親慢走。”

秀秀人便帶著姜文離開,看這背影,沒能如願挺失落的。

白顧南看了白顧錦關切道,“方才白顧錦與高官在一處,金烏鳥來報信,說是白顧錦母親和姜文來找你,白顧錦便急忙趕回來了,她們可有為難你?”

白顧錦笑著搖搖頭,白顧南道,“人把白顧錦忘了?有白顧錦在,怎麽也不會讓她們欺負了小落。”

白顧南朝白顧南微微點了頭,道,“,多謝了。”

白顧南滿足笑道,“不客氣,舉手之勞而已,反正白顧錦也見不得那個黑熊精這麽囂張。”

白顧南道,“堯堯,白顧錦母親很善良,她被姜文蒙蔽或許會在言語中傷了你,姜文她很懂得把握住白顧錦母親的心思,白顧錦母親對她很看重。不過,你若是受不了也不可以忍著,在白顧錦的心裏,你的身子最重要,若是入了魔白顧錦便只能發瘋了。”

白顧錦點頭道,“放心,白顧錦如今的心態四平八穩的,若真是受了氣,不還有你替白顧錦出氣嗎?剛剛你那番話著實解氣!”

白顧南撓了撓頭,起身尷尬道,“白顧錦在此處也是個多餘之人了,你們兩個都將白顧錦當做了透明,白顧錦還是走了。”

白顧錦與白顧南相視一笑,白顧南便瀟灑地走出了院子。

白顧錦仔細看了一眼白顧南,卻並不能看的到他的真身,白顧錦止住笑容,眼睛看著白顧南,道,“白顧南,白顧錦有一事想要問你。”

白顧南見白顧錦如此認真,嗯了一聲道,“何事?”

白顧錦道,“方才姜文說你回避世之虛的時候,失去了獨角,白顧錦記得你當時確實受了很重的傷,所以白顧錦將送給你護體,當時是怎麽一回事?”

白顧南笑道,“無事,當時回洞時遇到一個兇獸,法力不敵對方,獨角在打鬥中斷了,那頭兇獸也被白顧錦斬殺,所幸並沒有丟了性命。”

白顧錦氣憤道,“南荒的地界竟然出來了兇獸嗎,白顧錦真是失職,竟然讓你受了傷,日後白顧錦回南荒定是要整頓一番的。你當時傷的是不是很嚴重,白顧錦當初應留下你的。”

白顧南道,“不過是丟了一只犄角,有你的護體,白顧錦自然無事。都是幾百年前的舊事,白顧錦的傷早都已經好了,你不必再為白顧錦擔憂。”

白顧錦點了點頭,道,“不過白顧錦回去還是要將南荒的兇獸們都提點一番,不能讓他們妄自傷人。對了,你方才說是在與高官一處,可是在說枯木果的事情?”

白顧南道,“不錯,罄於帶回來消息,確實沒見到丘胤禛人人的蹤跡,白顧錦將此事講與高官聽了,高官便讓白顧錦全權負責捉拿丘胤禛人人。”

白顧錦嘆道,“相傳偷食枯木果會使天下動蕩,不知是真是假,若因白顧錦們兩人的過錯,天下不安,豈非是罪過?”

白顧南道,“此事白顧錦已向高官親自求證過了,高官告訴白顧錦這枯木果沒那麽大的神力,只是前人為了避免有人偷食,所以編造出來的謊言。”

當初丘胤禛人人也是這樣告訴白顧錦的,原來是真的。

白顧南又道,“不過丘胤禛人人偷食禁果,觸犯了律法,按天規是要墮入畜生道,永世輪回。”

這麽嚴重,白顧錦驚道,“那丘胤禛人人不知為何這般冒險,如此也太不值得了!”

白顧南道,“高官並未將此事宣揚,如今也只有幾人知曉,或許高官念及上古眾人的情誼,想要保全上古真□□譽也說不定。不過白顧錦只怕丘胤禛人人不願伏法認罪,白顧錦便只能依法誅殺她了。”

白顧錦擔憂的看著白顧南,丘胤禛人人是上古大神,豈是能那麽容易誅殺。白顧南對白顧錦笑了一下,他之前每次遇到危險時都是這一幅表情,白顧錦已經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麽了。

果然,白顧南道,“你放心,白顧錦不會死的。”

白顧錦又好笑又好氣,不知道他是從哪裏得來的底氣。白顧錦道,“你日後對決丘胤禛人人時,一定別忘了叫白顧錦,若是你不敵的話,白顧錦也好美人救英雄。”

白顧南笑了笑,去抱住墨青,揶揄白顧錦道,“墨青,日後就由你真人親來守護白顧錦們兩人了。”

一轉眼十日已過,白顧南前來向白顧錦告別,他提點白顧錦道,“小落,白顧錦與你這裏住上這幾日,裏裏外外也看透徹了,秀秀人耳根子軟,心地單純,甚至有些愚蠢,姜文城府深,處處裝可憐,秀秀人總是受她的蒙蔽,久而久之便會對你產生嫌隙。小落,你日後也時常去秀秀人那裏坐坐,也做出一副可憐柔弱的樣子,讓人心疼,秀秀人便會偏向你了。姜文所依靠的不就是秀秀人嗎,只要你能讓秀秀人對你比對姜文同情更多,姜文就折騰不出什麽妖風。”

白顧錦點了點頭,此後便是聽從白顧南的說法天天去秀秀人那裏抱著墨青去坐坐,可見面不過幾天就沒了新鮮感,只能沒話找話聊,時時都會陷入沒話說兩個人都默默喝茶的境地。

白顧錦想裝出個可憐樣,可又覺得白顧錦從小到大沒什麽可憐的事情,所有欺負過白顧錦的人一個個地都被白顧錦給收拾回去了,實在做不出姜文那般淒楚無助的模樣。

有一次白顧錦想要假模假式地流幾滴眼淚,卻被秀秀人認為是白顧錦眼睛進了沙子,只能尷尬地逃回去。自此,每日去見秀秀人簡直就是一大難題,比每日受雷刑還要痛苦,連睡覺做夢都是在思考明日白顧錦要同秀秀人說些什麽話題。

白顧錦覺得秀秀人對白顧錦這一套並不是很感冒,反而對白顧錦的態度很冷淡,白顧錦仔細一想姜文在秀秀人的身邊比白顧錦久,人家又能時時刻刻灑下一堆的金豆豆,白顧錦是鐵定比不了姜文的,便不再糾結,反正想從姜文手中搶回秀秀人的信任是沒戲了,便每日去請個安,然後麻溜地回來睡回籠覺。看得出來,秀秀人因此眉頭舒緩了不少。於她,於白顧錦,都是種解脫。

如此平安無事過了兩百多年,白顧錦一年之中總會抽上三個月回南荒住著,其餘時間便在白顧南的仙山上住著。

白顧南的府中丟來的情書越來越少,大概大家都覺得在這個冷面的執法神身上耗費真情,純屬於浪費才思。

當然也有個別例外的賊心不死,對白顧南依然追求猛烈,就被白顧錦在中轉悠時碰到一個醉醺醺的宮娥抱著白顧南的大腿眼淚鼻涕地一堆抹在了白顧南的衣服上,讓白顧南很是為難,推也不好推,只好呆站著對白顧錦無奈地攤手,所幸這種尷尬地情形並沒有持續多久,高官來了,覺得的顏面都被這名宮娥給丟盡了,便一臉怒氣地提了那宮娥走了。說來奇怪,再拿此事來逗樂白顧南時,卻怎麽也想不起那宮娥長得什麽樣子。

小紙人和阿真人阿真人回了東荒也不老實,聽說又闖了什麽禍,惹怒了大哥大嫂,躲進了白顧南的宮中,整日逍遙自在,無拘無束。

墨青長的飛快,已經可以讀書識字了。幸好他如當初白顧錦心中所想的那樣,雖然長得像白顧南,但性子卻是隨了白顧錦,十分討人喜歡,每日逗的秀秀人樂呵呵的。

這日,墨青從秀秀人處回來,金烏鳥就落在他的肩膀上。這金烏鳥與白顧錦家墨青形影不離,已經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可這金烏鳥著實是懶,連翅膀也懶得扇,已經是這麽大的身形還要壓在墨青的肩膀上,白顧錦唯恐日後將墨青壓的不長個子,便捏著它的翅膀放到一旁去。

墨青急急地走過來抱住金烏鳥在懷裏,撅起小嘴,道,“真人親,金烏鳥這麽可愛,你還記著金烏鳥當初啄你的仇呢!”

白顧錦倒不知道這麽大鳥從哪裏能看得出它可愛?或許墨青是小孩子,小孩子的心思總是單純,白顧錦尷尬地坐直了身子道,“小墨青,你是從哪裏聽到的這些話?是不是你真人真人告訴你的?”

白顧南一直很嫉妒墨青與白顧錦這般親昵,甚至嫉妒墨青與白顧南一起玩樂,他鐵定是搬出了當年白顧錦與白顧南的囧事來毀壞白顧錦與白顧南在墨青心中的地位。

金烏鳥鳴叫了兩聲,墨青摸了摸金烏鳥的頭,它立刻舒服地靠在墨青的懷中,墨青道,“真人親,你又詆毀真人真人了,是金烏鳥告訴白顧錦的,不關真人真人的事。”金烏鳥又叫了兩聲,很是得意。

白顧錦懷疑道,“金烏鳥什麽時候開口說話了?”

墨青嘿嘿笑道,“金烏鳥說話白顧錦和真人都可以聽得到,只有真人親聽不到!”

白顧錦摸了摸墨青的小腦袋,湊近笑道,“小墨青,告訴真人親,在你的心中,你是喜歡真人親多一點呢,還是喜歡真人真人多一點呢?”

墨青苦惱地看白顧錦一眼,胖乎乎的小手捂住耳朵,無奈叫道,“真人親,您不要再問這種問題了,墨青真的不知道啦!”

白顧錦諄諄誘導道,“小墨青還記得真人親是怎麽教你的嗎?”

墨青一本正經搖頭晃腦像是背書一般,軟軟道,“真人親說了,誰提出這樣的問題,就要把那個人放在第一位,不然那個人會傷心呢!若是奶奶問孩兒的話,孩兒就要把奶奶放在第一位。但如果是真人親您提的話,孩兒就要如實回答。”

白顧錦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微笑道,“那你的答案是什麽呢?”

墨青小小的年紀竟然學白顧南皺起了眉頭,嘆了一口氣,道,“真人親,孩兒最喜歡真人親了。”

白顧錦心中樂開了花,滿心歡喜的撿起桌子上放的桂花糕,遞到墨青手中,獻寶似的道,“這是真人親親手給小墨青做的,又香又甜,很好吃的呦!”

墨青笑瞇瞇地接到手中,轉頭掰成兩半,一半餵給金烏鳥,一半自己吃,擡起頭甜甜道,“真人親的手藝真好,比姜文姐姐做的點心還要好吃呢!”

白顧錦一驚,道,“你吃了姜文做的東西?”

墨青點點頭,道,“孩兒方才去奶奶那裏,姜文姐姐給奶奶送上點心,孩兒也嘗過了,吃的飽飽的回來了,真人親做的比姜文姐姐做的好吃,可是孩兒只能吃下一半了。”

白顧錦看墨青的面色很正常,心下安心,姜文總不可能在秀秀的飲食中下手從而傷害墨青,只是墨青還是小孩子,想法簡單,沒有壞心,不知道防人之心不可無。白顧錦笑了道,“小墨青,你覺得姜文怎麽樣啊?”

墨青思考一番,道,“姜文姐姐對孩兒很好,每次孩兒去奶奶那裏,姜文姐姐總會拿出一些好吃的好玩的給孩兒,不過金烏鳥總是很調皮,把東西給毀壞掉,總是讓姜文姐姐白費了心思。”

想不到白顧南讓金烏鳥守著墨青還是有些用處的,不會讓姜文如了願,看來白顧錦以後要對金烏鳥好一些。白顧錦又拿起一塊桂花糕,掰成小半來送到金烏鳥的腳下,金烏鳥樂呵呵地去啄著吃了。

墨青太小,不懂得人心險惡,白顧錦只得提點他道,“小墨青,你瞧真人親將你生的這般可愛,好多人都羨慕嫉妒真人親呢,都想把你從真人親身邊搶走做自己的兒子,姜文對你那麽好,說不定也是存了這樣的心思,你要是跟姜文走了,就留下真人親一個人孤苦伶仃,真人親很悲傷的!”

墨青急忙安慰道,“真人親不用悲傷,孩兒會永遠留在真人親身邊的。”

白顧錦略感欣慰道,“小墨青,有許多的事你並不知道。那還是在你出世以前,真人親與你口中的姜文姐姐是死對頭,她想要把你的真人真人從真人親身邊搶走,結果失敗了。真人親擔心她又想要把你從真人親身邊搶走,如果你不想讓真人親擔心的話,以後她給你的東西你統統都不能要,不然真人親知道的話,會吃醋的。”

墨青懵懂疑問道,“姜文姐姐就算給孩兒東西,孩兒也不是貪圖小便宜的人,不會因為這個不要真人親的。”又垂頭小聲道,“孩兒擔心如果孩兒這樣對姜文姐姐的話,她會傷心的。”

真是個善良的孩子,唉,這都怪白顧錦把他教的太完美了,白顧錦做出一個沮喪的臉,悲傷地看著墨青,淒淒道,“小墨青,真人親可不能失去你啊!”

果然此法奏效,墨青立馬點頭答應道,“真人親放心,孩兒以後躲著姜文姐姐,不和她一起玩了。”

白顧錦點點頭,很是欣慰,隨手從架子上取出一些書來,道,“小墨青,真人親最近看了一些書,覺得書中的故事很是有趣,你整日讀那些個書呆子看的書也有些厭煩了吧,真人親給你挑的這幾本可是好書,讀起來很有意思,你拿回去仔細拜讀幾遍,若是有什麽看不懂的,便來找真人親。”

墨青點點頭道,“好的,真人親。”

這些書皆是些挑撥離間,坑蒙拐騙,迫害人的閑書,是白顧錦用來無聊時打發時光的,現今拿來給墨青做個啟蒙書,讓他知道這世上有的人並不像表面看起來的那麽無害。

罄於從外面進來,道,“人,剛剛白顧南人傳來消息,說是在北海發現了丘胤禛人人的蹤跡,前去查看,需得半月離家。”

白顧錦點了點頭,問,“白顧南呢?”

罄於道,“人擔心丘胤禛人人會再次消失滅跡,所以一收到消息便立刻奔赴北海了,未來得及與人告別。”

白顧錦點了點頭,道,“罄於,白顧錦明日要回南荒一趟,這府中的事物便交由你來處理。你再順道告訴秀秀人白顧錦與墨青回去的消息。”

罄於點了點頭,應下了。

白顧錦帶著墨青回了南荒,阿精一看到白顧錦十分激動,一把鼻涕一把淚道,“堯堯,阿精是如何盼星星盼月亮的把你給盼回來了,阿精在南荒盡心盡力這麽多年,是有多麽辛苦啊,你倒好,嫁了人生了孩子,就樂不思蜀了,每年只回來這麽一趟。”又搶過墨青,使勁揉了揉腦袋,把墨青的發髻都給揉歪了,方才滿意道,“小墨青,二舅舅一年沒見你,你就又長高了呢!”

墨青小手扒拉開額頭前的碎發,甜甜叫道,“二舅舅。”

阿精十分喜歡,再次揉了揉他的小髻子。白顧錦心疼,埋怨的,看了阿精一眼,阿精便松了手,笑了笑,又攤開手掌,金烏鳥飛了上去,一人一鳥十分地親密。白顧錦將莫青拉過來,用手梳理了他散下來的碎發,重新給他挽了個發髻,心中才有些歡喜。

林晗端上來茶水,開心道,“ 您此次回來是不是要長住一段時間呢?”

白顧錦笑道,“白顧錦心中也是這樣想的,不過這次白顧錦只呆上半個月。白顧南去追查枯木果的下落,白顧錦很擔心,所以半月以後,白顧錦要回天上去等消息。”

林晗有些失望地點了點頭。

白顧錦環顧左右,並未看見狗子的身影,道,“狗子呢?”

阿精道,“真人在北海開了個布道場,白顧錦讓狗子代表咱們南荒去參會。”

真人是白顧南的師傅,他主持的法會,白顧南沒有時間,白顧錦卻應該前去。只是白顧南在北海發現了丘胤禛人人的蹤跡,真人在這麽敏感的時刻也在北海,該不會是在替丘胤禛人人做掩護,不知白顧南知不知道這件事情,便道,“正巧白顧錦也沒事情,不如白顧錦帶墨青去南海聽些道法。”

墨青擡頭抱住白顧錦的胳膊,眼睛閃著光彩,道,“好啊,好啊,真人親,孩兒從來沒去過海域,聽說海中有西瓜那麽大的夜明珠,還有很多珊瑚樹,各色的礁石,好想去看看啊!”

白顧錦捏摸墨青的臉蛋,又軟又滑溜,笑道,“等回來時真人親把你喜歡的東西都給你打包好了裝回來,再給你弄幾個海裏的魚蝦拿回來養著。”

林晗“啊”了一聲,有點小幽怨道,“ 您才剛回來,就要離開了,林晗都沒有機會和您好好說說話呢!”

白顧錦笑了道,“林晗,你小小年紀,哪裏來的這麽多的這麽大的怨氣?是不是又和狗子吵架了?不如你和白顧錦們一起去南海,你一個陸生的鳥類,怕是還沒見過海吧,白顧錦給你拿一個避水珠,你和白顧錦們同去,待見到了狗子,白顧錦替你好好罵他一頓,給你消消氣。”

林晗開心點頭,不知道是因為可以和白顧錦一起去南海玩,還是因為白顧錦會罵狗子,替她出氣。

阿精急急道,“林晗,連你也走了,誰給白顧錦做飯呀?”

白顧錦笑道,“阿精,白顧錦們只是去幾日,你只管喝酒,喝飽就行,餓不壞的。”

阿精便撇了嘴,很是委屈,不滿道,“虧的白顧錦之前去見師傅時,請他在劍身寫下經文,替你壓制亡靈,如今那劍就在冰窟裏放著呢。”

此番去北海說不定會發生什麽情況,萬佛骨帶著或許有用。

白顧錦笑了道,“全家人就阿精對白顧錦最好了,最疼白顧錦了。”

北海,經幡隊,兵器隊,經樂隊,道旗隊組成的幾千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進行巡游。響鐘鳴炮,十方善信皆齊聚於北海道場,一同進行祈福法事。

白顧錦們自稱是南荒的人,前來參加法會,便有北海的一個女官引著白顧錦們一行人去見狗子。那女官走到一處庭院門口,便停下,頷首道,“此處便是南荒來的那位仙使的住處”。

白顧錦點了點頭,很是樸素的院子,早有聽聞北海慧是個隱世修行的高人,品味不俗,連待客的小院子都裝扮的如此素凈雅致,比起其他海域的慧們個個拿著琉璃瓦,夜明珠裝扮的金碧輝煌的宮殿倒是更讓人眼前一亮。

這番情調的院子在墨青眼裏卻有些無趣了,墨青一路上有些意興闌珊,他原本以為會見到一堆的夜明珠,誰知一個也沒瞅見,不過他此刻還是興奮,畢竟這是他第一次到海中行走。

白顧錦微笑道,“多謝。”

那女官微微點頭,便離去了。

白顧錦拉著墨青進了院子,這院中正負手站立一人,卻並不是狗子。

墨青丟開白顧錦的手,歡呼地跑進去,抱著一人道,“真人真人,你怎麽在這裏?”

白顧南轉過身,看到是白顧錦們幾個,原本微繃起的臉輕松很多,笑著將墨青抱起來,卻是對著白顧錦道,“你們怎麽來了?”

白顧錦笑道,“自然是聽說真人開了法會,前來聆聽的。”

墨青搖頭道,“不是啊,真人親說要帶墨青來找夜明珠,珊瑚礁,還有海底的大魚蝦。”

白顧錦面上一紅,避開了白顧南戲謔的眼神,道,“真人難得開一次法會,墨青年紀小,不懂事,白顧錦才這樣哄著他來的。對了,你為何在此處,狗子呢?”

白顧南將墨青放下來,道,“白顧錦讓狗子去守著師傅了。”

白顧錦點了點頭,對林晗道,“林晗,你和墨青都是第一次下水,便到處去轉轉吧,不必守在這裏。”

墨青笑嘻嘻地跑去拉了拉林晗的衣袖,捂嘴笑道,“林晗姐姐,白顧錦真人真人和真人親有話要說,白顧錦們兩個去捉大魚去,快走吧!”

林晗便對白顧錦點了下頭,領著墨青出去了。

白顧錦道,“白顧南,你是否擔心真人在暗中幫著丘胤禛人人?”

白顧南笑了,道,“堯堯,什麽都瞞不過你。白顧錦確實是讓狗子留意白顧錦師傅,不過沒什麽進展。”

這真人到底是不是在幫助丘胤禛人人,並不好說,說不定一切只是巧合,可若是以這一切只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些,白顧南剛收到消息說白色上身在北海,真人就在北海布道,更有可能的是真人再替丘胤禛人人打掩護。

白顧錦蹙起了眉,思量道,“你之前可是發現了什麽痕跡?”

白顧南點頭道,“不錯,北海水中一頭抹香鯨之前被困在淺灘之中,有人用了黑玉蓮花為它療傷,被此地的土地公看到,報了上來,這黑玉蓮花是你當初給丘胤禛人人的,所以丘胤禛人人就在北海。白顧錦趕來此地,卻不想看到師傅也在這裏,於是白顧錦便假裝離去,其實躲在了這裏。”

白顧錦道,“如今百年已過,枯木果是追不回了。只希望能早日將丘胤禛人人帶回去。”

一聲鐘聲響起,莊嚴厚重,傳遍了北海,震得人心中隱隱升騰起敬畏之心。白顧南道,“這是龍魂鐘的聲音,祈福的時間到了,接下來師傅會在高臺講經布道。”

白顧錦道,“不如白顧錦們此刻出去看看能否查找到一些線索。”

白顧南道,“好,”便拉著白顧錦的手前行,白顧錦疑惑道,“你不用變換個模樣嗎?”

白顧南抿唇道,“五行變化之術還是師傅他老人家教給白顧錦的,白顧錦若是被他碰見,一準被他識別了去,反倒難以解釋。”

白顧錦點了點頭,如今真人與白顧南兩人也算是心意相通了,彼此都知道對方的心裏在盤算著什麽,若是白顧南遮遮掩掩,反倒讓真人心生嫌隙。

白顧錦與白顧南走出院子,行至廊道之中,遠遠地看見小天端著個托盤向白顧錦們這面走來,她目不斜視,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待她離白顧錦們有一米的距離時,白顧錦叫住她,“小天。”

莫小天腳步一頓,擡頭看到白顧錦與白顧南,立刻又低下頭去,恭敬道,“後生人,白顧南人。”

白顧錦笑著過去,扶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托盤上盛放的勺子也倒在一邊,白顧錦道,“不過是幾百年不見,你同白顧錦們竟如此生分了?”

小天拘謹地笑了笑,將手抽回,道,“法會已經開始了,從此往東南角走,不過百米距離,人快些去吧。”

白顧錦笑道,“不急,難得遇見你,你同真人處修行,如今怎樣了?”

小天道,“真人對白顧錦十分照顧,此次講經布道還特意帶上白顧錦一同來北海,說是讓白顧錦游走四方天地之中,得來的收獲更多。”

白顧錦點了點頭,對白顧南道,“當初你將小天托付給真人真是有遠見,如今小天比起從前更見知書達禮了。”

白顧南隨手將托盤裏的羹勺擺正,道,“這是什麽?”

小天答道,“是補氣血的藥物,真人說白顧錦原是凡身,即便是做了人修行也是困難,便為白顧錦調制了幾味藥材,每日服用。”

白顧南點了點頭,白顧錦讚嘆道,“真人心細如發,比白顧錦做的都好,白顧錦之前只會讓你讀書修煉,拔苗助長,忘了你原是凡身了。那你快去喝了吧,白顧錦與白顧南還要去道場內。”

莫小天便朝白顧錦們福身離開了。

白顧南看著莫小天的背影若有所思,白顧錦道,“怎麽了?”

白顧南微微皺了眉,道,“奇怪,為何白顧錦從未聽師傅提起過有這樣的東西?”

白顧錦笑道,“或許是真人特意為小天找來的也說不定,總之是好事。”

白顧南便不再多想,和白顧錦一起去道場的邊緣行走。

狗子從一旁疾步行了過來,小聲道,“ 您,人。”

白顧南微微點頭,道,“可有發現什麽嗎?”

狗子搖了搖頭,道,“真人一直與前來聽法會的各路人們座談論道,並未有什麽異常。不過人到底讓狗子做什麽啊?狗子到現在也沒明白。”

白顧錦隨意捏了一個謊,道,“真人年歲大了,這麽盛大的集會恐怕吃不消,白顧南是讓你留意真人的身體。”

狗子舒展開眉頭道,“人放心,真人身體好的很,昨日還飲了不少的酒,一早便又爬起來到了這裏忙碌。”

白顧南點了點頭,目光環視場內,待看到了臺上,瞳孔驟縮,急急道,“莫小天一直在這裏嗎?”

白顧錦順著白顧南目光看過去,莫小天一身道袍,正坐在在真人的左手襟下方。

狗子點了點頭,道,“小天和真人一起來的,從法會開始,便一直呆在這裏。”

白顧錦心叫不好,方才所見必定不是小天,極有可能是丘胤禛人人假扮的身份,怪不得她對白顧錦們目光不敢直視。

白顧南已經化作青煙出去,白顧錦緊隨其後跑出,見白顧南站在剛才不遠處的一處拐角的地方,白顧錦走過去,見地上放著一個托盤,白顧南拿起燉盅中殘留的藥渣放於鼻下聞了聞,道,“確實是補氣血的藥物。”

白顧錦道,“剛才白顧錦們見到的會不會是丘胤禛人人?”

白顧南站起身來,道,“有可能,白顧錦倒希望她不是,不然的話,白顧錦們就已經打草驚蛇了。”

白顧錦嘆了口氣,看來丘胤禛人人實在是不好抓。

白顧南安慰道,“不過這藥渣可以指引白顧錦們找到丘胤禛人人。”

白顧錦不解道,“這些藥物應該很常見吧,如何能借此探詢到丘胤禛人人的下落呢?”

白顧南道,“對白顧錦們來說,這些藥隨手就有,但對於一個逃亡的人來說,卻是很難得到,白顧錦們只要留意附近哪裏的藥材有丟失,便可借此找到丘胤禛人人的行蹤。”

法會將會持續一個月的時間,今日事畢,白顧南也不再遮遮掩掩,帶了白顧錦和墨青一同去拜會真人。真人看到白顧南,面上也沒太大意外,想必他早就已經猜出白顧南對他的疑心。

墨青乖巧地站到真人的面前,俯首道,“墨青拜見真人。”

真人依舊如從前那般樂呵,未見著半分的憂愁,點了點頭,笑道,“用不著這麽多的禮數。”對白顧錦與白顧南道,“幾百年不見,墨青都長得這般高了。”

白顧錦笑道,“後生在家中聽說真人在北海開了個布道會,是要講經布道,自己雖然不通此項,卻總想著讓小墨青多學著點,便偷偷來了,未曾告知真人,還請真人勿怪。”

真人捏了一把自己的胡子,笑道,“很多的人也耐不下心來聽法會,人不必謙虛,人能讓自己的孩子前來,有如此覺悟已是不凡。”

白顧南道,“師傅,今日白顧錦與堯堯去往法會的路上,遇見了小天,可那人卻並不是小天,而是化作了小天的模樣,不知師傅可有將參與法會的人排查過,白顧錦擔心師傅的法會會混入其他的人。”

真人楞了一下,隨即笑了笑道,“此次在北海召開法會傳經布道,北海慧幫了不少忙,此地也確實來了不少人,或許有幾個不是神籍的人想要入內也是可能的。傳經布道本意便是讓人能夠領會其中精神,他們既然有心聆聽,大概變化了模樣,希望低調行事。”

白顧南微微點頭道,“如此徒兒就放心了。”

真人轉向墨青,一臉和善道,“可讀書識字嗎?”

墨青有些小得意道,“回真人的話,墨青學了,現下已經將所有的字都識清楚了,還背了不少的詩呢。”

白顧錦年幼時荒唐了一陣,後耐下心來學習修行的時候,識字最慢,鬧了不少的笑話,所以墨青一生下來,白顧錦便十分註重培養他識字本領。現下墨青這樣回答,白顧錦這個做真人親的面上也十分得意。

真人轉而問白顧錦與白顧南道,“孩子是個好面子,這麽小的年紀就學了這麽多,你們可為孩子選好了日後修行的師傅?”

這些東西白顧錦還從未想過,白顧錦轉頭看向白顧南,白顧南抿唇笑道,“師傅既然喜歡墨青,便收下他,做您的徒子徒孫。”

若是墨青做了真人的徒孫,那白顧錦豈不是幾百年都見不到?白顧錦連忙打岔道,“墨青年紀小,太頑皮了,要是給真人做徒子徒孫恐怕要攪得真人不可安寧。”

墨青抱住白顧錦的腿,仰頭委屈道,“真人親,孩兒很乖的,真人親為何要說孩兒頑皮呢?”

真人笑道,“你母親這是舍不得你呢!”白顧錦有些尷尬,真人又道,“白顧錦年紀大了,教個小孩子實在是為難。不過白顧錦聽說人的阿精是彌勒佛祖的徒弟,便讓墨青拜你的阿精做師傅可是可行的。”

白顧錦覺得這個倒是可行,不過阿精那麽懶,恐怕是不會教墨青的,便只好笑了笑,突又想起來阿精一直未能飛升的事,便問,“真人,白顧錦有一事請教,白顧錦阿精他修行並不落於人之後,為何一直未曾飛升呢?”

正如阿精對白顧南一日之內飛升您人感興趣,白顧南也對白顧錦阿精飛升不得也感興趣。

真人摩挲著胡須的尾巴,道,“窺探天機的事情一向不是白顧錦的所長,不過白顧錦曾聽丘胤禛人人說你阿精與旁人不同,窺探不得。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也不是你白顧錦可以操控的。”

丘胤禛人人通萬物之情,曉天下狀貌,連她也說不出阿精如何不能飛升,看來阿精只能怨天由命了。

墨青一聽真人講經布道就昏昏欲睡,和白顧錦小時候一個樣,看來他以後應該和白顧錦小時候一樣散養長大,反正他的真人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一家子人都是人,也不用跑到外人家裏去找師傅。

白顧南抱著熟睡的墨青,白顧錦走在旁邊,絮絮叨叨道,“白顧南,墨青這麽小,白顧錦可不想把他往別人家裏送,白顧錦看給他找師傅的事情還是不要提了,咱們一大家子都是人,隨便挑出一個也是全天下響當當的人物,用不著把孩子往外送,再說外出學藝多辛苦啊,經常都是幾千幾個時辰的不著家,萬一墨青在那邊吃不好,睡不好,想家了怎麽辦?”

白顧南無奈的看著白顧錦道,“堯堯,人世間有一句話叫做慈母多敗兒。”

白顧錦道,“人間還有一句話就是棍棒之下出孝子,你看白顧錦平日裏也沒有打罵過墨青,他不還是這麽乖巧可人嗎?這充分能證明了白顧錦作為一個教育孩子的母親還是稱職的。”

墨青從白顧南的懷中擡起頭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道,“真人真人和真人親在說什麽?”

白顧錦嚇唬他道,“你真人真人要將你送到深山老林裏去修行呢!”

墨青一聽,便撇著嘴想哭,眼中氤氳出了一層霧氣,委屈地質問白顧南道,“真人真人為什麽要把孩兒送走?孩兒哪裏也不想去,孩兒就要呆在真人親和真人真人身邊,是不是孩兒哪裏做錯了?惹真人真人不高興了?”

白顧錦幸災樂禍道,“你看,墨青他自己也不願意呢!”

白顧南埋怨的看了白顧錦一眼,連忙哄道,“你真人親同你開玩笑呢,白顧錦怎麽舍得把你送走呢?男子漢可不能哭了,會讓別人看扁的。”

墨青繃直了身子,懷疑道,“真的?”

白顧南點了點頭,道,“真人真人什麽時候騙過你?”

墨青一本正經道,“孩兒知道真人真人是想讓孩兒多學些本領,不過孩兒心中很喜歡二舅舅,想讓二舅舅當孩兒的師傅。”

白顧錦笑道,“這可難了,你二舅舅最懶了,在老家的時候就最懶,去了彌勒佛祖身前做徒弟時勤快了一陣,回來就癱床上了,小墨青,你以後見了你二舅舅要嘴甜一些,說不定你二舅舅一開心就答應了。”

墨青小聲道,“孩兒只是舍不得真人親和真人真人,也舍不得金烏鳥,要是孩兒給二舅舅做徒弟,就能時常回家看真人親和真人真人了。”

白顧南便摸了摸墨青的頭,十分感動道,“那便不學了。”

白顧錦一樂,道,“你比白顧錦有過之而無不及,這般溺愛孩子!”

白顧南便有些尷尬將墨青放下來,道,“既然醒了,就自己走吧。”

墨青一臉莫名其妙地跟在了後面。

又在北海停留了幾日,白顧錦讓狗子林晗留下來幫住白顧南,枯木果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此白顧錦與白顧南只說是擔心有邪魔歪道潛入,讓狗子林晗留意。白顧錦將萬佛骨留給林晗防身,她法術最低,白顧錦最擔心她,囑咐她一有異動就躲得遠遠的。

白顧南說白顧錦們與小天的關系不一般,為了對小天好還是要避開她,將她當做普通人對待,因此白顧錦們未過分親密,只偶爾見到說上幾句話。

在北海與墨青挑了幾件他喜歡的寶貝,墨青歡天喜地背著鼓鼓的小包裹,又抱著金烏鳥,才甘心與白顧錦一同上路回家,臨別之際有些舍不得白顧南,抱著白顧南絮絮叨叨了半天,最後吧唧一口親在白顧南臉上,還頗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紅了臉。

府中,秀秀人攜了姜文正等在大廳之中,白顧錦和墨青一進門就瞧見了她們。看這架勢,似乎是正在等著白顧錦們呢!

白顧錦輕輕一拍墨青的後腦勺,墨青連忙跑過去,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道,“奶奶。”

白顧錦也走了過去,微微頷首道,“母親。”

其實白顧錦本來是個隨隨便便不拘小節的人,可大約像秀秀人這樣的老人家,一般都比較註重禮數,所以白顧錦便做出這樣一套禮數來,總歸不讓人討厭。

秀秀人似乎有些不悅,微微點了點頭道,“後生,老身知道你是南荒女帝,地位不凡,所以平日裏你大大咧咧,粗心大意,老身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

額,虧白顧錦一直以為自己做得不錯,原來在秀秀人的心目中白顧錦是這個樣子。白顧錦低垂著頭,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希望這樣可以讓她消滅怒火吧。

秀秀人接著說道,“你前些日子外出怎麽也不說一聲,老身想著去看望你們母子,去了方才發現原來你們去了南荒。”

當時離開時,白顧錦分明讓罄於幫忙告訴人白顧錦與墨青離開的消息,罄於不可能沒做,或許是他府中事務太忙給忘記了,也有可能。凡人女子嫁了人便很少能回真人家,南荒便算是白顧錦的真人家,秀秀人想必是心裏不舒服。

白顧錦賠笑道,“母親,白顧錦是聽說白顧南的師傅真人在北海講經布道,所以帶了墨青去聆聽法會,一時大意,忘記去母親處告知了。”

秀秀人“噢?”了一聲,臉上有些懷疑,拉了墨青和藹道,“孫兒,告訴奶奶,你們出去哪裏了?”

墨青將包袱重重地放到地上,一邊用小手解開包袱,一邊奶聲奶氣道,“孫兒和真人親一起去北海啦,真人還誇孫兒聰明,現在從北海帶回來了好多寶貝呢,奶奶您看,有貝殼,蚌殼,珍珠,珊瑚,還有一條鹹魚!”又從中挑出一串珍珠瑪瑙手鏈,道,“奶奶,這是孫兒給您帶的禮物,奶奶你喜歡嗎?”

秀秀人方才笑了笑,拿上手鏈看了看,笑道,“奶奶年紀大啦,這顏色這麽鮮艷,奶奶帶著不合適。不過倒是很配姜文,”隨即轉頭道,“姜文,你帶上這條珍珠瑪瑙手鏈看看喜不喜歡。”

這明明是墨青送給秀秀人的,她又轉手送了別人,這人還是白顧錦討厭的人,還當著白顧錦的面,這是什麽意思,白顧錦有些不喜,但總歸不過是一條手鏈,白顧錦也不能表露出什麽,便隨意做了個位置喝茶。墨青只是疑惑為什麽奶奶會把手鏈送給別人,有些奇怪地看姜文。

姜文裊裊走過來,帶著微笑接下鏈子,戴上她的玉藕般的手腕,笑意更深,對墨青晃了晃手腕,俯身道,“墨青,姐姐戴這個好不好看啊?”

墨青著急收拾好他的包袱,重新綁好,眼皮也沒擡一下,點頭道,“好看。”

姜文方才直起了身子,眼睛朝白顧錦這邊一掃而過,帶著一絲得意。切,以為白顧錦兒子的一句話就能把白顧錦打倒了,想的真簡單!

秀秀人對姜文道,“你帶墨青出去玩會兒。”

姜文領命便想要去拉墨青的小手,被墨青躲開,嘟囔了一句,“白顧錦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姜文縮了手,諂笑地跟在了後面。

白顧錦朝著金烏鳥一看,金烏鳥早已盡忠職守地揮動著它笨重的翅膀跟了出去。白顧錦心中有些安定,方問道,“母親是有什麽事嗎?”

秀秀人有些不好意思,繞著彎的表述道,“照兒和你成親已有數百年了,姜文在這府中也呆了有幾百年了,不瞞你說,白顧錦一直把姜文當做自己的女兒一樣看待。想當初,照兒後來流落偏僻,若不是姜文與白顧錦說,白顧錦也不會找到白顧錦的孩子,當年照兒被寄養在你的身邊,他走丟你可有去尋找嗎?白顧錦並非是與你翻舊賬的,如今你是照兒的妻子,咱們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姜文她尋回照兒有功,在避世之虛,照兒受傷,姜文陪在他身旁百年,如今,姜文在這府中為奴為婢了幾百年,她對照兒對咱們家都是有大恩的。你與照兒有情白顧錦知道,可也總不能辜負了姜文不是?”

秀秀人期待地看著白顧錦,希望白顧錦能附和著說些什麽,白顧錦漠然置之,喝了口茶,繼續做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

秀秀人掃了興,又微笑著開口道,“姜文可是老身見過的最重情重義的好姑真人了,默默付出,不求回報,只是這份胸襟就讓老身欽佩,老身活這麽大歲數,還從未見過這樣一位單純善良的女子。難得她竟然屬意照兒,不離不棄,任勞任怨,老身以為若是照兒能給姜文一個交代是再好不過的了!”她想了想,擔心白顧錦繼續裝沈默,又道,“你說呢?”

原來是要讓白顧錦同意白顧南娶姜文,那麽前面的興師問罪也只是為了給這個做鋪墊了?先讓白顧錦心中愧疚,後讓白顧錦無話可說,白顧錦搖了搖頭,發笑,即便是白顧錦犯了多大的錯,該有的立場是一步也不會退讓的。

白顧錦放下水杯,看著秀秀人,眼中不知道是該恭敬還是該冷淡,想了想,還是平時那般雲淡風輕最好,白顧錦微抿著唇,道,“母親,依白顧錦說,白顧錦覺得不好。”

秀秀人沒想到白顧錦這麽直白拒絕,原本以為還會打幾下太極,不想白顧錦一口回絕了她,讓她原先準備的一籮筐話全都沒得地方放。她只好幹咳了兩聲,裝作沒聽見,又道,“你一人既要管理南荒,又要管理府中事務,老身覺得你太累了,想要找個人替你分憂,你不要多想。姜文她這幾百年來做的不是很好嗎?老身覺得她若是能替你打理一些家事的話,你會方便很多。”

看秀秀人這般推崇姜文,白顧錦不知道哪裏來了興致,想要與她辯上一辯,白顧錦嘴角噙著一絲笑意,道,“這些都是白顧錦應該做的,母親不用替白顧錦關心,白顧錦雖然需要兼顧南荒與府中,可這是自己的家,又怎麽會覺得累,白顧錦是十分輕松開心地處理家事,絲毫未覺得為難啊!”

秀秀人尷尬笑道,“多一個人總歸沒什麽壞處的不是?姜文與照兒之間的情誼你恐怕不知道,老身卻是看在眼裏的,你身份尊貴,老身與照兒都要顧念著你的想法,若是你能同意姜文給照兒做個妾室,老身與照兒都會感激你的。”

這麽直白就把想法說出來了?看著秀秀人充滿希翼的目光,白顧錦真的是又好氣又好笑。好氣的是她在往白顧南身邊塞人,還想讓白顧錦同意,好笑的是白顧錦明明知道她是被姜文給蠱惑了,白顧南也不可能與姜文有交集,白顧錦也不可能會同意姜文的,而且任何人,白顧錦都不會同意的。她以如此目光看白顧錦,白顧錦卻要打破她的夢想。

白顧錦正襟危坐道,“母親,白顧南與白顧錦之間的故事想必您也不是很了解,他曾許諾白顧錦一生一世一雙人,他做人能活多久,他的承諾就存在多久,這一點白顧南不會忘,白顧錦也不會忘記。莫說是白顧錦不喜歡的姜文,即便是換做了其他人,白顧南不會同意,白顧錦也不會同意的。只要白顧錦還是白顧南的妻子,他的身邊就不會有第二個女人出現。”

秀秀人失望道,“你怎麽這麽倔強,做妻子的應該容忍大度,姜文她不過是個小小的角色,與你比不了的。老身平日裏沒要求你做什麽,如今你連這一點小小的請求都不能讓白顧錦如願嗎?”

白顧錦心道那是您攤上個好丈夫,狼妖人對您是真心實意的,若是您遇到的是其他人,家裏就姐姐妹妹一大堆了。白顧錦見她有些失望,總歸是白顧南的真人,白顧錦試探道,“既然母親喜歡姜文,不如收她做個義女,這點白顧錦可以勸勸白顧南,讓他不反對。”

秀秀人有些氣急敗壞地看著白顧錦,覺得白顧錦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白顧錦卻覺得白顧錦是做了極大的讓步,算不得寬容大度的好妻子,卻可以稱的上是寬容大度的女人了。

氣氛有些冷,白顧錦杯中的水喝完了,拿著個空杯子放在手中也有些不自然,秀秀人冷著臉也不說話,白顧錦思索著自己該說的也已經說了,秀秀人做什麽決定是她的事情,白顧錦也該退場了,便假裝咳了兩聲,擡眼看秀秀人道,“母親,沒什麽事,白顧錦就先回去了。”

秀秀人輕輕“嗯”了一聲,眼皮也沒擡一下,聽聲音還是有些不忿,大概是覺得白顧南找了個這麽不讓她順心的兒媳,有些郁悶。

白顧錦默默地起身,想要靜悄悄地別發出什麽動靜才好,墨青從門外跑了進來,抱住白顧錦大喊道,“真人親,姜文姐姐要來搶真人真人了,您可千萬不能讓她得逞啊,不然真人親就沒有丈夫,孩兒也沒有真人真人了!”

白顧錦想要扒開墨青的手,可惜已經來不及,姜文也跑了進來,聽到墨青這樣說有些尷尬,一橫心,跪在了白顧錦的面前,擋住了白顧錦出去的路,姜文哭泣道,“人,姜文從來沒有想過要搶白顧南人,姜文就是想要呆在白顧南人的身邊伺候,希望人能夠摒棄前嫌,讓姜文得償所願,姜文來世做牛做馬,都會報答人的!”

白顧錦見不得她這幅假模假樣哭泣的樣子,冷冷道,“你同墨青說了什麽?”

姜文縮了一下身子,吞吞吐吐道,“姜文,姜文什麽也沒說,姜文只是說想要永遠照顧兩位人,希望人也能接納姜文,不要拒姜文於千裏之外。”

墨青一臉怒氣,小臉漲紅道,“才不是呢!”又抱住白顧錦道,“真人親,姜文姐姐說她以後要嫁給真人真人,讓墨青以後也叫她真人親,墨青只有一個真人親,才不會認別人做真人親的!”

秀秀人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姜文,姜文連忙叩首道,“人,姜文沒有啊,或許是姜文說的話讓墨青誤會了,姜文寧死也不敢有這樣的念頭啊!”

白顧錦冷冷看著姜文,手中華光璀璨一亮,便穿過姜文的胸膛,姜文身子一震,嘴角流下來一絲鮮血,白顧錦昂首伸眉道,“這是白顧錦給你的一點小小的教訓,你以後可不要再說些什麽胡話了!”

秀秀人心疼地扶起姜文,也顧不得剛才對姜文的一絲偏見,對白顧錦不滿道,“姜文就算是有什麽錯,你也不能出手傷人啊!”

白顧錦冷冷道,“母親,姜文對墨青說的什麽你可都聽見了,墨青年紀小,以為自己會沒真人沒真人,您對白顧錦說說也就罷了,可是讓墨青聽到,白顧錦就忍不下這口氣。”白顧錦又看向姜文,姜文禁不住打了個哆嗦,白顧錦胸中燃燒著怒火,冷笑道,“姜文,你是否是以前的事情都忘了,此次便算是白顧錦給你提個醒,若再有下次,白顧錦便不會輕饒了你。”

姜文立刻又哭了出來,像是被白顧錦給嚇到了,她邊哭邊扯著秀秀人的裙擺,對白顧錦訴苦道,“人,姜文不知道哪裏惹惱了您,讓您這樣對待姜文?姜文一直為府中盡心盡力,絲毫的錯誤都不敢有,對待您也是畢恭畢敬,姜文唯一的錯就是喜歡上了白顧南人,可姜文不後悔,此生能夠得一知心人,姜文即便是立刻死去也覺得是幸運的!”

白顧錦被她這麽聲嘶力竭的吼叫搞的有些莫名其妙,難道她真的不怕白顧錦把她當初所做的事情全都說出來嗎?她這麽費盡心的表演,白顧錦心裏暗暗懷疑,難道之後還有什麽更大的事情在等著白顧錦嗎?

姜文擡眼偷瞄了白顧錦一眼,見白顧錦神色木然,兩眼有些放空,繼續哭道,“人,姜文是真的喜歡白顧南人,姜文第一次見到白顧南人就喜歡了,白顧南人癱倒在床上,姜文衣不解帶地照顧了整整一百年,白顧南人也曾經表露過對姜文的感激之情,還讓姜文能夠住進府中陪伴他,只要人能夠同意!”

白顧錦對她的話當然是半點也不相信,白顧南對姜文半點感情也沒有,白顧錦掃過一眼姜文,見她略有期待地看著白顧錦,這目光並不是懇求的希翼,而是略帶期待的小心思!她這是想讓白顧錦發怒!對,原來她一開始存的就是這樣的心願,白顧錦自族一戰之後便不能大喜大悲,姜文存的是讓白顧錦發怒走火入魔的心願。不巧,被白顧錦給看出來了!

白顧錦便順水推舟,假裝怒火難以壓制,滿面怒容道,“姜文,白顧錦自認為待你不薄,你竟然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覬覦白顧錦的丈夫和孩子!”白顧錦悲痛欲絕地掩面,防止抽動的嘴角上揚穿幫,不住地搖頭道,“白顧南他不會忍心傷害白顧錦的,墨青他永遠只會有白顧錦一個真人親,姜文,你莫要癡心妄想!”

姜文拉住秀秀人,再加一把勁哀求道,“人,姜文對白顧南人日夜思慕,姜文為白顧南人做的這一切,您是看在眼裏的,您替姜文說說話,您答應過姜文什麽可還記得嗎?”

秀秀人耐不住姜文苦苦哀求,對白顧錦嘆了一聲,道,“後生,母親不會為難你的,可是姜文母親真的很喜歡,照兒和姜文也算是情投意合,她這麽苦苦哀求,你就成全他們吧!”

白顧錦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什麽叫做情投意合?秀秀人,你可不是一般的單蠢呢!被姜文拿來當墊腳石,還做的這般盡心盡力,媳婦可真不知道該怎麽說好!

白顧錦卻這下難以笑出來了,放下袖子,道,“母親,您的心願白顧錦做不到,白顧錦的心願您也不同意,既如此,白顧錦便回白顧錦的南荒呆著了,母親日後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說著,便拉起小墨青的手走出了家門,秀秀人頓時楞在當場,姜文擡眼偷看了白顧錦們一眼,可惜她沒得逞,不過將人趕走,她還是有些高興的小心思。

白顧錦帶著墨青騰起一朵陰沈沈的雲時,回頭掃一眼,金烏鳥已經非常郁悶的揮動著它那笨重的身體,去往北方給白顧南報信去了。

墨青努力著避免著他小包袱掉下雲頭,小心翼翼地看了白顧錦一眼,開口詢問道,“真人親,您是不是和奶奶生氣啦?那白顧錦們是不是以後就不回去了?白顧錦們是不是要住在南荒了?那真人真人呢?他還會和真人親孩兒住一起嗎?”

白顧錦方才那一頓脾氣,或許把小墨青給嚇著了,白顧錦蹲下身,捏了一把他的臉蛋,笑了一下道,“小墨青,真人親沒有和奶奶生氣,只是奶奶的所作所為,讓真人親有點失望,真人親帶小墨青去南荒玩幾天好不好?”

墨青點了點頭,皺起鼻子道,“真人親放心,孩兒一定站在真人親這邊,孩兒只是真人親一個人的孩兒,誰都不能做孩子的真人親!”

白顧錦被他這般模樣給逗樂了,笑道,“真是真人親的寶貝疙瘩!寶貝疙瘩,你長這麽大還沒去過偏僻的吧,走!真人親帶你去吃喝玩樂去!”

墨青立馬將不愉快放了下去,歡欣鼓舞道,“好啊好啊,孩兒還從沒有見過凡人呢!”

白顧錦好像忽略了什麽?白顧錦摸了摸墨青頭上的犄角,都過了幾百年了,這犄角還長在頭頂,現在墨青年紀小,看上去還有幾分可愛,可是去到偏僻被人瞅見,一定被人當做是妖怪。白顧錦隨手變化出一個高帽子來,將墨青的腦袋給遮住,拍了拍手滿意道,“現下你和凡人沒什麽差別了!”

老地方,河神村。白顧南的仙障並未對白顧錦與墨青設防,所以白顧錦們很容易就進去了,一切還都是熟悉的模樣。院子裏的石桌石凳,房屋後面的一小塊菜地。

墨青驚喜地繞著院子跑了一圈,又鉆進房間裏面,找到一面高高的銅鏡,在鏡子面前仔細的欣賞了新帽子半天,覺得很好看,又滿心歡喜的跑了出來,圍了白顧錦道,“真人親,這裏是什麽地方,怎麽沒有人住啊?”

到了此處,白顧錦的心情也有些放松,取出一方手帕輕輕擦拭桌子上的灰塵,陷入從前白顧錦與白顧南在這裏的點點滴滴。白顧錦笑道,“小墨青,這是真人親與你真人真人的成親的地方,真人親與你真人真人在這裏住了有很多年呢!”

墨青一臉茫然道,“真人親與真人真人不是在九重天上成的親嗎?怎麽會在這裏?”

白顧錦笑了道,“真人親與你真人真人確實是在九重天上成了親,不過那次是做給全天下看的,在這裏才是真人親與你真人真人真正成親的地方。”白顧錦用袖子隨意拂去石凳的灰塵,坐了下來,道,“小墨青,當年真人親懷你的時候還在這裏住了有一百年呢!”

墨青頓時有種回老家的感覺,心情飛揚道,“真人親,孩兒想要四處走走,可不可以?”

白顧錦點了頭,笑道,“可以,不過不要超過這屋子周圍一裏之外。還有,一個時辰就要回來。”白顧錦在他眉心一點做了個記號,若是他遇到了危險,白顧錦便可以知道。

墨青沖白顧錦點了頭,白顧錦又拉住他,笑道,“咱們真人倆在這裏總是要生火做飯的,你去林中挑揀些幹柴火。”

墨青聽到有任務,十分有信心完成,興沖沖地奔出去了。

果然,孩子放養的時候最開心。

白顧錦站起身,望著這麽大的屋子嘆了口氣,接下來就是大掃除的時間了。白顧錦平日裏修習仙法,也沒覺得這麽累,只不過是灑掃幾間屋子,卻覺得腰酸背疼!

原本白顧錦是想讓代沫清一起來體驗偏僻生活,可是看來白顧錦不適合幹這些,便捏了幾顆豆子散豆成兵,吩咐道,“你們把屋子收拾幹凈。”隨即出了門去院中喝茶。

一個時辰後,墨青拖著一大捆木頭回來了,比他自己都重都高,氣喘籲籲的將木頭拖進院子中,放到白顧錦面前,一頭紮進白顧錦的懷中,道,“真人親,凡人生活真不容易。”

白顧錦餵給他一杯水,他端起來咕咚咕咚的喝下,白顧錦語重心長道,“你如今也要學會自食其力了,你想想你平日只不過是讀書寫字,就叫苦不疊,其實這世上總有比你辛苦一千一萬倍的人。”

墨青點頭道,“孩兒知道了,孩兒以後一定認真讀書,而且孩兒此次還懂得了,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白顧錦點了點頭,甚是欣慰。從房中走出很多的豆人,走到白顧錦面前,白顧錦伸出手掌,他們全都變作了豆子飛到白顧錦的手上。白顧錦收回了手,看著墨青驚訝的眼神,幹咳兩聲,道,“真人親小時候和你一樣都是受了不少苦的,如今真人親身體不好,吃不了這些苦了。”

墨青心疼道,“孩兒聽真人真人說真人親生下孩兒之後,身體受了很重的傷害,都是孩兒讓真人親受苦了!”

白顧錦有些心虛,當時怎麽生下墨青白顧錦完全不知道,一醒來就是個皺巴的小老頭躺在白顧錦身側,白顧錦的傷也純粹是因為與族一站耗費了不少的精力。

墨青捏起了小拳頭,道,“真人親放心,孩兒是個男子漢了,孩兒會照顧好真人親的,以後這麽辛苦的活都讓孩兒來做吧,真人親只管歇著就好了!”

白顧錦甚是欣慰,墨青轉頭去把木頭拖到一邊,一根根立起來,小手去劈。

劈完了柴火,轉眼就是做飯的時候了,這白顧錦總得親自動手,不能假手於墨青,不過白顧錦已經幾百年沒做過飯了,甚是有些生疏,手忙腳亂的做好了幾樣可以稱之為非常家常的飯菜。

墨青望著碗裏的菜,又望了望白顧錦,再望了望碗裏的菜,道,“真人親,這菜好像和孩兒平時吃的不一樣,聞起來也不太一樣。”

當一個人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蒙騙起來最容易。

白顧錦淡定道,“凡人吃的本就和白顧錦們不太一樣,你如今到了偏僻,就要入鄉隨俗,不然會被那些凡人發現的。”

墨青信了,點了點小腦袋,拿起筷子夾起一根菜葉,放進嘴中,極艱難地咽下去,感慨道,“真人親,凡人生活真不容易。”

白顧錦趁機教導他道,“所以白顧錦們做人的要有責任感,時刻以為人民服務為宗旨,若是偏僻出現什麽天災人禍的話,白顧錦們作為人是不可以置之不理的!”

墨青重重地點了點頭,繼續認真去吃飯。

孺子可教也,誰說孩子不能在家裏教學的,白顧錦現在十分滿意白顧錦的教育成果,墨青將來一定是個愛崗敬業的好人!

白顧錦帶著墨青到街上去逛集市,墨青興致很高,帶著他的高帽子一路蹦蹦跳跳,白顧錦生怕他的帽子會被顛掉下來。墨青見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白顧錦一擲千金,通通將它給買了下來,大多也都是些吃的,墨青隨手就把它給吃掉了。

金烏鳥飛落在一個賣包子的店鋪搭的遮雨的架子上,沖著白顧錦們鳴叫兩聲,墨青很開心地跑過去,伸出雙手,金烏鳥便飛了下來到他的懷中。白顧錦環顧左右,果然看見白顧南從不遠處穿過人群向白顧錦走過來。

白顧南攜帶著一路風塵仆仆,走到白顧錦面前,神色之中有些擔憂被他很好地隱藏下去。

白顧錦心中有少許的欣喜,面上裝作一派自然道,“你不是在北海嗎?”

白顧南道,“白顧錦聽金烏鳥說你與白顧錦母親,姜文發生了爭執,白顧錦很擔心你,所以趕回來看看。”

白顧錦突然來了興趣,道,“若你在場,你會幫著誰呢?”

白顧南笑了一聲,抱住白顧錦道,“堯堯,白顧錦早已經說過,你若是受不了也不可以忍著,在白顧錦的心裏,你的身子最重要,你若是入了魔,白顧錦便只能發瘋了。”

白顧錦連忙推開他,幸好旁人只當白顧錦們兩個是對小夫妻,只是樂呵呵地朝這邊看過一眼。白顧錦尷尬道,“白顧錦逗你玩的。白顧錦一點也沒生你母親的氣,白顧錦知道她只是被姜文給利用了。”想了想,又道,“姜文慫恿你母親把她嫁給你當個妾室,白顧錦告訴你母親只要有白顧錦在一日,你的妻子就只有白顧錦一個。”末了,白顧錦斜眼看他道,“你怎麽想的?”

白顧南拉起白顧錦的手,發笑道,“白顧錦什麽也沒想,你也什麽都別想,白顧錦們一家三口和樂融融,便是白顧錦此生最幸福的事。”

白顧錦挑起了眉,道,“你才多大的年紀,動不動就說一輩子的話,你怎麽知道你餘下的幾十個時辰裏不會有更幸福的事情在等著你?”

白顧南思考一番,道,“那麽大概或許會有更幸福的事在等著白顧錦。”

白顧錦不滿他的回答,他有白顧錦和墨青就夠了,怒道,“哪裏還有?”

白顧南笑道,“等白顧錦們一家三口變成一家四口,五口,六口的時候。”

白顧錦紅了臉笑了笑,墨青抱著金烏鳥跑過來,擡頭巴巴道,“真人真人,金烏鳥想要吃包子。”金烏鳥立刻高興地叫了兩聲。

白顧南對金烏鳥笑道,“不可以,你最近被餵胖了,再餵就和雞差不多了。墨青,你以後不可以什麽東西都給金烏鳥餵的,知道嗎?”

墨青摸了兩下金烏鳥的羽毛,期望的眼神看向了白顧錦,請求道,“真人親~”

白顧錦笑道,“算了,墨青既然想買,只買一個好了。不過,金烏鳥確實太胖了,你真人真人說它像雞一點也沒錯。”

金烏鳥不服氣地沖白顧錦叫兩聲,意思是它只是毛長的多,真正並不胖。

白顧南便掏出一個銅板,道,“只買一個,你一半,金烏鳥一半。”

金烏鳥立刻伸長了脖子將那枚銅板叼在嘴裏,墨青開心道,“謝謝真人真人,還是真人親說話有分量,真人親一開口,真人真人就同意了。”

白顧錦心中得意,白顧南有些不好意思,略微紅了臉。

白顧南一來,便不用墨青將就著吃白顧錦做的難以下咽的飯菜了,白顧南大顯身手,做了好幾樣菜放在石桌上,白顧錦擺好了四副碗筷,金烏鳥歡喜地占了一處。墨青簡直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直張大了嘴巴,目不轉睛地盯著白顧南和白顧錦。

白顧錦尷尬道,“你真人真人原來就是做飯的一把好手。”

墨青吃了一口飯,緊接著懷疑人生,對白顧南道,“真人真人,這是偏僻的東西做出來的嗎?”

白顧南住了筷,道,“怎麽了?”

墨青看向白顧錦,道,“真人親,怎麽和你做的不一樣?你不是說你做的是凡人的飯菜嗎?那真人真人做的這是什麽?”

白顧錦尷尬地挽回自己的顏面,道,“你真人真人做的這也是凡人的飯菜,不過你真人真人的這種只有皇親國戚才能吃的起,像一般的普通人吃的都是真人親給你做的那種。”白顧錦看了一眼白顧南,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笑道,“是不是啊?”

白顧南心知白顧錦做飯的手藝,沒想到白顧錦還這麽愛面子,笑道,“不錯,你真人親沒有騙你。”

白顧錦接著道,“自古以來的傳統美德就是艱苦奮鬥,真人親想讓你多多體驗一下普通勞苦大眾的生活。”

墨青點了點頭,感慨一聲,“凡人生活真不容易!”

白母斜眼看了白顧錦一眼,心念這麽些天,墨青怎麽被白顧錦給教育成這個樣子了。白顧錦有些心虛。

白顧南來了這邊,白顧錦便再也不用擔心上街買東西沒人給提著了,墨青喜歡的通通都買下來,白顧南忙前忙後又要付錢,又要提東西,但見白顧錦和墨青開心的樣子,便足夠了。

白顧錦十分嫻熟的領著墨青和白顧南進了酒樓,點上一大桌子好菜,坐在二樓,還能看到堂下的說書的先生有板有眼地講些人鬼怪的故事,十分有趣。

那說書先生正講道村子裏洪水肆虐,野獸遍地,白骨森森,有一條癩皮蛇頭頂生瘡,腳下流膿,盤踞於海底,拿人供奉,吃人性命,此事驚動了九重天上的九天玄女和素有河神之稱的玄武大帝,他們二人郎才女貌,齊心協力將癩皮蛇斬殺於黃河岸邊。

白顧錦好笑的看了一眼白顧南,這說書人說的不就是白顧錦,還有玄武嗎?獨獨沒有提白顧南這個人物,似是他從未出現過一樣。可這說書人將白顧錦與玄武湊成一對,白顧錦看白顧南的臉色似乎是不太好。

墨青好奇的瞪大眼睛看著臺上說書人,問白顧錦,“真人親,那個凡人說的可是真的?玄武叔叔不是一直都在扭陽山嗎?”

白顧錦點了點頭,很有些自豪道,“當然,不過確實有一些誇張的成分,那個說書人口中的九天玄女就是真人親白顧錦呢!唉,當初真人親也只不過是略盡微薄之力,沒想到竟被他們記掛了這麽久,實在是受之有愧。”

墨青很開心道,“原來真人親這麽厲害,孩兒以後要像真人親一樣為民除害!”

白顧南沈默了片刻,道,“墨青,你真人親當時差點被那癩皮蛇給暗算,是真人真人白顧錦救了她。這都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方才這說書人所說也不過是片面,比如他就不知道真人真人也在那裏。”

白顧錦斜眼瞅向白顧南,這莫不是吃醋了,接下來白顧南的一番動作驗證了白顧錦的猜想。他手執酒杯往天上一擲,天空中頓時下起了蒙蒙的細雨,這酒樓是環繞著建造,中間是空的,說書人的那一方地界立刻被淋濕透,那說書人便連忙撤了桌子,趕巧他剛撤下臺,雨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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