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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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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9 章

滿城腥風血雨中,忽而有人如夢初醒,將事情鬧大的始作俑者,分明就是瀟湘居士。

可恨她在文壇頗負盛名,幾句話便攪弄風雲。

況且早就聽聞她與粵海那位將軍夫人是表親,沆瀣一氣。

瀟湘居士之所以如此膽大妄為,有恃無恐,口吐狂言,乃是朝中幾位林大人為其撐腰!

禦史大人口誅筆伐,更有王子騰一派,糾集整個翰林院罷工反抗。

還要多謝林大人,養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好女兒!

“林大人,你縱容女兒,霍亂朝綱,枉為人父。”

禦史大人指著兩林如海的鼻子,恨不得將林如海罵得當場觸柱身亡。

林若海不動如山,靜靜看著王子騰領著翰林院那一群翰林發瘋。

王子騰當然要發瘋,他明面上被調任朝中,手上卻沒了兵權,也斷掉商路。

朱謙歷來無腦維護林如海,自己先跳出來: “老夫竟是不知,林大人如何縱容其女霍亂朝綱了!”

果然,男人吵起架來比一群女子吵吵嚷嚷更可怕。

叫嚷的聲音一浪大過一浪,大有當庭械鬥的架勢。

周太後在珠簾之後揉了揉發脹的腦門,深吸一口氣,安撫的拍拍懵懂無知的兒子。

緩緩跨步出去,居高臨下,氣沈丹田: “霍亂朝綱的,是你們!”

“外敵未入,內亂自起,你們做出這個樣子,分明是見不得哀家。”

“哀家一介婦人,迫不得已垂簾聽政,諸位大臣,有何不滿”

群臣鴉雀無聲。

說到底也沒有什麽不滿,太後娘娘並未以權謀私。

周家上下無人雞犬升天,周大人並未受到重用,依舊在文淵館修書。

周家幾個旁支犯事的子孫被處以極刑。

太後娘娘已足夠鐵面無私。

朝中重大的決策,娘娘也廣開言路,聽大臣意見,對內十分的節儉,從不奢靡。

那一群人嗡聲嗡氣: “還請太後娘娘收回成命。”

收回什麽成命

周太後看著那些人義正辭嚴的模樣,仿佛全天下他最忠心耿耿,只覺得他們不去唱戲當角兒實在可惜。

太後冷笑: “那哀家是不是再找幾個顧命大臣,從此便安守宮苑之中”

大臣們沈默了,這樣最好不過。

王子騰很願意肝腦塗地,當這個顧命大臣。

周太後垂睫冷笑: “你們是在威脅哀家”

覆又擡起頭: “你們當真以為,離了你們,朝廷便運轉不得”

果然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翰林院那一群烏合之眾用沈默,來表示無聲的反抗。

周太後微微擺手: “罷了,諸位為國辛勞,明日不必上朝,戶部會將銀子送到府上,散朝。”

他們沒有聽錯。

散朝。

一群翰林學士被禁衛軍,半趕半扔逐出宮門。

當中有個別想觸柱以死明志,馬上就被人扣住捆起來。

死也死不成,綁成麻花的樣子押解出宮,屈辱不堪。

翰林院如何會停擺

早已有人預備妥當,沒有一絲猶豫,輕輕松松便接手了整個翰林院的工作。

讀書識字,能寫文章的又不只有那幾個自命清高的進士老爺

瀟湘居士林黛玉,系出名門,一家子都是從翰林苑走出來的。

主持一個小小的翰林院運作豈能難得住她

黛玉已經為這一日預備了很久。

聽到翰林院似有不滿,欲罷工威脅。

黛玉提前對一批識字的宮女進行訓練。

故而整個翰林院運轉如常,除了井井有條,便只剩井井有條。

大臣們也看明白,太傅大人一言不發,最有希望和太後槍聲的朱謙大人,也選擇沈默。

至於那位悶聲不響的林大人,愛女如癡,此事少不得他推波助瀾。

況且那翰林院交割的文書,卻也挑不出多少錯處。

女子做事心細年輕,手腳麻利,比起那些年歲良莠不齊的進士。

各項公文完成的甚至更為漂亮。

殺雞儆猴,很多人都存著觀望態度,縱使心中不滿並不表露出來。

而今周太後勢大,總有一日等她風光過後,自然有口誅筆伐之時。

朝廷對翰林院罷工的庶吉士,不許其入宮當值,卻也沒免職罷官,只剩人心惶惶。

義忠王府上,原先的翰林編修急得團團轉不過半月的功夫,他的嘴上已經長了一層又一層的燎泡。

“王爺,這可如何是好!!”

“太後娘娘怎麽敢!她怎麽敢!”

太後怎麽敢讓一群女子,經手國家大事。

義忠王不置可否,仿佛看戲,他也確實看了一出好戲。

還好沒給兒子娶玉兒這樣的當媳婦,自家那小子,供不起這尊大佛。

義忠王啞然失笑: “不是本王說你……你和王大人,鬧得未免也太過了……”

……

黛玉這幾日都宿在宮中,每日兢兢業業核對所有文書,正是要緊關頭,不能出絲毫紕漏。

賈迎春捧著一盞琉璃燈,獨自一人輕輕推門進來。

“黛玉……”

“迎春姐姐”

“娘娘讓我……來幫忙。”

太後娘娘宣聽進宮的時候,賈迎春原以為和先前一樣,進宮史記。

想不到太後娘娘都沒見她一面,便命人將她帶到翰林院。

這個地方迎春聽過,卻從沒來過。

女子能進翰林院這種地方,放在幾天之前。

賈迎春不敢想。

心中著實有幾分緊張。

黛玉不適在文書上畫幾個圈,仿佛她早就屬於這個地方。

旁邊的小宮女也正專心整理書籍。

她們都來得,為何自己來不得呢

黛玉將今日處理過的文書拿給迎春,耐心為講解:

“你看,處理國家大事,不過也就這麽一回事。”

迎春聽過一遍就懂了,真不算難事,有些事務,甚至比起管家還要輕松。

賈迎春在皇家,當這幾年兒媳婦,浸淫多年多年,看向黛玉的目光滿是憂慮。

迎春小聲道: “這一回雖然過了關,只是名不正,言不順,我只怕……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君君臣臣,借刀殺人。

歷來如此。

黛玉擡頭一笑,只說一句: “太後娘娘要開女子科,姐姐去不去”

迎春驚訝的合不攏嘴: “女子科!”

再看向黛玉的眼神,賈迎春帶上了幾分深思。

以前看黛玉的文章,她以為表妹是個閑雲野鶴之人,如今看來,分明黛玉主動卷入這一場朝廷的紛爭之中。

女子科……

是不是她與太後娘娘的某種交易

……原來如此。

太後娘娘開女子科,與其說選拔英才,更要堵住悠悠眾口。

證明此刻在翰林中的女子也能從科舉出仕,有資格料理國家大事。

有先前粵海將軍的事打底,一而再再而三,眾人似乎也見怪不怪。

反而本著看熱鬧的心情,看待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女子科考試。

很多讀過書的女子躍躍欲試,踴躍報名。

反正各樣公文,她們都在瀟湘居士印發的文冊裏見過樣板,依著格式章程,似乎也不是那麽難寫。

沾了女子科的光,從未見過考場的平頭百姓,居然能看到會試舉子的考卷。

“這是要做什麽!”

“本次恩科,女子與男子同卷,這些是封卷,聖上說了,為公平起見,將兩處試卷混在一處請考官批閱,請諸位做個見證。”

密封的考卷就這樣被擺在大庭廣眾之下,從這一筐挪到那一塊,又從那一筐混到這一筐,總之眾人已經看得眼花了。

“混了好幾個時辰了,早就分不清哪邊是哪邊。”

“要我說,早一年也該如此,方顯公平。”

評卷之後,會試張榜,貼出來的並不是名字,只是前十的文章。

公平公正,叫人先看了文章,免得最後落一個名不符實。

“好!好文章!好文章!”

榜上的文章皆是上乘之作,尤其榜首,策論,公文皆是上乘。

張榜三日之後,榜上人名才姍姍來遲。

榜首乃瀟湘居士,姑蘇人士。

姓林,名珂,字瀟湘。

原來瀟湘居士真的字瀟湘!

天香樓的女老板為恭賀瀟湘居士會試拔得頭籌,辦了三日流水席。

還有不少女學生,從其他幾個縣慕名跋山涉水而來,只為在榜下拜讀居士文章。

可嘆這一回考試,榜上竟有三分之一是女子,只因先前大庭廣眾之下將試卷混裝一事,無人敢說不公。

須知報名考試之人,女子比男子少許多,卻能占三成之上,若是女子與男子同學同考,榜上人數,尚不可知。

史湘雲只恨自己不能參考,也不知下一回,還有沒有女子科。

湘雲哂道: “若將來……男子考不過女子,這科舉場上,除了南北卷,更是要有男女卷。”

殿試狀元,自然非瀟湘居士莫屬。

太後娘娘自請回避,林大人回避,太傅蘇大人以自己過於熟悉瀟湘居士文風為由亦是回避。

其他評卷大人若不想落個不公的名聲,便也不得不點瀟湘居士為魁首。

況且,那滿腹才華,卻也堪當魁首。

不得不服。

塵埃落定,林大人家一門三探花,一狀元,狀元乃是家中女嬌娥。

黛玉跨馬游街之時,城中的女兒們顧不得矜持,把手上的香袋,手絹,鮮花,都獻給這位女狀元。

密密麻麻鋪滿街道。

更有些人家,請人照著黛玉的模樣描繪,至此不拜文昌,只拜瀟湘,已是後話。

……

“居士果然大才。”

周太後自是歡喜,今後這朝廷裏,除了她這個太後,又有好些女子要挨罵嘍……

黛玉並未露出春風得意之態,垂首道: “太後娘娘謬讚。”

周太後笑問: “六部之中,你想去哪一處”

林黛玉微微一笑: “自然是……翰林院。”

太後有些可惜,她原想放黛玉去管戶部,聽聞林家三個孩子都精於算賬。

罷了,偏要從翰林一步步走下去,且看他們還如何非議。

至此再無人敢有異議。

下一回女子科,又是三年。

探春千裏迢迢,自粵地往京城趕考。

黛玉笑她: “你何必再來,從南到北,千八百裏地。”

探春一臉無奈: “考個名次回去,堵住悠悠眾口。”

縱使如今粵地民生安穩,探春依舊免不得要爭一口氣。

賈赦老了,聽說探春回京,自顧自感嘆: “可惜探春丫頭,早知如此給她招個夫婿,還能覆我國公府昔年榮光。”

“咱們迎春也不錯。”

賈迎春在太後跟前,也經手不少政務,與史書的上官婉兒一般無二。

賈赦恍然,母親故去五載,發妻崔氏駕鶴西去三年。

至於二弟賈政,早已領著二房老小南下金陵。

回頭一看,屋內空空蕩蕩。

無人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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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電腦,最近眼睛出了點問題,右眼角膜受傷,好在瞎不了。

差點忘記更新。

難以言說的兵荒馬亂……

文章也接近了尾聲……

水逆快結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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