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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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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8 章

榮國府上下忙得團團轉,幾時又會想得起一個趙姨娘,只盼她不回來,免得又多一個攪家精。

探春原先提過賈環就惹得老太太和王夫人不喜,可嘆她也只是私下裏說一句,竟然叫耳報神傳到王夫人耳朵中。

若賈母腦子不糊塗的時候,多半不會和小輩計較,沒準還真會補償賈環,賞他幾樣能看的玩意兒。

可惜老太太一陣清醒一陣糊塗,老虎不在家,只有猴子出來當山代王。

二房的事大房又不便插手,近來冬日,賈迎春那邊十一皇子又開始喝藥吊著命,崔氏為女兒發愁還來不及,哪裏有心思攪和二房的渾水

只那榮國府上下的奴仆和旁支,最會陽奉陰違,借著賈探春和賈寶玉兩門婚事,卯足勁兒撈油水。

也有那等眼皮子淺看中榮國府權勢上趕著攀附的人,絡繹不絕,晃眼瞧著似乎回到了寧榮二公在世之時,賈府鼎盛的模樣。

賈赦和賈璉這些日子還算規矩,先前賈璉吃了尤二姐那件事的虧,暫且記得教訓。

他原本想著多和林家老二這樣名聲好的人交游一二,洗刷一下,可惜林家老二在宮裏當差,輕易見不到人。

京城裏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卻導致宮裏的局勢漸漸微妙起來。

蘇哲家老四的婚事,定的是西寧王府的小孫女,前三個兒子定的都是清流人家,這一樁婚事定得很高,就算蘇老四,將來跑不掉一個進士,兩家身份還是極為不稱。

林如海不明白,蘇哲為何偏偏尋這樣一門親,蘇哲家可不是當年的林家,爵位已經到頭,勉強算是一個沒落世家。

蘇家在太傅的位置,若有個女兒,送去東宮將來興許就是中宮之位,好端端幹一件在皇上跟前上眼藥的事,昏頭了不成

而東宮見蘇家與西寧王府過從甚密,為了表示自己對聖上的忠心,待蘇哲也不比以前親近。

原先蘇家老三和老四常在太子身邊,引為伴讀,被太子殿下打發走,美其名曰讓他們學習為朝廷分憂。

唯有林如海在浮浮沈沈的朝局中,初心不改,每日除了上朝,處理公文,下朝回家,似乎找不出其他事。

聖上待林如海也淡淡的,一般不找林大人麻煩,但對林大人也談不上倚重。

伴君如伴虎,好些大臣私下都十分艷羨林如海,他們也想學林大人,就在朝廷中當一個隱形人。

可是,大臣們做不到啊!

一樣米養活百樣人,京城之中的官員有羨慕林如海平靜淡泊者,自然也多得是汲汲營營之輩。

當下也有那些苦尋門路者,與王子騰等官員沆瀣一氣,只盼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尤其王子騰促成賈寶玉那樁婚事,工部營繕郎的位置,指縫中露出一二,就夠薛家這等商戶吃得腦滿腸肥。

近些年南邊不穩,王子騰又和薛家勾連,預備再討幾樣京城的活計。

在利益面前,先前薛姨夫把薛姨媽趕出的家門之事,王子騰既往不咎,沒了薛蟠那個孽障,又沒薛姨媽在家中添堵,薛姨夫的生意蒸蒸日上。

當下王子騰委派給他為宮中采買木料的差使,薛姨夫進京來各方打點,免不得要來看看寶釵。

寶釵如今只養著先前那個姨娘留下的兒子,每日湯藥不斷,縱使身上沒有病,也要做出熬藥吊命的架勢。

寶釵也不比先前喜歡打扮,前兒被姨娘的事嚇破膽,就怕自己給付家生孩子的時候也遭人暗算。

寶釵精神不濟,將原先爭榮之心淡了大半,又不像先前和南安郡王家兩位爺混在一處。

若不是看著寶釵識相,會給自己花錢買丫頭,付巖早就對這個奶奶拳腳相向了。

寶釵只能將苦水往肚子裏咽。

等薛姨夫上京來,寶釵心裏淡淡的,面上卻要做出在家中過得很好說話算話的樣子。

她們薛家是商人,商人重利,若知道自己在付家不受待見,興許父親都不願意來瞧她一眼。

就說薛家老爺也存著心思,見寶釵端莊淑雅,很有大家奶奶的風範,顧念著自己唯一的命根子。

過得一二年,那孩子長大些,就讓他進京中見世面,結交權貴,為兒子的今後鋪路。

如果能讀書,也未嘗不可。

總而言之,薛家父女相見,面上是一片祥和。

薛姨夫頂著滾圓的肚子,肥胖讓他顯得腦滿腸肥,滿身除了銅臭,還是銅臭。

薛姨夫笑道: “等你兄弟再長幾歲,也帶他入京來。”

寶釵心裏憤恨得很,父親的真是狠心,竟然真真當做沒有過薛蟠這個兒子,也沒有薛姨媽這個妻子。

臉上卻要做出十分期待樣子,問自己兄弟如何,囑咐他多讀書雲雲。

薛家上京來,也與王夫人有所走動,寶玉見家中四下不是忙著自己婚事,就是探春婚事,心中好沒意思。

才到二門,就被看門的小廝攔住: “二爺往哪兒去”

寶玉握著扇子,隨口答道: “出去走走。”

那小廝擺出一副鐵面包公的樣子,比賈寶玉這個主子還有款兒。

“老爺先前說今日要見幾個相公,讓二爺不要出門。”

寶玉無法,只能與父親一起見各處拜訪的相公,當中有個叫傅試的通判,家中有個小妹傅秋芳,聽說也生得文雅俊秀,極擅文墨,寶玉心向往之,遺憾不能與之相交。

等到第二日,寶玉找了北靜王的借口,才出得門去。

到席上,見是馮紫英,柳湘蓮等人,二哥賈璉竟然也受邀請,忙欠身笑道:

“先時我家中有事,出不得門,諸位見諒,我先自罰一杯。”

馮紫英上前來,給寶玉斟酒: “一杯哪裏夠,也要三杯才行!”

寶玉見這席上竟有個許久不見的熟悉面孔: “三姐如何在這裏”

尤三姐已經做婦人打扮,自斟自飲,並未將席上的男子放在眼中。

尤三姐冷笑: “我命不好,嫁一個男人得癆病死了。”

原來尤氏做主給三姐尋了一戶人家,三姐不想和尤氏往金陵去,尤老娘也不願挪動。

尤氏原本給三姐留了嫁妝,但尤老娘過慣京中奢靡生活,而後又生重病,錢財花光。

三姐的男人也一場風寒就去了,三姐守不住,離家不守寡,先前和賈珍,賈蓉一處胡鬧的時候,認識不少賈府旁支,又和這群男人混在一起。

眾人連忙起哄: “那是他無福消受。”

不知是誰,竟然又想做媒起來,攛掇賈璉:

“你與他二姐沒緣分,而今三姐孤苦伶仃,倒是不如要了她,也讓她姐姐泉下安寧。”

尤三姐吃的半醉,滿面桃花,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將手中杯子一摔:

“那可不必,你們高門大戶的,我一個寡婦何必去尋晦氣”

旁邊一個小幺兒忙給三姐斟酒: “三姐年輕貌美,何必說喪氣話。”

眾人又邀三姐劃拳,見三姐體格風韻更甚當年,眼睛手上都十分不規矩。

尤三姐見自己不能出苦海,又舍不下身子去吃苦做活討生活,也半推半就,今朝有酒今朝醉。

寶玉最擅查探女兒家心思,見三姐目光總在柳湘蓮身上流連,臉上雖然在笑,實則眼中含悲。

寶玉生出憐憫之情,與柳湘蓮在外消散之時,可憐尤三姐命途多舛,對柳湘蓮道:

“我瞧著三姐對你有意。”

柳湘蓮也瞧不慣尤三姐的做派,他本也不太喜歡這樣吃酒,只是他家道沒落,不得不如此。

柳湘蓮冷硬抱拳,覺著寶玉拿他取笑: “高攀不得。”

寶玉嘆息道: “你是嫌她嫁過人”

倘若不是命運捉弄,尤三姐和柳湘蓮光從相貌,也算一對璧人。

柳湘蓮冷笑,反問寶玉: “若是好人家姑娘,怎會來這席上”

寶玉一時語塞。

忽而見那三姐衣襟松散,一手執著酒壺歪歪倒倒走出來,斜著眼看向二人,臉上滿是不屑鄙夷神色。

三姐勾唇一笑:

“我不是好人家的姑娘,自然要來這席上,你們是好人家的公子,最最風光霽月的男兒,我呸!真真可笑!”

寶玉被尤三姐說得臉上火辣辣的痛,不過也只是一瞬,他想著男子和女子不同,本來就該風流些。

再看柳湘蓮神色如常,顯然沒將尤三姐的譏諷當回事。

……

這一場宴席,尤三姐喝得大醉,寶玉走時,她還沒走,最後也不知叫哪個浪蕩子得了便宜。

寶玉一面可惜三姐,一面又覺著自己無力管她,悶悶待在家中,後面又有宴席,也不見去。

見李紈和大房的嫂子湊在一處,預備的不像是婚嫁之物,上前問:

“大嫂子在忙什麽”

李紈笑道: “明年翻過年去,你林妹妹及笄,瞧這樣子是不回京了,前兒老太太交代,給林姑娘預備禮物。”

寶玉素來是見姐姐就忘了妹妹,這一世他與黛玉算不得親厚,只偶爾一時會想起來。

當下聽說黛玉生辰禮,連忙自己敲敲頭:

“該死,我竟差點忘記了,送禮的人幾時出門”

李紈說大約十日後遣人送出去,讓寶玉抓緊時間預備,寶玉笑嘻嘻和嫂子道謝,剛想離開,就見賈蘭依著門,悶聲不出氣,像是幽靈一般,冷冷看著自己。

這孩子陰沈的眼神看得寶玉汗毛倒豎。

寶玉剛想上前: “蘭哥兒……”

賈蘭又誰都不搭理,徑自輕飄飄走了。

跟著寶玉的嬤嬤見自家爺又是熱臉貼冷屁。股,小聲抱怨:

“也不知學了誰,悶聲不出氣的,一點兒都不敞亮。”

寶玉瞪她一眼: “大哥哥走了不久,他心裏肯定不自在。”

老婆子不再說話,二門外有個眼生的媳婦捧著一個盒子進來,看見寶玉笑著問路。

“二爺,姑奶奶家送來的,老太太院子往哪裏去”

寶玉忙問: “是不是林家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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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頭疼得很,天天吃藥才能睡著,所以更不動文,抓緊時間把大綱又理了一遍。

ps後面會側重於寫黛玉的游歷和感悟,將來黛玉肯定去會更遠的地方。

等我好點會盡力日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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