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6章

關燈
第 186 章

幾位老爺回來,大家好像找到主心骨,登時就不慌了。

賈赦連官袍都沒得換,身後的賈敬幾乎是被小廝架著進來。

賈蓉見二人回來,撲著跑出去跪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父親昨夜喝多了酒,著了風有些發熱,今兒起來叫心口疼,還沒請來太醫,人就沒了。”

賈敬當下已經幾乎不能說話,臉色慘白,吊著一口氣坐在圈椅上。

賈赦也被嚇得夠嗆,沒頭沒腦賈珍的死訊傳過來,砸得他腦袋發懵。

“你是怎麽當兒子的也不知道勸一勸。”

賈敬咯出一口痰,氣兒順了幾分,虛的說: “他那個性子,怎麽勸得住。”

崔氏她們從佛寺回來,沒成想今日還去祈福,卻祈出這樣一個噩耗。

賈敬眼看著搖搖欲墜,因他身子不好,賈赦做主讓他去歇著,不然寧國府沒準要辦兩回喪事。

林璋,林珺都過來,只有黛玉領著侄子,守在家中。

尤氏不好再躺著,掙紮著起來料理家事。

一回生二回熟,先前秦可卿已辦過一回,這次還有崔氏和王夫人得老太太的吩咐,願意幫著出力。

賈珍雖然混不吝,但喪事卻是井井有條。

老太太要找尤氏去問話,尤氏洗了把臉,重新挽著頭發,崔氏陪著過去,囑咐賈璉板車著賈蓉。

賈母這個年紀,最見不得白發人送黑發人,賈珍再怎麽混賬,也沒做出殺人放火的事,平日裏奉承賈母在孝道上十分積極。

賈母見尤氏臉色蠟黃,一雙眼腫的桃兒一般,當下人已經歸西,再說重話也無益。

但賈母終歸是怨的: “按理說珍哥兒的性子你拗不過,他現在也動不得,你們別把東西給他,大不了生一場氣,罵幾句也就罷了。”

尤氏只拿帕子捂著嘴哭。

賈敬卻道: “老太太,好言難勸該死的鬼,現在國孝都不曾過,他背著喝酒,還有理了要我說,早死早超生。”

賈母見賈敬這個當老子的如此,還能有什麽話好說

要說賈珍病死,還不是因為賈敬這個當老子的打斷腿弄出的病

終歸她老來多事白操心。

眾人連忙安慰賈母: “敬大哥肯定是傷心壞了,才這麽說。”

寧國府的喪事傳得滿城風雨,當然也飛進皇城之中。

“聽說榮國公府死了兒子,是誰”

顯然這一世,寧國府和榮國府沒有跟著北靜王一夥兒摻和太上皇的事,在聖上心裏的印象不甚分明。

聖上念著榮國府的賈瑚給皇子當替身,姑且問兩句。

大太監夏守忠小心翼翼答道: “聖上,沒了人是的寧國公府。”

貴人多忘事的皇帝陛下才反應過來,笑道: “他們都性賈,朕倒是弄混了,榮國府是林大人的岳家。”

夏守忠想著自己平日在那邊得不到多少好處,故而也懶得說好話:

“陛下,寧國府上那位爺,被父親打斷了手腳,後來又得急病,沒救回來。”

聖上來了興致: “還有這種事寧國府上的賈進士,年歲不小了,他的兒子怕是孫子都有,犯了什麽大錯,竟然會被打斷腿”

賈敬若是平民出身,他們當皇帝的還願意用上一用,可惜,都襲爵了,還這麽貪心。

夏守忠見聖上感興趣,馬上接著話抓緊機會告狀:

“聖上不知,賈大人的兒子不敬太妃,太妃頭七還沒滿,就在家中飲酒作樂,賈大人從宮裏回去,當下把他兒子兩條腿都打斷了!”

國孝之中大不敬,這兒子腿斷的不冤。

聖上冷笑: “難怪朕沒見到禦史臺的折子。”

賈敬如此狠心,禦史臺的人沒參他。

寧國府肯定上下打點,況且京城之中不規矩的人肯定不止一家,各家都不想挑起頭。

夏守忠試探著: “聖上……”

皇帝陛下放下朱筆: “念在賈大人一片忠心,哼。”

大公公連忙奉承: “聖上仁厚。”

此時忽而聽皇帝陛下幽幽道: “別叫太上皇知道了,免得氣壞身子,為著些許小事,不值當。”

若賈珍襲爵,至少也是三品,賈敬擔著一品的官銜,不看僧面看佛面,當下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派人吊唁。

林如海也過去看了一眼,不是為著懷念賈珍,只為探望賈敬。

前世賈敬躲到觀裏修仙,真真免去許多煩擾。

賈敬顯然也不太好,一直臥在床上,臉頰凹陷,印堂透著黑氣,看見林如海,眼裏才有點光彩。

“如海啊!”

“咳咳咳……”

賈敬說完咳了一場,順過氣又道: “我們本是同科進士,一晃都那麽些年,你說,當下我這份家業,能不能保住”

林如海答不出來,就連他自己也因為重生之後好似作弊一般,才得到今日的結果。

寧國府當下的境況,明顯前路無望,但看賈敬的情形,林如海想到前世的自己,卻又狠不下心。

賈敬見林如海閉口不答,目光渙散: “合該如此,終究是要散的。”

千裏搭涼棚,沒有不散的宴席,林如海也不敢保證林家幾世之後還能昌盛。

最後違心安慰: “敬大哥且寬心,家中還有蓉哥兒,將來之事,誰又說得準”

賈敬苦笑搖頭: “我看得出來,強弩之末,別說是東府,就是老太太那邊,不過早晚的事。”

賈敬和林如海說幾句話,覺得乏了,只能向林如海告惱。

林如海知他病體,便不叨擾。

賈珍在家中停靈七日滿,看了個日子擡出門,一路上各家祭棚不斷,白茫茫一片。

賈敬是當爹的,按理說不必送賈珍出門,但父子一場,賈敬掙紮著坐上轎子,也跟著去。

轎子才擡出寧國府,小廝去問大爺話,半日不見賈敬答覆,掀開轎簾一看,嚇得魂飛魄散。

“老爺,老爺……老爺沒氣兒了!”

寧國府一面要把賈珍擡出門,一面又要給賈敬裝殮,硬是把寧榮二府的下人都鬧得一個人仰馬翻。

莫說賈家人,就連各家賓客,都措手不及。

“寧國府是犯了什麽晦氣,白發人送黑發人,兒子才擡出去,馬上又要辦老子的喪事。”

最後風言風語傳出去,都說是國孝之中大不敬,上天降下的天罰。

黛玉在家中聽到這個傳言,不以為意,古往今來那些帝王將相,一將功成萬骨枯,宮苑深深,不知有多少殺孽。

一如年紀輕輕就耗死在宮中的甄家太妃,豈不是甄家和皇權一起造的孽,先前死在馬車裏的和親公主,是安義伯一家造孽,若蒼天真的公道,怎麽不見降罪於始作俑者

寧國府一連辦兩次喪,死的都是家中頂事的男丁,依舊有人不滿意。

最不滿的當屬太上皇,死了誰他尚且不關心。

寧國府竟然國孝之中宴飲,他早知道這個消息,肯定讓這兩父子死的比如今還慘。

還想風光大葬

做夢!

今日忠順王進宮覲見,太上皇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

“他死是的時候,朕要是再追究,反而落不得好名聲。”

忠順王爺忙道: “太上皇仁慈,皇恩浩蕩。”

太上皇冷冷掃了忠順王爺一眼,反問:

“浩蕩”

“這些年,誰念著朕皇恩浩蕩。”

當年國公府在京城,有幾分地位,而今就像他一樣,早就沒人放在心上。

太上皇又道: “寧榮兩位國公當年也是立下過戰功的人,一代不如一代。”

忠順王爺: “可不是,若不是會嫁女兒,想來如今還不知怎樣。”

太上皇看著忠順王不說話,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忠順王爺嘴裏肯定吐不出好話,半真半假道: “尤其榮國府上,也不知聖上怎麽想到,榮國府上一個姑娘嫁給十一皇子,近來還時常找當替身的那位進宮說話。”

忠順王家的老二在旁添油加醋,煽風點火,太上皇當下最想立威,他們可得順著聖人的心思來。

“想來因為那位姑奶奶嫁了林大人,所以聖上也給幾分薄面。”

寧榮二府不算什麽,提到林如海,那才戳到了太上皇的痛處。

林如海當年鹽稅收得好,可是新皇帝一登基,兩淮鹽稅太上皇也染指不到,原先自己偏愛的大臣,立時倒戈。

太上皇滿臉皺紋像是要沁出毒: “呵,林大人,當年朕還可憐他少年喪父,而今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忠順王官場上沒被林如海為難,但被朱謙整治得不輕。

就著林如海當引子,馬上又牽扯出其他人,怕太上皇老來忘事,特意提醒: “林大人,朱大人,還有而今的太傅,都是江南出身,比當年的黃尚書還了得。”

此話表露過多,反而叫太上皇警惕起來,原先太上皇還在龍椅上時,也是將朱謙當刀用的。

他不滿朱謙也對兒子盡心盡力,但也不至於老得叫忠順王挑撥幾句就去治罪朱謙。

太上皇偏生不接話,仍舊問林大人家: “朕記得,上回你家老二是不是還和林大人的兒子打架來著”

義忠王笑笑: “小孩兒胡鬧。”

察覺到太上皇似乎不想治朱謙,反而對林如海厭惡更多,忠順王馬上換個嘴臉:

“聖上隆恩,不妨給林大人家安排一樁婚事,大人家次子至今沒個著落,也不知要相看什麽好人家。”

忠順王家的老二聽著眼睛都放光,林家老二慈悲寺那件事也就罷了,半月前就因為林家老二,讓他折去兩門生意,少幾千兩進賬。

還是他爹厲害,四兩撥千斤,幾句話就給林家按朝臣勾連的罪名,看林家老二能風流到幾時!

太上皇冷笑,問忠順王: “縱使有著落又如何,你有什麽合適的人家莫要賣關子。”

————————

……

平淡了好一段,也該上點強度了!

林爹,要想繼續躺,現在需要動一動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