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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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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3 章

兒子長大了翅膀硬,主意也多,就是越來越不把他這個當爹的看在眼裏。

義忠王一直是個游戲人間的態度,歷來不會學著那些學究,每日將孩子訓斥以立威嚴。

剛剛才吃了癟,義忠王沒好氣道: “你當你爹是大羅金仙,就算是大羅金仙,也未必知曉每個小啰啰的動向。”

世子知道父親的脾性,懶得與他理論,擡腿就要走。

義忠王又道: “回來!”

說罷指了指跟前,世子殿下走過去。

義忠王說話間帶了幾分苦口婆心的架勢,顯得比往常鄭重:

“現在北面做主的是她們的叔父,若是真心疼愛她們,會把她們姐妹送這麽遠”

“縱使那些人回去告狀,也翻不出風浪。”

世子在一旁聽著,當下翻不出風浪,豈知將來如何。

只是那些人像不像翻出風浪罷了。

義忠王又道: “你爹我和他們打過一些交道,如果北邊的人動了念頭,無事也會弄出事來,你以為每個女子都是褒姒或者妲己,惹出一番紛亂,興許在那些人眼中,和死了家畜沒有分別。”

義忠王的眸子裏滲出寒意: “安義伯這麽做,是向你伯父的投名狀。”

義忠王想到自己以前被奪走的一對孿生宮女,想起第二任王妃。

當天子的人,最不需要的就是光明磊落,厚顏無恥,心機深沈。

這位被架起來的太上皇,他的好皇兄,更要加上睚眥必報,皇權之下,沒有兄友弟恭,更不見父子親情。

只可惜,皇兄他老了。

義忠王冷哼一聲: “呵,自不量力。”

隨即歪在塌上,叮囑兒子: “往後天冷了,你少往外面去,染了風寒父親心疼。”

多事之秋,他不好將兒子送走,那就讓他少出門惹事。

阿希達公主的侍從沒有被送回去,宮裏擔心另一位阿勒米沒人照管,將那些侍從送到了阿勒米身邊。

阿勒米比姐姐幸運,她嫁的人家雖不喜歡自己,但談不上虐待,她來到京城,本來就不喜出門去,那些夫人姑娘都會笑她。

剛好婆婆和丈夫也不想她出去丟臉,只要她不惹事,必然少不得她的吃穿,因為阿希達之死,宮裏特意叮囑,阿勒米的用度還比之前更好了。

黛玉從外面回來,心情似乎回轉過來,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自己的書冊之中。

事情總要一件又一件的辦,黛玉雖然心頭依舊不安,但往前走一步,總比每日傷春悲秋,守在後院中悲戚嗟要有用。

若是阿希達有個求告的地方,興許能博得一線生機。

黛玉先前在外就有幾分名聲,當下印出的游記,並不在市面出售,只在幾處文館免費贈送,當天一早就被搶空。

至於朱謙,蘇哲,榮國府等相熟人家,都送了一份。

只到第二日宮中散朝,才從殿內出來,朱謙就拉著林如海: “玉兒的游記,多有柳州八記的遺風啊!”

蘇哲也道: “定然費了一番心思,好文,好文!”

當下朝中也有不少大臣趕個新鮮,好些人家都搶到了黛玉的游記。

原先只是想看看林大人家那位寶貝千金又在玩什麽花樣,甚至有幾家大人還抱著看笑話的心思。

結果一看,免費的冊頁,印刷精致,配圖考究,文辭清雅靈秀,在當下能看到的游記中實為上乘。

都圍上來向林如海誇讚黛玉,有些真心欣賞黛玉文采,亦有不少為了在林如海跟前討個巧宗,留個好印象。

賈母帶著水晶叆叇,看了一回冊頁上配的插圖,又讓寶玉坐在身邊,挑一篇讓寶玉念給自己聽。

老太太雖不太通辭賦,但是會聽,會欣賞,不住誇讚:

“好,玉兒寫的好,比那些唱戲的唱詞還好,畫也好,若有大幅的畫,我定然裝裱之後掛在屋子裏!”

寶玉聽賈母如此說,趕緊出主意: “老祖宗,請外面的畫畫的先生描成大幅,裝裱起來,豈不是有了”

賈蘭,賈桂,賈政,賈赦都在,王夫人心底暗自嘀咕,為著一個表姑娘寫的冊子,一家子真是齊整。

賈桂覺著賈寶玉的提議簡直多此一舉,於是仰著頭: “二叔,依我看,還不如直接問林家姑姑,讓她畫幾幅畫,豈不妙哉不必舍近求遠。”

寶玉好脾氣不生氣,讚同道: “是,林妹妹最有孝心,知道畫給老太太,肯定樂意。”

賈政畫風一轉,問賈珠: “珠兒,你覺得你林妹妹的文章如何”

賈珠答道: “極好。”

賈政看不得賈珠這種唯唯諾諾的樣子,黛玉年歲小,寫出文章來都有模有樣,賈珠讀了這麽些年書,賈政沒見賈珠寫出來一篇。

賈政又問: “比起你呢!”

賈珠雖早為人父,但在賈政跟前,仍舊是老鼠見貓,斟酌片刻,才道: “自然……這等小品之作,自然是林妹妹更勝一籌。”

賈珠還給自己留了幾分餘地,想來黛玉寫不來八股文,那一方面自己應該比得過。

賈赦最煩賈政的就這一點,什麽好興致都被他擾了。

賈赦道: “好端端的,一家子高興,比什麽比科舉文章和隨筆小文,能比嗎”

賈政被賈赦一句封喉,再看老太太也不樂意,沒有當堂繼續訓斥下去。

眾人從賈母這邊散了,各自往各自院中去,賈蘭和賈桂兩個小孩腳程慢,還要一起去小書房,幾個嬤嬤和丫鬟領著他們慢慢走。

賈蘭的嬤嬤只當賈桂是個小孩兒,很多事情都一知半解,嘴上說話就不講究。

今日二房這邊被罵是的賈珠,不是寶玉。

寶二爺行事沾天不著地,先前被二老爺打也打過,罵也罵過,多罵一回少罵一回沒什麽大不了。

二老爺這回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不給珠大爺臉面,可不是林家那個姑娘寫文章惹出來的。

半點姑娘的規矩都不講,一天天掐尖要強不饒人。

真是討厭。

嬤嬤道: “姑娘家家的,那麽多花樣,寫了幾個字,還惹得大爺挨罵。”

賈蘭默默不語,父親賈珠被罵,他也心頭不痛快,林家姑姑和表姑父是厲害,卻也太愛顯擺了!

賈桂聽著嬤嬤說話不好聽,停住步子: “若我有妹妹,以後也要她和林家姑姑學,要把她養成才女。”

賈桂挺著小胸脯,他母親如今肚子裏有小娃娃,以後他就可以當哥哥,有兄弟姐妹。

蘭大哥可沒有!

那嬤嬤見賈桂天真,笑道: “俗話說,多子多福,哥兒怎麽能說自家養得妹妹,要兄弟才對。”

賈桂覺得這個嬤嬤正是啰嗦,把頭一扭: “哼,不和你講話,臭婆子。”

說罷自己牽著大房丫鬟的手走了,賈蘭也懶得出來主持公道,悶聲往前走。

落單的小丫鬟不由奚落嘴碎的婆子兩句: “媽媽,你說那些做甚,就讓桂哥兒念得一個妹子,不是正好”

嬤嬤這才反應過來,都說小孩兒嘴巴最靈,她可不願見大房那邊再添一個哥兒,豈不是又將他們壓下一頭去

大房那邊的王妃娘娘就撞了大運,生生把大姑娘壓得擡不起頭,可不能再添哥兒了。

那婆子,自己散了自己的老臉一巴掌: “就是我這張嘴,討嫌。”

冬日裏就是貓冬的好時候,霍雲安顧著兒子,不太出門,黛玉就更沒有出門的理由,仍舊在家中寫文編書。

先前她的游記雖然有幾分反響,但也只是熱鬧了一時,至多得幾句誇讚,她一介女兒家,仍就沒多少分量。

但黛玉並不氣餒,父親說得對,只憑一本書冊,她還不足以成名,那就多寫多印,哪怕每次只得一點點,也能積少成多。

而且她還要想法子做實事,畢竟只看文章,人是看不飽的。

一如財帛動人心,就像管家理事,對各樣的人要用不同的法子,你念再華麗的文章,還不如賞他一吊錢有用。

黛玉預備下一回,將施粥捐衣的事提上日程,還要將以前為女子著書立傳的事也加上。

她最先選擇游記山水,因為這樣的文章不會犯忌諱,若是將來她有點積累,也要將其他東西寫起來。

翻過年去,各家親戚間會請年飯,榮國府當然要把女兒賈敏請來。

老太太自覺福氣好,這麽大年紀,闔家團圓,兒子和女兒都在身邊。

預備給賈敏的宴席,必然要端上榮國府最好的食材,老太太見今日宴席,少了幾樣大菜。

“怎麽少了幾樣”

崔氏曉得老太太問的是什麽,趕緊上前道: “老太太,今年北邊雪大,比往年更冷,熊掌難得,故而沒送來。”

王夫人難得也幫腔道: “那邊還報了雪災,想問明年能不能減幾分租子。”

賈敏生怕因為一個熊掌擾了宴席,連忙道: “這一二年,年景都不太好,況且我也不太愛那個。”

賈母這才頷首,沒追究下去: “你們斟酌著辦,左右我也只是這一口吃的。”

崔氏和王夫人在一旁布菜,老太太坐上首,跟著賈敏,尤氏,黛玉,探春,賈蘭,賈桂,至於寶玉,賈璉,賈珠皆在外院入席。

至於幾個媳婦都在一旁傳菜應候,等賈母吃完,再盛飯入席。

天冷,探春和黛玉也沒什麽玩法,一處在探春屋裏說話。

探春想到今日母親和伯母都緊張的樣子,其實是怕老太太真的細究起租子。

探春蹙眉道: “雖說老太太只一口吃的,當中又要多少心思,就說各色精米就不易得,前兒還擔心胭脂米不夠。”

“還有上下多少人口,花費都不少,若不仔細打算,必是後手不接。”

黛玉聽探春說得有理,頻頻點頭: “確實如此,你們家的人,比我們家……”

探春看向黛玉的眼神充滿羨慕: “是啊,我卻沒有那樣的閑錢,去印冊子。”

黛玉正想問探春要出集子的事,一直沒有消息,原本想問自己能幫什麽忙,或者把靠譜的印刷師父介紹給探春也使得。

黛玉疑惑: “前兒外祖母不是說過”

探春垂眸嘆息: “只那一陣的事,沒有人提,馬上就忘了。”

她又不是寶玉,要什麽便有什麽,沖著老太太撒個嬌的事。

屏風後面人影一閃,寶玉笑吟吟抱著一個手爐走進來: “你們在談些什麽”

見二人不答話,寶玉又笑道: “我都聽見了,小小年紀,怎麽就愁這些事了”

黛玉看不下去,好心提點: “這叫未雨綢繆,古往今來,舊時王謝堂前燕還飛入尋常百姓家呢,府上人多,走一步看三步也不為過。”

寶玉渾然不在意,自個兒挨著凳子坐下: “怕什麽,反正短了誰,也短不了咱們。”

黛玉別過臉,心底暗罵一聲。

蠢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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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材!蠢材!

我看原著,有一段,黛玉閑時算過榮國府的賬,那裏寶玉也說,短了誰都不會短了她們。

真的是……家裏的爺們是這種態度,你家不敗才怪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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