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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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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常安是家中的老人,先前已經和義忠王府打過不少交道,這位王爺行事跳脫不講常理,做事全憑一高興,以前三天兩頭就喜歡往交好的幾戶人家送東西。

皇帝知道這個叔父的性格,外面的言官禦史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今兒常安還納悶,姑娘過生辰似乎少了點什麽,可不是晚上黑漆漆的夜裏要補齊了!

若是在白天,必然會看到林璋和林珺兩兄弟臉上出現了差不多的神情。

無奈且無語。

京城入夜有宵禁,不過宵禁多是針對平民百姓自之家,若誰家出現一個急病要就醫,官家也不會鐵面無情任由病人在家中病死。

至於義忠王這等級達官顯貴,只需出示王府憑證,只要你不是在京城殺人放火,偷雞摸狗做強盜之事,日常辦事行走通暢無礙。

但半夜主子出門,各家都少見,官員愛惜羽毛,免得被參一個半夜密謀串聯之罪。

義忠王歷來不顧忌這些。

林璋和林珺一起出去,短短一段路,兩兄弟都發愁,如何‘婉拒’這尊大佛。

現下時辰黛玉興許都要入睡了,林家可不答應讓黛玉出來謝恩。

林珺和林璋一起出去,林家的仆人掌著八,九盞燈,把門口照的亮亮,義忠王領著一隊人還騎在馬上,沒有下來的意思,不知是出門歸來,還是要出遠門。

義忠王坐在高頭大馬上,一手握著韁繩,一手執著馬鞭,見林家兄弟出來,笑道: “本王趕得不巧,天都黑了,好在子時未過,禮送的不算晚!”

話音剛落,就有公公捧了四個匣子過來。

義忠王又道: “前兒我奉命去視察皇陵,方才回來向聖上覆命,聊得晚了點,險些沒趕上,你們自去歇,本王這就走了!”

交割清楚,義忠王就騎著馬走,後面幾個隨從也調轉馬頭,暗夜裏只餘噠噠的馬蹄聲。

林璋和林珺相視一眼,長長嘆息。

林如海正欲就寢,賈敏和他絮絮叨叨說著黛玉的事,他們想法子送這麽多物件,瞧下來還是兒媳送的最合女兒的心。

賈敏拆了頭發,又道: “我哪裏曉得咱們閨女竟喜歡那個,早知如此,我這個當娘的早早就給她安排上,何必等著今日。”

林如海也道: “當下都講女子貞靜,夫人是大家閨秀,女兒必是不敢提的。”

賈敏依著床沿坐下, “老爺在朝裏當官,這一二年,咱們女眷在外,自然要講究點,玉兒也沒早些年那麽活潑,出去作客也怪累的。”

小孩兒總會長大,黛玉一年年大了,好些事情不是一句小兒調皮能搪塞,這京中多少人家盯著呢!

賈敏覺著很沒意思,所以今日黛玉生辰,若林家願意請,保管能把什麽四王八公和幾大尚書家都請來。

只是請來以後,那些人是真心為黛玉祝賀的嗎

不是想著和林如海搞好關系打通關節,就是裏裏外外打量黛玉,瞧瞧她適合當哪家的媳婦。

依著林如海的品階,林家的宅子不大,花園也不大,若多請點人都擺不開,是以賈母才提了又提,要林家擴房子,或者挪個地兒。

林家不願挪窩,就是借著地盤不大,推了大擺筵席的借口。

“老爺,太太,大爺和二爺求見。”

隔著兩道門,外面的婆子扯著嗓子道。

林如海還沒拆發髻,披上衣裳: “你不必起了,我出去看看。”

林如海一出去,見兩個兒子杵在那兒,看他們表情,似乎也不是多要緊的急事。

“何事這麽晚還不去歇”

茶是不必喝,以免晚間睡不安穩。

這麽晚叨擾父母,林璋於心不安,又道: “父親,剛剛義忠王爺送了玉兒的生辰禮來。”

林如海習慣義忠王言行,點頭: “知道了,送進庫房,明日告訴你妹妹。”

林珺皺著眉: “父親,王爺親自送來的,人剛走。”

林如海心頭一凜,隨即恢覆神色: “無妨,大不了過幾日我們林家被禦史彈劾幾個折子,你們去睡吧!”

林璋和林珺見父親似乎也不當一會事,方才忐忑的離開主院。

林如海披著衣裳回去,賈敏還沒躺下,也裹著厚衣裳坐起來,問: “他們兄弟這麽晚,是遇著難事了”

林如海抱起一個湯婆子: “不必管,只是義忠王回來,送點東西。”

賈敏點頭, “先前老爺不是說他去修什麽皇陵,竟然回來得這麽快!”

林如海看著燭火出神: “京城又要熱鬧了。”

然後催促妻子就寢: “咱們早些安置吧!”

春夜寂靜,偶爾聽見幾聲夜貓嚎叫遠遠傳來,林如海翻了個身,蹙眉沈思。

確切說來,義忠王不是去修皇陵,而是巡視皇陵,據說有人吃了雄心豹子膽,破壞皇陵,意圖盜掘陵墓,聖上派義忠王前去處置。

林如海想不通,歷朝歷代皇陵被盜,多是在王朝覆滅或者戰亂之時,而今聖上雖沒有擴展疆域的野心,但家國平定安寧,究竟是誰,居然冒天下之大不韙。

翌日早朝,似乎無人提及此事,再過三五日,亦是一切如常,甚至林如海料想中林家被禦史彈劾的折子都沒出現。

當大臣的,偶爾因為無傷大雅的事被彈劾一二是件好事,水至清則無魚,若他林如海真的百官交口稱讚,聖上想來夜裏高枕難安,哪一日心氣兒不順,就要對林家動刀。

可是朝堂風平浪靜,義忠王回京之後也和往常一樣,賞花逗鳥,各處游樂,預備各色好東西,逗太上皇開心。

朝堂無事,黛玉的生活卻十分充實,生辰第二日她又拆了一日的禮物,諸如二哥親自畫的山海經畫冊,大哥送的六駿圖,探春送的硯臺,大舅舅送到玉筆筒……這麽看來,賈寶玉的琉璃繡球燈絲毫不起眼。

最要緊的是嫂嫂的另一樣禮物,就在她城外的小莊子裏!

黛玉這回還沾了嫂嫂霍雲安的光,念一句皇恩浩蕩。

京城周邊的莊子,幾乎都被皇親國戚包圓了,早在前朝幾乎都是皇家的東西,皇帝分給兒子,公主們,一代代傳下來,義忠王得了一個擷芳園,城郊都再給沒產業。

霍雲安是武將孤女,聖上給霍家女添妝的時候,把京郊一個小農莊順手賞她,也叫霍家女在京城有點產業,暗示皇家就是娘家,讓大家都掂量著點。

早死又立下軍功的武將,乃是皇帝心裏一等一的朱砂痣和白月光。

平日裏拿出來念叨幾句,厚待其後人,又不用擔心死掉的大臣居功自傲,又能叫活著的大臣看到聖上顧念舊情,舍身在前線廝殺。

這莊子小,京城氣候不比江南,出息很少,能養活莊戶人口,剩的結餘在林家根本不夠看。

但是有地盤,林家人真想出去逛逛,也有去處。

就像現在,霍雲安就能找個地方,教黛玉騎射,天高皇帝遠,誰都管不著,比在京城裏自在。

今日林璋休沐,就依著安排,親自送妻子和妹妹出城,黛玉出去玩,當然會帶著小姐妹一起,探春,湘雲一齊前往,再有什麽家丁和嬤嬤丫鬟,浩浩蕩蕩也有七八輛馬車,十好幾匹馬,想不惹眼都不成。

林璋他們一路出了北城門,在官道上迎面就遇見一戶人家四五個人,一輛馬車,三匹馬,下人們衣帽周全,不見丫鬟隨行,不知是哪家公子哥兒出門。

林璋還沒看出門道,就有個十多歲的小公子從車上溜下來,笑盈盈先往他們這邊跑。

原來是蘇家的老四蘇炟!

以前一直跟在他幾個哥哥身邊,蘇家幾兄弟都老成持重,把蘇家老四襯托得一團孩子氣,今日一看,終於有點半大模樣了。

蘇炟笑著作揖: “林家大哥,你往何處去”

林璋和林珺下馬,林珺上前道: “京中住著無趣,我送妹妹去拙荊城郊的莊園逛逛。”

林璋又問他: “你來這邊作何”

蘇炟道: “家中的老管家年事已高,歸鄉榮養,父親念他這些年兢兢業業,命我送他一程。”

打頭那輛車上,黛玉見是蘇家老四,也依著窗紗問他: “你們不是回江南,為何走這個方向”

蘇炟沖著黛玉那邊拱手: “管家祖籍山東,所以往這邊來。”

寒暄幾句,林璋便催讓下人們將車子給蘇炟讓路,催促他: “你們快些走,一會兒天色晚了。”

蘇家老四原本不肯,論理要林家先過才不失禮,林璋好勸歹勸,車上都是平輩,且蘇家車小,相對靈活,林家的車隊反而不靈便,蘇炟這才上車走了。

回到家中,蘇家老四向母親覆命,又和木母親分享了今日在城外遇到林家一群人的見聞。

蘇家太太笑盈盈說兒子能辦事了,又讓他下去換衣裳,打發走兒子,累得她歪在塌上不想動彈。

緊跟著老二和老三都要娶妻,偏生老管家瞧著身子不太好,非要還鄉。

黃氏不太願意,又怕老管家真真是大限已到,她們做主子的一味強留,不能叫管家葉落歸根,顯得無情無義。

少了老管家坐鎮,一連要預備兩樁婚事,黃氏又圖事事周全,一個人恨不得分成兩個人用。

乳母嬤嬤接過丫鬟送來的藥油,抹在手心上,親自給太太揉捏肩膀: “林大人家真不愧和咱們老爺一樣,都是江南出來的當官人,嬌養閨女,舍得下本錢。”

黃氏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半閉著眼: “你以為……多給幾份嫁妝就是舍得本錢,瞧瞧黛玉丫頭的吃穿用度,尤其教她的先生,那才是最大的本錢,花多少金子都買不來,可惜啊!我沒個女兒!”

黃氏想起以前國公府嫁女兒,黛玉和那家三姑娘小小年紀就幫襯著家裏辦事的樣子,心裏羨慕: “兒媳再怎麽乖順,終歸比不得女兒。”

乳母嬤嬤不知怎麽接話,還好大奶奶不在跟前,只得道: “太太累了,且歇歇。”

滿京城裏發愁的也不只蘇哲家,義忠王近來時常往宮裏去面聖,恰好他兒子又得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風寒,前兒黛玉的生辰也沒趕上。

今日一回來,瞧著滿家子丫鬟嬤嬤還有小廝都愁眉苦臉,義忠王一個腦袋兩個大。

召來人問: “誰又惹他了,不是讓他去林家找那兩兄弟玩”

一說,下人們臉上愁雲更濃: “王爺,林家人的哥兒姐兒都出門了。”

義忠王嘴角抽筋,自家那小子肯定是上門撲了空。

自小跟著世子的管家貓著腰,又道: “林家兩位爺,林姑娘,林家媳婦,榮國府的三姑娘,史侯爺家的姑娘,一起出城玩,咱們世子爺沒趕上。”

喲!

義忠王聽著都生氣,有好玩的居然也不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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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大家都去哪兒玩了!!

黛玉崽她們一群小姐妹出去度假。

義忠王一家子表示: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蘇大人家:黃金周,忙著安排兒子們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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