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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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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

黛玉不在,林如海一宿不曾睡好,腦子裏控制不住胡思亂想。

前世林如海當個魂魄整日在榮國府飄蕩,恍惚間聽見丫鬟婆子嚼舌根,說什麽寶玉十一二歲就知曉人事,還是屋裏哪個姑娘引著做的事。

反正林如海知道賈寶玉和襲人不明不白,反而被王夫人罵狐媚子的晴雯行事是那群姑娘裏最端正的。

十一二歲,可不就是賈寶玉這麽大的年歲嗎

寶玉那個呆樣子,萬一黛玉吃了虧,可怎麽辦

雖然林如海對自家的帶去的乳娘和丫鬟有信心,那邊還有崔氏,迎春等人盯著,料想賈寶玉沒有那麽大膽子要幹壞事。

架不住林如海操心,操心得這幾日在朝堂上昏昏沈沈,很沒精神,同僚們都擔心他是不是身子有恙。

賈敏見他日日精神不濟,於是道: “你若實在不放心,明兒直接將人接回來”

林如海有些拉不下面子: “這像什麽話,她在那邊玩得高興,左右家中無事,若是這樣叫回來,老太太心裏不舒服。”

這幾日天天有人過來回話,黛玉在那邊小姐妹玩得挺開心,賈寶玉被賈珠帶出去好幾回,沒多少機會作妖。

若自己真把黛玉叫回來,掃黛玉的興致,也掃老太太的興致,那邊還是妻子的娘家。

林珺也問: “那個戲班子真這麽好看前兒我也聽同窗說好。”

賈敏道: “過幾日你一起去榮國府聽一聽不就知道了”

林珺連忙搖頭, “可是不巧,那一日我已是有約,走不開,總不能為了一出戲爽約。”

那一日江南來的幾家書院切磋的好日子,林璋和林珺兩兄弟不至於為了聽戲放過這等場合。

賈敏去榮國府聽新戲,林璋和林珺穿上學子的儒衫去赴宴,唯有林如海,苦哈哈一大早就穿著全套官服去宮裏上班。

林如海心頭澀澀的,一再叮囑賈敏,記得和閨女說,他這個當父親的十分想念她。

到了榮國府,戲臺子早就搭好,各色果碟都擺起來,賈母留了身邊的位置讓閨女一起坐,黛玉,湘雲,探春是一桌,迎春和崔氏又是一桌,王夫人尤氏一桌,至於李紈,可卿等媳婦,雖說有位置,卻不敢落座,站在伺候。

賈母道: “左不過聽戲,能有多少事,你們都坐下來,家中不缺人使。”

賈母發話,幾個媳婦才入席,咿咿呀呀唱起來戲。

難得這戲是班主自己編的,不是那些老套故事,講的一個女子偶得機緣修煉成仙的故事。

湘雲看得心熱: “可惜,可惜世上並無此法,不然我就是將書翻透,也要鉆研此道。”

黛玉手裏剝著橘子,也道: “這故事新鮮,不是什麽傳奇志怪的本子,也沒弄什麽才子佳人的套路,要真有這樣的法子,雲兒可記得要帶我一個。”

說完,黛玉將剝開的橘子給探春和湘雲都分了。

探春被酸得瞇起眼: “無怪乎始皇求長生,現下看個戲,我們都看住了!”

這一班子戲行頭簇新,唱腔新穎,生旦醜嗓子都極好,眾人聽得心裏滿足。

唱過新戲賈母打賞了五十兩銀子,又問會不會唱西廂,正好這旦角原先學的昆曲,便給老太太演一段,聽完這段,崔氏想聽貴妃醉酒,孩子們見都是原先聽膩的曲子,故而悄悄離席,別處玩去。

唱過貴妃醉酒,尤氏也想點一折子戲,一時又想不起來想聽什麽調,可卿捧著戲折子過來,讓尤氏挑。

賈母和崔氏正說著戲,忽然見黛玉身邊的大丫頭青鸞慌慌忙忙跑過來,在賈敏耳邊說了幾句。

一剎那,賈敏臉色煞白。

賈敏正想著要找個更衣的借口離席,可賈母雖年老,該眼睛尖的時候敏銳得很。

“玉兒她娘,青鸞慌慌張張的樣子,出了什麽事”

青鸞跟著黛玉在賈母跟前服侍好幾日,林家的大丫頭都慌了,可見不是小事。

青鸞此刻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那件事情,讓她一個丫鬟如何在這麽多人面前說!

青鸞看一眼賈敏的臉色,噗通一聲跪下來: “老太太,奴婢也說不好,寶二爺院那邊出事了,還請老太太去看一看。”

青鸞也只能點到為止。

賈敏手裏攥著帕子,當下恨不得直接飛到女兒身邊去,不想慢慢捋這一筆爛賬。

賈府的下人可真是敢欺瞞,這麽大的事,現下還把幾位太太瞞得嚴嚴實實。

賈敏看看崔氏,尤氏,還有幾個媳婦,唯獨少了王夫人,剛剛聽戲太入迷,二嫂歷來話少,誰都沒註意她幾時離席不見。

賈母氣鼓鼓站起來, “快扶我去,我倒是要瞧瞧,是誰在作怪!”

賈母也不要軟轎,自己扶著丫鬟往寶玉那院走,戲臺子擺在內院,抄近道,走小門,只消過一截夾道就能去寶玉住的屋子。

賈母她們一過小門,到寶玉住處,打眼就瞧見黛玉,湘雲,探春齊整整的縮在墻根,三張小臉煞白煞白的。

黛玉看見賈敏,眼睛忽然就紅了,煞白的小臉登時也跟著漲紅,跌跌撞撞撲進賈敏懷裏: “娘親……”

這一聲可是叫賈敏心都碎了,以前黛玉小時候受了委屈心氣兒不順的時候,就會這般委委屈屈的叫娘親。

賈敏連忙掏出帕子給黛玉擦淚: “怎麽了,怎麽了!誰嚇著了我們家玉兒”

崔氏和尤氏也上前,一人攬了一個在懷裏安慰,忙問見著什麽嚇到了。

幾個小姑娘哭著不肯說,瞧得大人心焦。

還是黛玉的乳母出來說話: “老太太,太太,且讓姑娘們先去別處避一避,喝杯熱茶緩一緩,那樣的事,姑娘們還小,說不出來。”

賈敏讓大丫鬟青鸞和黛玉一道去,當下雖然心疼,可賈敏走不開,她要留在這兒把事情弄明白。

賈母鐵青著一張臉,立時就盤問了幾個嬤嬤,險些沒氣得當場嘔血!

看著木頭樁子似的杵在跟前的王夫人,賈母真想上前給她幾個嘴巴。

可她是老太太,不能再亂,賈母忍著怒氣,雙目滾圓,厲聲質問: “你是當太太的人,怎麽做事半點穩不住!”

“家醜不可外揚,你是生怕家醜無人知!你還要不要你兒子的名聲了縱使那丫鬟不好,何必折騰的沸反盈天。”

王夫人依舊垂首不答,只說: “媳婦一時氣急了,沒想周到。”

賈母看著王夫人油鹽不進的樣子,冷笑道: “好啊,我曉得,這是我指過去的丫鬟,就算你要打到我臉上來,也想一想寶玉!”

誰人不知道襲人原本叫珍珠,是賈母指過去的丫鬟,當下這丫鬟丟了醜,正好把賈母一張老臉扇得火辣辣的痛!

王夫人連忙跪下,仍舊是一副木頭樣,左右這事已經做了,她現在又能如何,王夫人不覺自己有錯,那些妖妖嬈嬈的丫鬟,合該殺雞儆猴。

王夫人依舊垂著頭: “老太太,媳婦兒哪敢。”

賈母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不敢,不敢會把孩子們都嚇成那個樣子!”

賈敏看向王夫人的眼神不免怨懟,青天白日的,黛玉她們原本想去嚇一嚇寶玉,想不到就見王夫人兇神惡煞的大鬧一場,兩個同樣惡狠狠的老嬤嬤把襲人直接赤身裸體從屋裏拖出來……

二嫂是不是得了失心瘋,就算氣急了,也該維持體面,傳出去不得好名聲,還嚇壞了家裏的姑娘。

王夫人一副死人樣不說話,寶玉的乳母李嬤嬤掀了簾子進來,跪在賈母跟前等著回話。

賈母騰出幾分精神,問李嬤嬤: “寶玉發熱退了嗎”

李嬤嬤小聲: “已是吃過藥,想是過一會兒就會……”

賈母揮揮手讓她退下,轉過臉來繼續訓斥這個兒媳,真真是恨鐵不成鋼: “他年歲小不懂事,你不好好教導,只會嚇他,一會兒孩子叫你嚇出好歹,你怕是沒地方去哭!”

賈母說著老淚縱橫,聲音哽咽: “珍珠是家裏買的死契丫頭,原先前家裏過不下去,幾兩銀子賣了換口糧的,我見她伶俐做事周全,送去寶玉那邊,想不到竟是包藏禍心!”

說到底,還是她這個當祖母的看走了眼。

崔氏原本不想蹚渾水,又擔心這麽下去,賈母急出好歹,連忙圓場道: “母親對寶玉的心,我們看在眼裏,自然樣樣好的都緊著寶玉。”

尤氏被迫看這麽一出戲,她也看不下王夫人行事,況且寧國府裏比這荒唐的事多了去,也沒見自己像王夫人似的一驚一乍。

尤氏跟著附和: “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日裏看她像是好的,哪知人心隔肚皮,瞧著寶玉好性兒,可不是被哄了”

賈敏現下聽見寶玉這個詞兒就後脊背發涼,她可不管賈寶玉什麽面子。

真真是個人摸狗樣的東西,白長一張好皮囊!

賈敏養了林璋林珺這麽大,都沒見和丫鬟調笑過,賈寶玉才多少年歲,竟然……

竟然還在白日裏,挑著大家都在看戲的時候。

不知有多急色,居然半點也忍不住,也不瞧瞧自己多少年歲,白日宣淫,將來壞了身子,都沒處哭去!

也不知那混賬幾時學會的,自己這個當娘的,竟然放著黛玉在榮國府裏十來日。

賈敏背心幾乎都汗濕了,雖然自己就在此地出生長大,當下卻片刻都不想多呆。

見老太太情緒穩住,黛玉也緩過來些許,賈敏連忙帶著女兒歸家。

湘雲也被嚇得不輕,鬧著要回,賈母趕緊叫人將湘雲也送走。

等到晚間,賈政公幹回來,但見母親一臉疲憊: “我老了,管不得那麽多,寶玉身邊的人,你要多留心,先前還有一個晴雯也是我屋裏出去的,今後仍舊在我這邊,讓你們奶奶另給寶玉找個針線上的人。”

賈政還沒來得及和王夫人對峙,就被賈母叫過來,看見母親形容枯槁,神情萎靡,深感愧疚: “母親……都是寶玉那個孽障!”

賈母終歸心疼寶玉,忙擺手阻止: “他才多大,又懂多少都是身邊的人教唆,如今被嚇得病了發著熱,你個當老子的,當真心疼他就別動不動只知道打人,他屋裏的丫鬟都換了,外面跟著的人脈也要換。”

賈政被賈母勸住,想想自己幼時也被人引誘過,當下沒有多責備寶玉,反而覺著兒子有些可憐。

在賈政看來,不過一個丫鬟的事,雖說是老太太屋裏出去的,後面算王夫人的丫鬟便成,神不知鬼不覺打發,本可以不必鬧得如此難堪。

賈母呼出一口濁氣: “她才是寶玉的老子娘,今後寶玉屋裏要放什麽人,只有她說得算,賣也好,買也罷,我是再不管的。”

聽得這話,賈政羞愧欲死,恨不得跪下在賈母跟前磕出幾個洞: “兒子將寶玉移到東北角去,必定好生管束!”

老太太心累身子也累,疲憊揮手,讓賈政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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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從原著到這裏都很短視

沒有一點點的大局觀

原著裏面抄檢大觀園,就是一件蠢事

所以她聽見寶玉出事,第一時間只想著殺雞儆猴,打賈母的臉,只顧著自己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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