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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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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賴大家的慌慌忙忙沖進來,因為太過於震驚,臉色煞白,還沒等賈母傳他進屈原說話,在院子裏就嚷嚷出聲。

“林姑爺被貶了!”

崔氏看見這樣的情況,賴原本溫和的面龐,眉毛倒豎,指著他的鼻子就罵: “誰教你這麽說的哪個人說的胡話!”

賈母聽了也勃然大怒: “把人抓來,撕爛他的嘴,誰敢亂說,打一頓,直接賣了!”

崔氏又道: “您也不是頭一遭當差,怎麽半點驚也受不得,旁人還沒說什麽,你倒是自己先亂了陣腳”

賴大家的進來,原來是他在外面聽到消息,林如海惹惱了聖上,被貶官了!像是十分嚴重,現在還不知貶謫到哪裏去。

賈母讓人去把賈赦,賈政和賈敬的人都找回來,奴才說不清楚,還是要他們爺們自己去探聽,又感情遣人去林家問消息。

賈赦頭一件事就是安撫賈母: “妹夫做事歷來謹慎,老太太莫慌,兒子出去打探一二!”

先前陛下秋狩就沒有帶林大人,當時傳言說林如海失寵,沒多久就被貶官,而且旨意是皇帝親自下的,不是現在監國太子手筆。

賈赦去外面打聽許久,天色都黑了,才打著燈回榮國府: “老太太安心,打探清楚了!”

“林姑爺在朝廷上為同僚說話,聖上有些不開心。”

眾人連忙問: “哪個同僚。”

賈赦道: “原先妹夫的同鄉,名聲很厲害,叫朱謙的。下面有人彈劾他在任上的虧空,妹夫據理力爭為他說話,聖上不太高興。”

這種為同僚說話被貶官的事情,歷朝歷代屢見不鮮。

況且叫朱謙的官員,本身就是個嚴苛性子,不知道得罪多少人。

賈赦的態度讓眾人安心,在朝廷當菜又豈能一帆風順,賈母又問: “貶官又怎麽說”

賈赦已經打聽來龍去脈,他倒不覺得此事問題有多嚴重。

只要沒有殺頭,都能轉圜。

於是盡量把事情往輕說: “妹夫是貶點官,仔細說來也算不上,聽說聖上要妹夫仍去揚州管鹽稅,把那位朱大人貶到西北去監軍了!”

賈赦又補充道: “若真惹惱聖上,朝廷不會讓妹夫去頂這個實缺。”

賈赦的說法勉強能搪塞過去,姑且是在自我安慰,但從京官貶到地方,雖是能看的差事兒,但是又終歸是貶謫。

老太太一聽心裏咯噔一下。

“還要去揚州,這一家子不就……不能在京城了”

林家卻是比較平靜。

林如海早就不想在京城了,京城的官難當,各種交際弄得人頭大,最煩的就是每天要早早起床。

宮裏貶謫他,其實是想把朱謙弄去監軍,兩淮鹽運上又沒人可用。順便讓林如海去接著幹管錢收錢的活計。

林如海沒有像蘇軾被貶到偏遠瓊州,這就不算貶謫。

比起同一批真被弄到邊境的人,林如海實在幸運萬分。

林家人馬上收拾好東西,林如海交割完公務,去吏部領任命,熟門熟路下江南。

家裏三個小孩兒都很興奮,只有賈敏憂傷又要遠離京城。

旨意是九月上旬,林如海人是九月下旬離開。

從京城到江南,許多人來送別,除去寧國府,榮國府的親戚,還有林如海略微熟悉的同僚,林璋和林珺交道的各家公子。

蘇哲拜托林如海,讓長子蘇弘和次子蘇楊與林如海同路,互相有照應,故而蘇家有人也來送行。

義忠王家的兒子哭得十分傷心,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紅著一雙兔子般眼睛。把自己寫好的一個鬥方塞給他們看: “我會寫我的大名了!你們要記得給我寫信。”

眾人展開一看,原來這小子大名叫做魏延。

大概是小孩子感情總是分外真摯,在這些人中恐怕他才是哭的最傷心。

林家人一走他去找誰玩呀皇宮裏面雖有幾個年齡相仿的皇孫,但話不投機半句多。

林璋安慰他: “我們會寫信給你,你也要好學字,不然今後看不懂我們寫的信,男兒有淚不輕彈。”

看得出來這小子學的不怎麽樣,一個名字都是勉強湊出的,林璋這麽大的時候,寫字已經有模樣了。

義忠王家的寶貝兒子眼淚糊做一團。

寫信又能怎麽樣,不過是千裏之外飄來的一張紙罷了,咕咕囔囔: “我沒玩伴了。”

黛玉坐在馬車上,掀開車簾趴在車窗的框上對他說: “哥哥保重。”

魏延剛想搭話擡頭,卻發現原來是自己在自作多情,黛玉正在賈珠和賈璉道別。

說完又對著兩位舅舅: “舅舅保重。”

賈璉有模有樣的回手向電影作揖: “保重。”

“下回再見,我們小玉兒要長成大姑娘咯!”

一會兒蘇家的老三和老小也過來做別,他們倒是不如義忠王家的崽子傷心。

林如海一路出城,又乘船南下,他實在不想把自己的開心表現太過明顯,可是翹起的嘴角怎麽壓都壓不住!

這叫什麽

羈鳥戀故林!池魚歸舊淵!

“漫卷詩書喜欲狂。”

遙想作別之時,賈赦和賈敬唯恐他想不開,一起寬慰林如海: “聖上還有加恩,又讓你兼任蘭臺禦史夫,將來定有進京之日。”

林如海勉為其難,做出一點點傷感。

賈璉,賈珍還有賈珠,一直送到姑父乘船的港口,才折返回去,賈璉閑下來和母親磨牙: “真想跟姑父一起下江南,我還沒正兒八經出去過。”

崔氏打趣他: “璉兒是想去見識一下江南的煙花柳巷吧”

賈迎春也跟著說: “你可仔細,母親給你看了一戶人家,是個講究的書香門第,要是你人品不端,興許就黃了。”

賈璉被調侃弄一個大紅臉,賈迎春確實毒舌。

連忙問: “是哪一戶”

賈迎春抿著嘴笑他: “想不到哥哥竟是這樣急,只聽說過有恨嫁,沒見有恨娶的”

對這件事情賈璉有自己的見地,理直氣壯和妹妹講道理,這回他肯定能講過迎春!

賈璉: “這有什麽,日後要過一輩子的事,當然要心中有數,盲婚啞嫁的鬧出的事,古往今來還少嗎”

賈迎春笑了笑: “聽說是工部侍郎家的千金,旁的我就不知,哥哥自己去打聽打聽。”

他還真就去打聽了,原來家裏看中的是工部程侍郎家的三姑娘,祖上也當過尚書,是個底蘊深厚的講究人家,對這門婚事尚未松口。

且說林如海那邊。

帶著一家幾口還有蘇哲兩個兒子一路南下。

蘇家倆孩子一開始坐船滿心歡喜,奈何行船之後,時間久了就開始暈船,走過大半路途才漸漸習慣,他們年紀又輕臉皮又薄,不好意思說出自己難受,只能忍著和長輩一起趕路。

入江南之地,蘇家船往蘇州姑蘇去,林家船又往揚州去,分道揚鑣。

可惜林如海只走了半日,半道上被截住,上面說先去姑蘇巡視監察。

只能取道姑蘇,正好回鄉一趟,公事私事兩不誤。

黛玉趴在船窗邊,看著港口上來來往往有人搬運貨物,笑瞇瞇的自得其樂: “煙花三月下揚州。”

煙花三月沒有下到揚州卻到姑蘇。

林如海轉念一想,大兒子該正經真正進書院讀書做文章,既然回到蘇哲,不如直接將他送過去。

先前在京中聽聞林如海被貶謫回揚州,一直教導林家兄弟的冷二先生身體不適,沒有和他們一起下江南,預備第二年春暖時候再回江南。

冷二先生自知精力不夠,不能耽擱林璋進學,早就建議林如海把孩子送進書院讀書。

林如海辦事向來很有效率,到蘇州休整三日,林璋讀書事宜已安排妥當。

黛玉看見下人大包小包往外面搬東西,哥哥換上書院學子的儒衫,顯然要出門的架勢。

雖然家裏說過好幾回,林璋要書院了,等臨出門前黛玉很舍不得,恨不得一把抱住哥哥的大腿,要哥哥不要出門。

她雖然年紀小,但也意識到這次哥哥出去大概就不能像平常一樣經常見到了。

黛玉眼睛紅紅的,包著滿滿的淚,看得叫人心疼: “哥哥要去哪裏

哥哥林璋只好耐心又和妹妹解釋一遍: “哥哥去書院念書。”

黛玉聽完,小眼小臉一皺,淚水吧嗒嗒嗒珠子一樣往下掉: “玉兒舍不得哥哥。”

“我也要去,我長大了!”

看得人心都軟了,怎麽忍心

林璋伸出手比劃一下高度: “你要讀很多的書,長得這麽高,才能去。”

黛玉天真的墊腳,發現自己夠不到那個高度,看來她真的還是很小,小小的臉上寫滿大大失望。

她心不甘情不願的和母親二哥一起送哥哥出門,呆呆看馬車,越走越遠。

小黛玉也長長的嘆一口氣,摟著二哥的脖子,默默的流眼淚。

書院雖然有旬假,大部分學子刻苦多半過年才回,一旬才得幾日,來往折騰,平添麻煩。

林章去那邊三五天,跟著他去的常吉回來和林如海賈母匯報大爺在書院的學習情況。

松林書院人傑地靈,出過許多人物,算是江南執牛耳的書院,林如海和那些先生大部分相熟。

江南之地,沒有人敢欺辱他兒子。

林璋在書院混得很好。

“老爺,太太,咱們哥兒在書院裏還好,先生們都誇,和同窗也和睦。”

賈敏最關心的是兒子的衣食住行: “吃喝如何”

常吉笑著回話: “大爺說書院廚娘還成,只要花點銀子,吃喝是不愁的。”

賈敏還不放心,總不能事事都讓年長下人一把包辦。

如今必須專門給兒子培養幾個能用的人: “他身邊也不能總是那幾個老人管,有些小廝也該歷練起來,將來才能辦事。”

年近冬日,天氣越來越冷,林如海在姑蘇的事情沒辦完,左右去巡視各個縣,清點以前姑蘇一點鹽稅賬目,可惜林璋念書去,不然多一個人當賬房,處理公務的速度能快許多。

算下時間,林家今年能在姑蘇老宅過年祭祖。

賈敏張羅著大家休戚清掃祠堂,請和尚道士來念經,林如海則忙自己的公務有條不紊。

鹽稅上事情堆積,許多事情要梳理,但在這裏他林如海當一把手拿主意,效率比朝廷中爭執個三五日才做好一件事快。

也不用一早起床頂著冷風參加早會。

林如海寧願過這樣的日子,天天算賬寫字,也不想再回京城和那群大臣吵吵嚷嚷。

那日林家收到一封信件,看著模樣就是從很遠的地方寄來,也不知寄信人半途遇到了什麽波折,信封有一個角落已經泡水,留下一灘水漬。

拆開信,還好裏面信紙沒被汙染,林如海打開一看,臉色不太妙。

賈敏見他神情不對,趕緊問: “怎麽了信上有什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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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爹:老子明天不上班,巴適得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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