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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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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第八十八章, “虎毒不食子”

火盆裏的炭火發出,的一聲響,蹦出一個火星子,林如海側身避了避。聽見賈敏所說的話,再也坐不住,掀開膝蓋上的毯子,站起來踱了幾步,方才問道: “甄家姑娘先前不是說進去東宮,怎麽成了妃子!”

怪不得他說哪裏都對不上了,前世甄家進京探望老太妃。

瞧著賈母和王夫人的樣子,很想促成賈寶玉和甄家姑娘的婚事,只是最後似乎甄家瞧不上沒有成。

可憐他的心肝玉兒,自從父母雙雙亡故,一來二去就成了榮國府備選的棄子。

賈敏看著窗外投下的月影,樹枝在寒風中晃動,北風呼呼一過,影子蕩悠悠的就像她此刻無法安定的心情。

京城裏面勳貴人家心知肚明,宮裏面的腌臜事情多,先前義忠王府王妃那件事,賈敏心底大約也就猜出了一個影。

如今再加上原本要送給東宮的甄家姑娘被送進皇宮裏,當中又有多少齟齬誰能說得清呢若是賈敏沒有算錯,那位姑娘本就是因為年歲尚未及笄,才延遲往東宮送。

當下也就十五歲出頭,可宮裏面的龍椅上那一位,又是多少年歲恐怕是當她的祖父也使得,一入宮門深似海,這句話豈是白說的。

佳明冷笑道: “這有什麽楊玉環的事,戲文裏又不是沒說過,我今天收到家裏面的信,信裏面提到幾句,實則是什麽狀況,恐怕咱們家中都不清楚,反正現在聖上已經將她收作的妃子給了貴人的位分。”

江南甄家只要攀上貴人,無論聖上還是太子,都是極好的選擇。

林如海想到這位聖上身子健朗,能在龍椅上好些年歲。對於急功近利的甄家,反而是一件好事。

怪不得太子登基地位穩固之後,緊趕著就開始處置四大家族,甄家頭一個被抄,興許是記著這份愁。

皇宮之中選秀女事情沒有說定,只是榮國府和甄家親近先得到一個消息。榮國府因為賈瑚,看來大家現在都還在觀望狀況。

林如海道: “既然心裏犯難,姑且將這件事放一放,也不急在此刻再往後拖一個一二年也是使得的。”

解決不了就拖,前世王夫人不就是這麽拖著今年的薛家還有他的黛玉。林如海心裏盤面京城裏和榮國府挺好的幾戶人家,確實找不出一個十全十美能接親的人家。

按理說王子騰應該進京,林如海向妻子打聽: “先前不是說王子騰迎接聖駕時得賞識,我算著的時候也差不多,京城裏有沒有消息”

賈敏把黃銅手爐放回去,懶得抱著這個硬邦邦的家夥,把手揣進暖兜裏,垂著眼說道: “王家那邊沒什麽消息,只是大嫂和我說。二嫂的妹子薛家,進京謀到了木料采辦的大差事,也不知用的什麽法子。”

皇家的木料采買歷來是一份油水豐厚的肥差。皇宮之中內務專門有采辦官員到各地尋找好的木料。

尤其以西南地區,好多茂盛的林區經常會被皇家規定範圍,專門供給使用。禮法明確的規定什麽等級能用什麽樣的木材

薛家為何在義忠親王犯事之後還封存著檣木棺材板,便是因為薛家經手過這個差事,後面隨著薛家薛蟠父親病故或者一些變故,漸漸失了權勢,所以才開始采辦宮中雜貨。

賈敏又道: “先前蓮心家拿的只是小差事,這回薛家才是大宗生意,我看信裏的說法像薛家要長久做這樁買賣。”

說完賈敏摸出。今天收到來信遞給林如海。林如海仔細一看,果然和妻子說的差不多。薛家人大約就是這樣,才能暴富。看不上圍當官那點俸祿,更喜歡做生意賺大錢。

等後面薛家沒了依仗,薛姨媽又想起手中有權的好處,薛寶釵耳濡目染,見到寶玉便催他讀書進學。

林和海笑笑,把手裏的信裝回去: “他們愛做什麽生意就做什麽生意。我們遠在廬州,你家老爺我能將這一地管好就十分不易。至於蓮心應當也有自己的去處,咱們不必操心。等下回家裏面來信恐怕就是兩個孩子的婚事定下,你可要準備好賀禮。”

賈敏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夜黑風寒夫妻倆梳洗過後草草睡了。

廬州的冬天沒有京城那麽冷,但是還是要嚴防凍害。

當一地政府的官員還真比當收稅的巡鹽禦史累,前世林如海周旋在各個大鹽商之間。不時還有各地的縣令官員往來奉承,甚至是一方知府也要給他三分薄面。雖有煩有煩惱,也有好處。

現在當知府,又是另一番體驗,學政,,水利,春耕秋收,還有各地百姓的教化,判案他都管,真是瑣碎的要命。

萬幸的林如海最會偷懶,還沒到任的時候就打定了主意不用自己的幕僚。

見吳知州的人能用,才不和他搶事情,最後還是知州大人帶著先前那一群大人各處忙活,至於林如海,只要坐在上面點個頭,保證大方向不出錯。

有的時候適當的把手上的權力放松一點,也是給自己喘口氣的機會。

可惜前世的時候榮國府的那種狀況由不得王熙鳳放權,事事要親力親為,最後累個半死。林如海不想爭什麽政績,家裏底子厚,不想當三年清知府,撈十萬雪花銀。

無他,心寬。

這個年林如海過得倒是挺舒服,廬州地界他最大,皇帝遠在天邊管不著。

年節時候除去給京城榮國府和幾位友人送到年禮,林如海還給府衙上下都預備了禮物,大家對大方的新知府心悅誠服,列侯之家就是有底蘊在。

來年春日,林如海還要配合廬州府的學政監督各處考試,預備秋日的鄉試。忙裏偷閑,給小兒子取了個名字,叫做林珺。

可惜林璋老早就把弟弟叫做林墩子,現在小兒子也以為自己叫做林墩子。林如海只得安慰自己,賤名好養活,小兒子出生到現在就沒生過病,到廬州也不見水土不服,這回春寒林璋都病一回,老二還活蹦亂跳,肯定是沾了賤名的光。

林如海惦記著家人的病情,應付過差事就急著趕回去,林墩子頭一個看見他進屋,邁開短腿撲過來就要抱,和林璋小時候一個模樣。

林璋見過父親,洗著鼻涕猛然打了一個噴嚏,剛想開口說話,又是連著兩個噴嚏,憋得臉色通紅,拿起帕子擦臉。

林敦子樂的咯咯笑,伸手也要帕子擦臉。

林璋連忙向父親說: “父親,我今日吃藥很聽話,我還給母親熬藥了!”

林如海才把小兒子放下,轉身問: “你母親也病了”

林璋像是個小大人,背著手點頭: “母親今日也發熱,早上請了大夫來看,大夫說母親也是春寒受凍,一時不調,寫了方子,我們都要吃藥。”

林如海摸摸兒子的腦袋瓜: “我們璋哥兒真是越來越有大人模樣,你今日可好些”

林璋被父親誇的小臉一紅,挺著胸脯: “我馬上好了,沒有發熱,我們家林墩子見我喝藥,搶著要喝,最後被苦到還耍賴要哭。”

林家老二大概聽懂一點,扯著林如海的衣裳擺,嗚嗚啊啊的指著哥哥,仰著小小腦袋告狀。

“爹,爹,苦……苦……壞!”

林璋對弟弟做個鬼臉: “大舌頭,小結巴。”

說完抱著他家林敦子,在他臉上猛的捏捏。林珺不知道哥哥說自己結巴,手舞足蹈的跟著笑,還故意把臉探出去讓哥哥繼續捏。

“你們兄弟二人自己在外面玩,我去看看你母親。”

林如海對林璋道,老二還聽不懂,老大已經開始懂事了。

林璋拖著小弟攔住林如海,笑嘻嘻說: “母親吃了藥,發汗以後睡著,我猜爹爹回來要看,已經在這裏等候多時,特意告訴您一聲。”

瞧架這勢,顯然是跟賈敏學的,像模像樣,說話一套又一套。

賈敏既然歇著林如海現在也不方便往她屋裏去,只能一手抱著老二,一手牽著老大在不大的家裏溜達,屋後有一個小花園,林如海今日回來的早,天還沒黑,兩個老媽媽正在收拾花園,把去年的草根拋出來,新種上今年需要的花。

去年來到此處,正是深冬花木雕零的時候,沒有什麽能賞玩的東西。

老袍子見林如海領著兩個哥兒過來,趕緊上前說: “夫人前些日子吩咐,讓把這個地方清理一二,趁著春日多種花草。”

林如海指著腳邊那一小片地: “你們把這一片留出來,除草松土。”

婆子又問: “大人想要種什麽”

林璋興奮跑過去,指著那裏: “爹爹,我們在這片地上種菜吧!”

真是他親兒子,很懂當爹的心思,林如海笑道: “你的主意不錯,爹爹就是想在這裏種菜。”

林如海是真的不懂這個,前世從翰林院出來,老皇帝身邊缺人,他很快就被欽點去監督鹽稅,沒當過地方父母官。

林如海指著遠處墻邊的小池塘: “能不能把那邊的水引過來,將來咱們種點稻米。”

兩個婆子有些為難,她們並不是管事的: “小的問過夫人……小的試一試。”

林如海放一會兒孩子,天色漸黑,賈敏也醒起來,廚房裏擺飯,他用過後聽見外面來人說常安回來了,趕緊請他到書房見。

常安面上帶著風塵,長時間在外跑動,比家裏的小廝黑瘦,眼睛卻是亮晶晶的。

常安道: “大爺,先前您交代的事我去問過,先生說不想接家人過來,他一人在這邊就好……大爺,先生的底細,小的也打探清楚了。

“先生不是天然殘疾,他手上左右小拇指,是年幼時被父親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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