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O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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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引著辰汐出了冬宮,未經春宮直接步入的秋宮。

辰汐甚感困惑,這裏是天族族長執政的地方,雖然料到翔玠不會在春宮等她,卻沒想到自己被換到大殿。

這會兒已是傍晚,正殿的大門閉合,她們繞到了旁門進入。

主事的公公一聽是辰妃,行了個禮,從偏門領著她進了內殿。一路上叮囑她要放輕聲音,這倒是引起了辰汐的好奇。怎麽她也是一介妃子,進入正殿本不合適宜;非但如此,鬼鬼祟祟的像是做賊。辰汐看著前方公公誠惶誠恐地要她放輕的樣子,心底一陣好笑。對於翔玠的目的,原本還有幾分芥蒂,現下完全被新鮮感征服,她倒是想看看這家夥賣什麽關子。

長廊盡頭,轉了個彎,既是正殿。他們卻未抵大門,拐入一旁虛掩的小門。

辰汐一怔,眼前別有洞天。不大的一座雅間,僅一桌一椅,入眼大幅的一張深紅紗簾占據了整整一堵墻。房間有些怪異,似是由主殿隔離開的。

難道……正想著,就聽紗簾後面傳來宏亮嗓音,帶著些惱怒地抱怨:

“陛下——臣請求陛下立即下旨殺了那女子。”

看似是一場好戲。紗帳內的少女柳眉輕挑,踮起腳走到了桌子邊,坐了下來。

緊跟著,翔玠不溫不火的嗓音悠揚:

“可——她是孤新冊封的辰妃。”

喔!竟然是要殺她。

“陛下——”方才請命的聲音又再次響起,這回顯得有些急躁,“我軍因此女平白損失了一萬人馬,真乃紅顏禍水。如若放任,勢必將造成更大的威脅——”

“禍水?!”翔玠莞爾一笑,聲音拉長,“她也算是禍水麽……”

此時紗簾背後的女孩臉色黑了黑,略帶慍怒。雖然不滿別人稱她威脅朝綱,但更不喜歡翔玠不以為然的啼笑。薄唇撇了撇,憋住火氣,繼續聽下去。

“長老院只是這樣說的麽?還有什麽?”翔玠懶懶地問。

“臣……臣不敢妄語……”聲音這次惶恐的微顫。

“說——”

翔玠逼迫地下令。間隔了幾秒,那聲音才再次開口:

“據聞此女極像上一代族長,不少祭司認為她是上一代的轉世。有人猜測遺失的審判之杖很可能就在此女身上。更有甚者……居然提出要立此女為主,直接將陛下您取而代之……”

咣當——

座椅的掉落聲震碎了一室的空靜,從映著斑駁晚霞的紅紗帳後面響亮地傳遞到了正殿,說話的男人未有半分猶豫拔劍爆喝:

“什麽人?!”

辰汐嚇了一跳,還未從方才的談話中回過味兒來,惶然地被驚醒,畏縮地撤步。倒是身旁的公公反應迅速,輕挑簾子,步出,躬首微顫:

“陛下息怒,是奴才高德。奴才剛剛看梁柱上有個麻雀窩,想要去捅,卻沒站穩一不小心摔了下來。擾了陛下與沙門將軍,望陛下恕罪——”

隔著一層紅紗帳,煞人的寒意肆無忌憚地傳遞過來,如若置身寒風般凜冽,拂過肌膚留下一片戰栗。好強的殺氣,她暗暗感嘆。

這位被喚作沙門將軍的男子,她略有耳聞。是最近幾年的新生力量,由翔玠一手提拔,戰績雄厚。可以說是翔玠的誓死追隨者。顯然沙門並不相信高公公的說辭,殺氣騰騰貼近紅帳。劍柄穿過了紗簾,露出鑲嵌的寶石,大掌觸上血色紗簾,眼看下一個動作就要沖進來,一刀霍了她。

辰汐緊張的攥緊拳頭,額角濺出細小的汗珠,不知是該進還是該退。翔玠的聲音適時地插入,輕如翅羽,卻極具威懾力:

“高德啊,那只擾人的鳥哄走了麽?要是沒跑遠了,就命人抓來送與沙門將軍,我們將軍對那只淘氣的鳥甚感興趣。”

挑簾的手一僵,落了下來,沙門的聲音些許惶恐:

“臣不敢——”

衣袖一擺,掃平了兇險。語氣又換上了慵懶:

“如若沒有其他事情,就退下吧——”

待沙門將軍鏗鏘的步伐漸漸遠去,辰汐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對於化解危機的高公公滿含感激。千鈞一發,若不是他挺身而出,稍不留意這會兒怕是殿上要亂作一團了。由是自己不好,打翻了凳椅,可罪狀扣下來卻不是一條性命而已。

還在楞神,卻見高公公已撩起了紗帳,巨大的殿堂展現在眼前。銀眸底映出燦金幔帳,水漾華彩的大理石從高坐的懸臺延伸置緊閉的木雕門盡頭。龐碩的天族星月圖案陰刻在銅鑄的雕塑上,千盞紅燭閃爍著灼熱的光輝,照亮了百平米的大殿。

辰汐上前一步,輕聲朝頷首的高公公致謝:

“辰汐謝公公解圍——”

“辰妃娘娘,說哪裏話,奴才為娘娘頂著罪名是奴才的福氣——”

冠帽遮住了眼,辨不真切。倒是那蒼白面頰上的唇掛著冷冰冰的笑。雖是卑微的語氣,想那眼底未曾有過半分的敬意。

相比之下,她辰汐還是太過單純了些,掛念著別人對自己的好,卻忘記這深宮盡頭,每一步皆非這般容易。高公公是翔玠的人,辦的事情自是上頭的旨意,怎會平白蒙受了冤屈。頷首的卑躬屈膝,反而是襯得她的笨拙。

辰汐面對他的無理,泰然一笑。是非之地並不適合她,她敬謝不敏。不想爭什麽,讓一些人看了笑話又有何妨。

水色衣裙飄飄從高德身邊走過,未再看他一眼。聲音卻悠悠傳遞了過來,似並非說給誰聽:

“公公的恩情,辰汐記下了。來日終會還與——”

頷首的高德一怔,嘴畔上揚的冷笑僵硬地定住,詫異的擡眼。女子的身影卻早已走出老遠,獨留下柔弱的一副背影。

好生奇怪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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