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O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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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汐是被血闌半拖著、拽進弒冢樓的前廳的。耍賴似的耷拉著腦袋,以及不情願嘟起的嘴都是她的無聲抗議。

一點都搞不明白,她不過是個來自人界的女孩,相對他們神族是相當卑微渺小的,這麽個陌生世界裏,怎麽有那麽多的人要企圖跟她攀關系。

還在沈浸在自我世界裏,血闌緊握的掌卻沒有任何預警的松開。辰汐反映遲鈍的後退,中心不穩差點摔倒,就在狼狽當口一雙掌及時的拖住了她的腰身,輕輕一帶,接住了她的身子扶正。

辰汐不太高興地皺眉,瞪了一眼斜前方的血闌,轉身想對身後的人兒道謝,卻對上一雙火瞳。

“洛……駱公子?你怎麽……”在這裏……

話說一半沒有後續,生生地被青洛寒冰般的陰冷眼神止住。紅色眸子裏莫名的情緒波動,猜不透也道不明,焦距越過她的臉落在幾米開外處。隨那視線望去,她整個人徹底僵硬……

黑發墨瞳,一身玄色戎裝。不是夜叉王瑯熠又會是誰!

辰汐突然有了想要大笑的沖動,青洛在此,她的行蹤自然難逃夜叉王的掌握啊!誰讓人家是“老相好”呢!。雖然跟青洛未達到朋友的階段,卻未曾真正建立過信任。被出賣的感覺不是特別強烈地左右辰汐的思維,只是覺得稍許失望。

青洛的手還落在她肩膀上;瑯熠仍逍遙自得的端坐在客席中央喝茶;血闌依舊站在她不遠處沒有半分移動的打算。仿佛靜止的鏡頭,空氣中彌漫著寒流,似有看不見的物質在她面前一波一波混合扭曲撕扯著,最終有如襲擊巖石的海浪自我消亡……

血闌動了,打破了詭異氣焰的較量,唇如薄紗,齒若珠貝,緩緩邁步踱上前去:

“稀客啊!夜叉王怎會有興致大駕光臨——”

劍眉挑了挑,修長的手指撚起茶蓋撫開懸浮在碗中的茶葉,神情悠閑:

“弒冢樓的茶葉一直是我的最愛,可惜每次卻只能在天族的宴會上才能品到,真讓在下甚為遺憾——”

白衫輕抖,血闌已自主位入座,漫不經心得搖著折扇道:

“我到以為夜叉王並不欣賞敝樓的茶葉,興許是這水沖的太多滾燙了?怎麽都不見您入口呢?!”

氣氛再一次僵持,瑯熠握杯子的掌忽頓。視線總算從茶杯上面移開,朝辰汐的方位掃來。一瞥間,笑了。眉眼間無盡的開懷,卻並未即墨瞳:

“駱公子是在下許久未見的朋友,真是難得會在此相逢啊——!”

辰汐人在大廳中,卻好似外人般壟觀全局。看這形勢,血闌與瑯熠並非熟識,各自防備對方。而血闌不知青洛跟瑯熠的關系。初見時分的暗潮洶湧自是以為駱公子在其中起到調和與協助作用,卻不曉得青洛的本意。看來這場鴻門宴是誰宴請誰還並未知曉呢!

辰汐妄圖隔岸觀火,可她卻忘了,自她踏入這裏的那一刻就已深陷囹圄。

瑯熠托起茶輕啐了一口,薄唇微揚眼光瞟向血闌:

“我夜叉族的王妃還真是頑皮,竟然打擾了血公子數日。這些天沒給公子您添麻煩吧?”

“喔?!夜叉王娶妻了麽?看來弒冢樓的情報需要更新了呢!不過這麽大的事情,竟然沒有昭告天下,可真是稀奇啊!”

血闌接口,眼光望向不遠處的辰汐。安慰性的微笑,撫平了她眼底因那句“夜叉族的王妃”而引起的慌亂與無措。

瑯熠撂下了茶杯,朝辰汐伸出了手:

“過來——”

語氣柔情蜜意,卻未及眼底,黑眸裏的寒冷讓她萎縮一下,倒退了一步貼近身後的青洛。溫暖高大的身軀宛如一堵墻,未有任何攬護的動作,竟也未推開。可擱在她肩膀的力道卻加劇,捏得她分外疼痛。

咬住唇角忍受著,她還沒有傻到以為青洛是想保護他。下這麽重的手僅僅是在發洩他的不高興以及妒忌。像是被人搶去心愛玩具的小男孩,恨不得上去拼個你死我活才能平衡。他的恨意表達的這麽明顯,她不用問也能猜出來了。好吧!誰讓他放過了她的小命呢!這點傷還是忍了吧!

擡眼望著空中伸向她的手,辰汐淡淡地問:

“偉大的夜叉王啊!你的王妃如何稱呼呢?”

對面的人明顯得神色一僵,她心底暗自得意。她是笨了點,但是還沒那麽輕易屈服。他們只見過一面而已,從頭到尾提到的無非是毀壞了的神卷,以及他逼迫她食下的寒毒。對於他夜叉王而言,她不過是一個容器。而誰又會去關心容器的名字。

“偉大的夜叉王啊!你的王妃如何稱呼呢?”

辰汐幽幽地瞅著瑯熠,表情淡然。

瑯熠舉在半空的手一僵,緩緩放下,無法回覆的問題讓那雙黑眸裏的陰霾更甚:

“怎麽了我的王妃,被幽冥界的亡魂嚇到了麽?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辰汐冷冷地望著他。笑話,她怎會不知道自己是誰。她不過是走錯時空,想死沒死成的一個平凡女孩而已。而諸加在她身上的磨難幾乎全部是來自這個號稱是她“未婚夫”的男人。給了她點甜頭,就把她拋在了危險的亡靈嘴邊,這事她可沒忘。現在反倒想來跟她攀關系,門都沒有。

辰汐對瑯熠的敵意甚為明顯,冷凝的目光惹得對方稍顯不耐起來:

“好了,別再鬧脾氣了,討擾血公子夠久了,隨我回去吧——”

“回哪兒?!”笑顏如花,在辰汐的臉上綻放,卻別有風情,冰瞳凝結成霜,“三途河上,還是亡靈軍的最前線?!”

墨眸漆黑宛如夜空不帶半分情感,一瞬不瞬的映出那張平凡蒼白的容顏。低迷的氣壓隨冷佞的寒意如潮水般襲來,壓迫地幾乎令她窒息。臉更加慘白,大顆的汗珠爬上了額角。她已分辨不清強烈的煩躁感來自眼前的夜叉王給與的壓力,還是身後青洛慢慢加重的手勁。身體似有某種力量被激起,叫囂著妄圖躍出她身體,灼熱、滾燙。

就在辰汐難耐當口,沈靜多時的血闌終於開口了:

“我想,小汐她似乎並不願意隨你回去。夜叉王是否搞錯人了?你當真確定她是你的王妃麽?”笑恣意,扇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搖曳,“在下是在夜叉族撿到這姑娘的沒錯,可當時卻只有這麽個乞丐般的小人兒。倘若真如你所言她是王妃的話,為何留她在如此危險的地段呢?!”

“在下的家務事不勞血公子費心——”

瑯熠已徹底喪失耐性,一個箭步跨上前去,就要奪去青洛對辰汐的掌控權。辰汐一驚,青洛根本是跟他夜叉王一頭的,雖然再多麽的不情願,自是不會為難他。這樣下去她豈不是輕易得又要落在瑯熠手中。恐怕這回他不把她解剖了倒出大神宗卷才有怪。她辰汐是人不是神,可沒有千年壽命供他玩。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瑯熠的手從她肩頭滑落,抓了空。一股透明的墻出現在她面前,阻斷了瑯熠的攻擊,無色的壁壘包裹住她跟青洛形成保護層。她還沒搞明白怎麽回事,血闌的聲音就已響起:

“夜叉王,對女孩子要溫柔——”

瑯熠先是一楞,眼眸瞬間攏上殺氣,回身冷酷得面對血闌:

“四維空間術,血公子你這是什麽意思——”

血闌沒半分懼意,依然笑得如沐春風:

“小汐是我弒冢樓非常重要的客人,做主人的自是有義務要守護客人的安全。而這姑娘似乎並不情願隨你走——”

瑯熠冷哼一聲:

“血闌,你是打算與整個夜叉族為敵麽?”

折扇啪的一聲合攏,血闌臉上的笑意隨即斂去:

“弒冢樓雖然不是什麽大地方,也沒有顯赫的家族背景。但是若有人欺上門來,自是不會坐以待斃——”

嗜血的笑意在瑯熠的面部擴大,刀出鞘,速度飛快的躍上前去,吻上了血闌的折扇。火光自交鋒處閃爍。折扇不知是何等材質,在刀下防守有餘,手腕回旋,反退為攻襲向瑯熠。幾個回合下來,竟然也不弱。

血闌身上殺氣乍現,宛如親臨戰場的煞神,與之前溫柔如風的形象大相徑庭。白衫飄逸,藏青的發絲飛揚,震驚了一旁的辰汐。

這才是血闌原本該有的樣子吧!她想,如此狂放的殺氣才應該匹配弒冢樓樓主的名號。他在她面前果真掩蓋得太好,讓她幾欲以為這頭沈睡的雄獅似貓兒般溫柔可親。自嘲的笑意爬上嘴角,不自覺的咧了開來。

“呵!看到兩個男人為你打架,很開心麽?連嘴角都克制不住得上揚——”

冷不丁一個聲音自耳後貼近她,臉靠得那麽近,她幾乎能感覺到青洛溫熱的鼻息吞吐在她脖頸處,引得一片戰栗。

辰汐懶得去解釋什麽,他們之間的隔閡從開始就已存在,而剛才那聲“夜叉族的王妃”始,距離更加遙不可及。青洛是所有人中表達情感最直接徹底的一個。愛也好恨也罷,都明明白白的放著表面上,不掖著不藏著。其實,她並不討厭他,反而覺得他是他們當中唯一值得她親近的一個,只可惜……

“洛,你抓疼我了——”

沒有轉頭,就連視線都未曾變過。她低聲傾訴。

肩頭的掌猛地松開,卻能感覺身後的人竟有點點的情緒洩漏,窘迫以及懊惱。似是對於自己太過真實的袒露妒忌的不甘。辰汐僅是笑笑,淡然冷漠的揚了揚唇角。

過了一會大手再次附上,這次卻是流連在她纖細柔嫩的脖頸,迫使她的下頜被迫擡高。青洛的聲音似是蠱惑,帶著微微地震怒,用只有她聽得到的聲音低聲輕語:

“有的時候,我真想扭斷你的脖子。你說我現在下手,對面那兩個打的難分難舍的男人,表情該是何等有趣的啊——”

像是他說了多麽幽默的笑話,徹底娛樂到了辰汐一般,清爽的笑聲肆意:

“呵呵!唔!我也想知道,不如你試試——”

身後的人一楞,隨即也跟著笑了:

“哈哈!丫頭,你果然不同。我發現我開始喜歡你了——”

是啊!如你一般變態,當然與眾不同。辰汐的銀眸裏一閃而過的傷,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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