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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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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山

雲善離開雲靈觀時是初春,再回來時已是夏末。

不等妖怪們領著雲善回雲靈山收拾家,山裏的小妖怪已經找上來了。

“小掌門!小掌門!”小松鼠站在小鹿頭頂歡呼。

雲善張開小手,快樂地跑向自己的夥伴們。久別重逢讓他格外激動。

“小掌門,我帶你去林子裏看。我們給你做了吊床。”猴子精拉住雲善的小手。 “我還找到了鮮甜的桃子。”

於是,雲善被小妖精們簇擁著去了經常玩耍的林子裏。

兩棵離得近的樹中間栓了張藤蔓做的網。

“小掌門,你上去看看。”小兔子們在腿邊催促。

小麻雀停在吊床上等著雲善。

雲善小手扒著吊床邊,努力起翹起右邊小腳試探。可吊床最低的地方也在他的胸口上,那試探的小腳怎麽往上擡,也夠不著落腳點。

雲善放下右腳,又換了左腳試探。來回試了兩次,他皺著小眉頭轉過身,奶聲奶氣地說, “高”

“小掌門,你現在會說話嗎”雲善出去春游前可只會蹦跶幾個字,大多數時候還是靠著“啊”來讓妖理解。沒先到,幾個月後,小掌門竟然能說話表達自己的意思了。

“嗯。”雲善笑瞇瞇地回應。笑起來時,嘴巴裏也比原來多了四顆小米牙。

“吊床真的太高了。”小兔子站起前腿,腦袋都夠不著吊床。他們抗議, “小掌門還沒長大。”

“我這不是聽說人類幼崽長得很快麽。”猴子精撓撓頭,仔細觀察著雲善, “小掌門好像長大了一圈哎。”

小妖精們齊齊看向雲善。他們的小掌門真的有胖大一圈啊!

“花旗大人給你吃什麽好吃的啦”小鹿低頭湊在雲善耳邊小聲問。

雲善咯咯笑,努力地挺起自己的胖肚子。他覺得別人誇大胖大是好話呢。

猴子精想了一圈,決定搬塊石頭來讓小掌門墊腳。一群小夥伴們又歡呼地去找石頭。

這塊太小,不夠踩。這塊太尖,不好踩。這塊太大,搬不動。大家從半山腰一路往上找,每塊石頭都看了。最後在山頂上找了一塊足夠高,又扁平好踩的石頭。

小妖精們力氣小,只能搬著石頭走兩步。於是就換著,猴子精搬兩步,小兔子推兩步,小鹿用腳踢兩步。雲善,小松鼠和小麻雀跟在後面走。他們三個壓根推不動石頭。

路過山頂的桃花樹,聽得一老人笑聲, “呵呵。”

小妖精們立馬看向桃花樹。雲善轉著腦袋四處找人,他沒瞧見人呀。

一張老人臉出現在桃花樹上。樹裏走出一個拄著雕花木杖的老頭。

猴子精畢恭畢敬, “重山大人。”

“小掌門回來了呀。”重山拄著雕花木杖走至雲善面前,伸手摸他的小腦袋, “雲靈山好看嗎”

“嗯。”雲善仰著腦袋看向面前的老頭。重山不經常出現,雲善又離開將近半年,已經不認識重山。

重山笑瞇瞇地從身後摸出一把小小的桃木劍, “這把桃木劍給你。”

雲善抓著桃木劍,上下晃悠著玩。小麻雀羨慕地在一旁喳喳喳, “小掌門,這桃木劍一定是重山大人煉制的寶器。重山大人的本體就是桃樹。”

“重山大人以前可沒送過別人桃木劍。”小松鼠說, “靈隱小弟子們的桃木劍是靈隱做的。”

猴子精喘了兩口氣給小兔子騰地方, “你們知道重山大人活了多久嗎”

“多久”小鹿轉過臉看向猴子精。

“我聽說。”猴子精小聲道, “重山大人有兩千歲。比花旗大人的歲數大多了。”

“哇。”才活了二十年的小松鼠發出一聲感嘆, “重山大人比花旗大人活得更久”

聽到花旗的名字,雲善豎起小耳朵跟著聽。不過他聽不懂什麽活得更久是什麽意思。只是湊著熱鬧般和小妖精們擠在一塊。

“雲善。”花旗快做好午飯,一直不見雲善回來,差了兜明來找雲善。

小妖精們停下交頭接耳的討論,紛紛喊道, “兜明大人。”

“雲善,回家吃飯。”兜明看向雲善手裏的小桃木劍,眼神在小妖精們身上轉了一圈, “誰做的桃木劍”誰想得這麽周到知道雲善馬上開始修行,已經為他準備好桃木劍了

“是重山大人做的。”猴子精說道。

“哦。”兜明又看了一眼雲善的桃木劍,便不再關心, “雲善,回家吃飯了。”

“搬啊”雲善蹲下身,小巴掌拍拍石頭。他想讓兜明一起把石頭搬回去。

兜明奇怪道, “搬石頭做什麽”

“我們給小掌門做了吊床。小掌門爬不上去,我們想讓他踩著石頭爬上去。”小白兔們回答。

“嗯。”雲善點頭應和。

兜明搬著石頭跟著小妖精們去了林子。在林子裏見到樹間吊著的幾張藤子編成的網兜。這裏不僅有雲善的吊床,還有掛在樹枝間小松鼠的吊床,掛在高處的猴子精的吊床,低處接近地面的小兔子們的吊床。

雲善舉著小木劍,高興地跑到自己的吊床處,小木劍戳在地面上, “這。”

兜明在雲善指定的位置放下石頭,看著雲善踩著石頭艱難地爬上吊床。

“好了,咱們回家吃飯吧。”兜明把剛躺在吊床裏的雲善抱出來。,

“嘟嘟,玩啊”雲善可不想走,小腿擺著不樂意,小手指著吊床, “嘟嘟,玩啊”辛辛苦苦從山上搬的石頭下來,雲善還沒好好在吊床上躺躺呢。

“吃完飯再回來玩。”兜明哄他, “雲善一會兒就在吊床裏睡午覺。”

兜明這麽說,雲善才乖一點,趴在兜明的肩膀上擡頭看天上飄著的白雲。

兜明一直把雲善抱到廚房裏才放下。

小腳剛落地,雲善立馬沖著西覺的方向奔去,自覺地把自己塞進西覺兩腿間。

花旗, “雲善洗手。”

西覺, “哪來的桃木劍”

兜明已經坐到桌邊,剛拿起筷子, “重山給的。”

雲善跑出來,扔掉小木劍,自己跑去院子裏,很快甩著兩只小手跑回來。

“啊——”雲善張大嘴巴站在桌邊等著西覺餵飯。

“雲善自己吃飯。”西覺把小木勺塞進雲善的小手裏,將他抱到凳子上,給他圍上綠色的小圍嘴。

花旗和西覺商量過,雲善兩歲了,可以開始修行。當然幼崽也得學會自己吃飯。

西覺給雲善夾了菜,雲善自己揮著小勺子舀著米飯往嘴裏送。他不知道扶著碗,力氣用得大了些,碗歪倒,咕嚕咕嚕地滾向桌子中央。

西覺放下筷子,把雲善的碗拿回來。給雲善在碗裏添了勺菜湯,拌著米飯說, “雲善慢慢吃。”

“嗯。”嘴邊粘著一圈大米粒的雲善繼續拿著小勺子和碗奮鬥。

等他一碗米飯吃完,桌上的其他妖怪早已經吃完飯,坐在桌邊等他。

小叢小聲提醒, “雲善,桌上還掉了好些,你吃完。”

雲善面前的桌子上簡直慘不忍睹,碗裏像被狗舔過,桌面上也到處落著大米粒。

雲善丟掉小勺子,小手抓起桌上的米粒往嘴裏送。等他捏完米粒,不僅是嘴邊,連腦門上都掛著大米粒。盡管雲善的吃相十分不好看,但是他很努力地把面前的米粒都吃完了。

“喝水”雲善晃著小腳轉頭看西覺。

花旗這才起身擰了抹布給雲善擦臉,收拾桌子。

坨坨跑過來擋在雲善身後, “哇,雲善,你自己吃完了一碗飯!”

雲善美滋滋, “嗯。”坨坨誇獎的話讓他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件了不得的事。

等西覺餵他喝了半碗水,雲善撿起小木劍,拉著兜明出去玩。他還記得兜明說的,雲善就在吊床裏睡覺。

到了吊床邊,雲善自己踩著石頭爬上吊床,樂洋洋地在吊床上滾了兩圈。小手拍拍身旁,雲善示意兜明上來, “嘟嘟”好東西要和哥哥一起分享呀。

兜明在雲善的吊床旁趴下, “我不上去,床會塌。雲善你好好睡覺。”

兜明說著說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雲善,我睡覺了,你也快點睡吧。”

大老虎瞇起眼睛。吊床上的雲善看了會兒安靜的老虎,自己老實地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就在樹木的陰涼下睡著了。

等再醒來時,雲善看著雲靈山在眼前慢慢倒退,他撐著胳膊歪著小腦袋看。是西覺抱著他呢。

“醒了啊。”西覺給他擦掉腦門上的汗。

剛睡醒沒精神,雲善懨懨地趴回西覺肩頭,沒力氣般地嗯了一聲。

山下的田裏插滿綠油油地稻秧,沒一塊空地。想來地是都租出去了。

“雲善,你還認得路不”坨坨跟在西覺背後去摸雲善的小爪子。

雲善迷蒙著眼睛擡起頭,四下裏看看,摟著西覺脖子轉個身,一眼就看見遠處的兩座房子。

小手指著自家的房子,雲善說, “樹葉。”他樹葉哥哥就住在哪裏。

雲善又指向另一個房子,憋了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小腿擺著要下地。西覺放下他,雲善自己就知道往秋生家跑。

大牛牛停下吃草,看著雲善跑過去。眼睛往後一瞟瞧見兜明,大牛牛立馬老實地低下頭繼續吃草。

“半年不見,大牛牛長壯實啊。”坨坨手欠地拍著牛屁股。

兜明扛著頭野豬,鼻子裏噴氣哼了一聲, “牛不聽話就該殺了吃!”

大牛牛身子一個哆嗦,悄悄地往旁邊的田埂裏擠了半步。半年不見,這頭老虎還是這麽兇!

雲善跑到大門口,站在門邊,沖著院子裏正在刨木頭的秋生“哈!”一聲。

“喲!”秋生放下刨子驚喜地抱起門邊的小胖子, “雲善回來了呀!”

“嗯!”雲善笑瞇瞇地拿小臉蹭秋生的臉。

“半年沒見,秋生叔怪想你的。雲善想不想秋生叔”秋生抱著他走出門外,瞧見走來的幾人,更是高興。

“想!”雲善不用思考,脫口而出,把秋生高興得直笑, “西覺兄弟,回來啊!”

“終於回來了。”秋生抱著雲善去迎接, “我去打壺酒,咱哥兩好好喝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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