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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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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餛飩

知道花旗在洞裏睡覺,雲善想花旗的時候,就自己跑來洞裏看。陪著他玩的小妖精們不敢進花旗的洞府,目送著雲善進洞裏,他們自己在洞穴附近找地方曬太陽。

小麻雀從半山腰飛過來, “坨坨大人叫小掌門回去吃飯。”

“小掌門進花旗大人的洞裏了。”小兔子擡起頭。

“我們現在叫小掌門是不是會打擾到花旗大人睡覺”小松鼠擔憂地問。花旗大人可是出了名的脾氣不好,他可不敢打擾花旗大人冬眠。

一群小妖精什麽也不敢做,只能老實地等在洞穴口,等著小掌門自己出來。

過了會兒,一直不見雲善的坨坨從土裏鉆出來, “雲善呢”

猴子精說, “小掌門進花旗大人的洞府了。”

坨坨也不敢進花旗的洞府裏。他在花旗洞口探頭探腦,希望能看見裏面的雲善。可這洞似乎很深,從外面向裏看去,一片黑乎乎的。

他試探著小聲叫道, “雲善,吃飯了。”

洞裏沒有回應。

“雲善”坨坨稍微提高了聲音。

過了會兒,洞裏還是沒回應。

坨坨皺眉,人類是要按時吃飯的。

他試探地往洞裏走了幾步,發現花旗的洞穴竟然沒設結界。他便大著膽子又往裏面走了一段。

洞穴深處有亮光,坨坨順著洞穴一直往裏走,很快看見了盤成一團的花旗。雲善沒在花旗身邊。

一旁有石頭磕在一起的聲音。坨坨的視線往旁挪,看見雲善背著他坐在地上。 “雲善。”

雲善回頭,右邊小手裏拿著一塊藍色的寶石, “坨!”

“吃飯了。”坨坨沖他伸出一只手, “走啦!”

雲善爬起身,坨坨看見他左邊小手裏還握著塊黃色寶石。

雲善丟掉右手裏的藍寶石,向著坨坨走兩步,又丟了左手裏的黃寶石。向著坨坨的方向快走幾步,他忽然掉回頭去拖他的小木馬。

西覺用料實在,小木馬是全實木的,雲善壓根拖不動。可他還是使了力氣,一邊用力一邊看向坨坨, “坨!”這是要坨坨幫他呢。

坨坨在觀察花旗。洞穴裏的動靜絲毫沒有打擾到花旗,他一動不動地盤著身體伏在地上。蛇類冬眠睡的這麽沈雲善的叫聲打斷他的思緒。他瞬間明白雲善的意思。

“我來拖。”坨坨跑到木馬跟前,雲善已經自覺地張開了小手。

“幹嘛”坨坨疑惑地看向他。

雲善瞅著木馬,又看坨坨, “啊。”雲善要騎馬。

坨坨反應了會兒,才明白他的意思。抱著雲善,把雲善放在了小木馬上。他使了法術,小木馬馱著雲善慢慢地飄了起來,只距離地面一個手掌距離。

“走咯,回去吃飯咯!”

小木馬隨著坨坨的動作,跟著他一塊飄出花旗的洞穴。

在他們離開後,花旗的眼睛快速動了一下,洞穴裏又恢覆寂靜。

雲善騎著小木馬,一直飄到雲靈觀。西覺等在門口,把雲善抱下小木馬,單拽著木馬臉邊的把手,把小木馬拖進了雲靈觀裏。

“你去看花旗了”西覺邊走邊問懷裏的雲善。小木馬昨天還在花旗的洞裏。

“嗯。”雲善肉嘟嘟的小臉在西覺臉上蹭了蹭, “涼,碎啊。”涼睡覺了。雲善記得西覺,花旗一直跟他說的,睡覺。今天他去看了,涼真的在睡覺。

西覺肯定他, “他睡覺了。”

坨坨先跑進廚房, “小叢,盛飯了。”

雲善沒回來,飯菜就一直放在竈裏溫著。

“你衣服怎麽破了”抱著雲善坐在桌邊,西覺發現雲善肚子上的衣服破了個口子,裏面露出點棉花。

雲善嘴裏嚼著飯,順著西覺的手指,看向自己破了洞的綠棉襖。他好奇地把肥肥短短的手指頭往口子裏塞。

小叢跑過來看,拽出雲善的手指, “在哪刮的吧。”明顯的一道小長口子。 “吃完飯我給你縫上,再繡朵花。”

雲善跟著重覆, “花啊。”

“嗯,給你繡朵花。你要什麽顏色的花一會兒你挑個顏色。”

“花。”雲善看著小叢,手指又不老實地往衣服的口子裏塞。

小叢握著他的小手, “不能摳,口子會越摳越大。”

雲善哪裏聽懂這些呀,小叢不讓他摳,他老實了會兒。等小叢坐回去吃飯,他的手指頭又伸進衣服口子裏了。

西覺無奈地拉住雲善的小手,對小叢說, “給他換件衣服吧。”

飯吃到一半,雲善換了件粉紅色的襖子。換了衣服後,他一邊吃著飯,一邊低頭在自己的肚子上找衣服口子。

西覺不管他,任由他忙忙碌碌地低頭扒衣服。給雲善餵完飯後,小叢已經拿了針線過來,紅黃藍綠的線擺在雲善面前, “你要什麽顏色的花”

雲善的註意力頓時被吸引,伸出短短的手指頭捏起綠的線, “花。”

坨坨收拾著碗筷瞟了雲善一眼, “我就知道,雲善一定選綠色。”他小聲嘟囔道, “哪有綠色的花。明明紅色才是最好看的顏色!”

雲善喜歡綠色,整個雲靈山的妖精們都知道。

把雲善的衣服和針線筐拿出去,小叢坐在院子裏,一邊曬著太陽一邊給雲善補衣服。

“你別拿針線。”小叢叮囑在一旁玩耍的雲善。

“嗯。”雲善立馬應下來。

可小叢再擡頭,雲善已經拽著一截線繞在了自己胳膊上。

小叢放下針線,把雲善拿出的線收拾好,叫了兜明把針線筐先拿進屋。雲善越來越調皮了。

兜明回來後,繼續“砰砰砰”地剁肉餡。這個雲善可不感興趣。他跑到小木馬邊,回頭沖兜明喊, “嘟嘟。”騎木馬。

兜明放下刀,先把小木馬拖到剁肉的桌子前,才把雲善抱上木馬。他們要把雲善看在眼皮下。

雲善騎在小木馬上前後晃著,見坨坨抱了個盆出來,他還伸著頭好奇地看。

兜明剁完餡兒,到井邊洗了遍手,回來後開始在坨坨剛剛抱出的盆裏和面。坨坨則開始拌餡兒料。

等兜明拿了揉好的面出來搟皮,雲善在小木馬上坐不住了,他想玩面。

“嘟嘟。”雲善坐直了小身子,張開小手, “抱。”

兜明手上沾著面粉,揪下個面團,頭也不回地和一旁的小叢說, “小叢你把他抱下來。”

小叢把針插在雲善的棉襖上,起身走到小木馬邊。雲善自覺地沖著小叢張開手,軟乎乎地喊著, “抱。”

小叢剛給他抱下來,雲善一扭小身子,繞過小叢,跑到兜明旁邊,兩只小手立馬在桌面上摩擦。手上沾了面粉,他還有些得意地擡起來給兜明看, “嘟嘟。”

“雲善,你去洗洗手,咱們一塊包餛飩。”坨坨從屋裏搬出個高凳子,放在自己旁邊。

雲善聽話地跑到水井邊,小手在盛水的盆裏隨意撥了幾下,站起身子往左邊走。左邊有個小木架,矮矮的,正好是雲善能夠到的高度。小木架上放著一塊綠色的小毛巾,雲善在小毛巾上蹭了蹭手,顛顛地跑到坨坨身邊。

坨坨把他抱上高凳子,給他挽起一點衣袖, “你跟我學啊。”

“嗯。”雲善高高興興地應下。

坨坨把兜明切好的方皮子拿幾塊放在雲善面前,又從盛餡兒的盆裏用小勺舀了一小碗,也擺在雲善面前。 “你好好包,給你單獨下一鍋。”

“嗯。”雲善重重地點頭。

他先是拿了塊面皮,自己在手裏揉來揉去。沒一會兒,原本的方皮就被他揉成了個小面團。他自個兒玩了會兒,又轉頭看坨坨的動作。看了會兒後,他把小手裏的小面團丟在桌上,重新拿了張面皮。

看坨坨拿著勺子從大盆裏挖餡兒,他跟著學,拿著小勺子從小碗裏挖餡兒。坨坨挖半勺餡兒,他挖一勺餡兒。

面皮要對折,坨坨輕松地把對著的角捏到一起,又把四周按了一遍。

雲善學著樣,把面皮對折。可他包的大肚子餛飩壓根合不上。邊角對在一起按一按,不等雲善下一步動作,黏在一起的角慢慢地分開了。

雲善試著重新把兩個角按在一起,可面皮怎麽也不肯聽他的話,總是會分開。他苦惱地隔著面皮戳戳餛飩餡,沒想到,沒戳了幾下,竟然把餛飩皮給戳破了。

看著露出的餛飩餡,雲善小小地驚訝一聲, “啊”洞餛飩上壞了個洞。他停在那看了會兒,捧著自己的餛飩,一點一點地蹭下高凳子往小叢身邊跑, “蟲!”雲善指著餛飩皮上的破洞給小叢看, “啊。”洞。

“你餡兒放多了。”小叢看了一眼,就知道雲善餛飩包失敗的原因。 “你少放些。”

雲善手指頭按在小洞旁繼續指給小叢看, “啊。”

“皮壞了。”小叢陳述自己看到的事實。

雲善把餛飩遞給小叢。雲善的衣服上壞了洞可以補,可以繡花,那餛飩上的洞是不是也可以補 “花。”要是再有個花就更好了。

“花”小叢疑惑地看他。雲善小手裏捧著的明明是餛飩皮和餛飩餡,哪來的花

見小叢不明白,雲善騰出一只小手,就要往小叢腿上的棉襖抓去,被小叢眼疾手快地躲開了, “你手上有面粉,不抓衣服。”

被雲善這麽一弄,小叢恍然間明白, “雲善讓我把餛飩皮補起來嗎”

“花。”雲善繼續說著自己的想法。

“餛飩皮我會補。雲善你回來。”坨坨坐在桌邊對著雲善招手。雲善捧著餛飩跑回桌子邊。

“你放的餡兒太多啦。”坨坨把他重新抱回凳子上,用小勺從雲善的餛飩皮裏舀出一半的餡兒,又從另一張餛飩皮上揪下一小塊皮,沾了點水後貼在破洞上。

坨坨仔細地把餛飩皮上的補丁按了按,確定面都黏在一起,他得意道, “看,這不就補好了。面不用針補,用面補就行。你少放些餡兒,你再包試試。”

看著雲善折騰了會兒,終於包出一個歪七扭八的小餛飩,坨坨不客氣地嘲笑道, “醜了吧唧的餛飩。”

兜明在一旁跟著笑, “真醜。”

“一會兒就煮給雲善吃。”坨坨轉頭對雲善說。

醜這個字在雲善的世界裏很少出現,不管是花旗他們還是平時領著他玩的小妖精們,大家只會誇雲善好看,厲害。從來沒有誰會在他面前用貶低,不好的詞。所以雲善並不太懂這個字的意思。

坨坨說煮給他吃,他還挺高興。很快就動手開始包第二個餛飩。

等雲善包完十個小餛飩,坨坨的面前的桌上已經擺了好幾排餛飩。兜明也已經搟完了皮。

太陽往西邊走,外面溫度漸漸低下來。兜明連帶著桌上的餛飩,盆一起端回屋內。

小叢縫完衣服,順便把雲善的小棉襖洗了。棉襖掛在晾衣繩上滴滴答答地滴著水。

雲善玩夠了面皮,不願意跟著坨坨,兜明進屋,他拉著小叢想去外面玩。

小叢牽著他往山頂走,一邊走,一邊背經書給他聽。雲善聽得多了,偶爾也會應上一兩個字。

太陽已經墜在山頂上,圓圓大大又紅彤彤。

小叢攬著雲善坐在石頭上,指著遠處逐漸暗淡的太陽說, “這是落日。太陽每天從東邊爬出來,從西邊回家。”

雲善認真地看著遠處天邊,粉紅色的雲慢慢消失,太陽也慢慢藏起來了。

直到完全看不見,小叢告訴他, “我和兜明追過太陽。不過太陽很遠很遠的。”遠到他們去了雲靈山脈最遠的一座山,也沒觸摸到太陽。

太陽消失後,天色很快暗下來。

小叢背著雲善,在山林間快速走動,他們要趕回雲靈觀吃飯。

雲靈觀門上的兩個燈籠已經亮起,在昏沈的天色裏發出橘色的光亮。西覺像往常一樣等在門口,在看見雲善的第一眼往這邊迎。

雲善撲進西覺懷裏, “嘻嘻。”

“今天包餛飩。”西覺抱他進院子。

雲善知道包餛飩。他笑瞇瞇地和西覺說, “餛啊。”雲善今天也包餛飩了。

廚房裏,坨坨聽見雲善的聲音,指揮兜明把鍋裏的餛飩盛出來。他對外面喊道, “雲善快來看,要下你包的餛飩了!”

西覺抱著雲善進屋,驚訝地問, “雲善包餛飩了”

“是啊。這幾個就是雲善包的。”坨坨指著案板上單獨放置的餛飩。

那幾個餛飩賣相實在是不好看,基本都挺著個大肚子,肥肥的,就像包餛飩的雲善。

“雲善會包餛飩了”西覺驚喜地看向懷裏肉嘟嘟的人類小崽。

“嗯!”雲善點著小腦袋,很是自豪地應下。

坨坨給幾個小餛飩單獨下一鍋,有三個餛飩剛進過沒多久就徹底裂開了,皮和餡兒完全分家。

妖怪們在竈臺邊圍了一圈,盯著鍋裏的小餛飩看。

兜明說, “又裂開一個。”

坨坨看著鍋裏飄著的餛飩皮,拿著勺子給其他餛飩翻了個個兒。好在其他餛飩結實,只壞了四個。

“這個餛飩包的好看。”小叢指著最靠近自己的那個翻滾著的小餛飩。那個小餛飩肚子雖然大了些,但是很像模像樣。

雲善被西覺抱著津津有味地看著鍋裏,他也懂,那是在煮他包的小餛飩。

鍋裏沒裂開的小餛飩被坨坨一妖一個分了。盛到雲善小碗裏的除了坨坨包的餛飩,還有鍋裏剩下的餛飩皮和餛飩餡,坨坨一股腦地全給他盛進碗裏。

雲善今天很高興,吃飯不要西覺餵。他坐在西覺懷裏,貼著桌邊,自己伸著小手抓著晾涼的餛飩皮往嘴裏塞。

“雲善包的餛飩和我包的一個味哎。”坨坨隔著桌子驚喜地對雲善說。

兜明夾起小餛飩塞進嘴裏,嚼了後認同道, “真的一個味。”

小叢低下頭笑笑不說話。一樣的餡兒,一樣的皮包出來的,怎麽會不是一個味道

西覺看著雲善把一個餛飩單獨放在桌上。他夾起來放回雲善碗裏。結果又被雲善拿出來放在桌上。

西覺再去夾時,雲善抓住了他的筷子,懷裏的人類小崽揚起小腦袋,嘴邊掛著零碎的餛飩皮, “涼。”這是他專門留給花旗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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