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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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負人
山上的樹葉在不知不覺中染上黃色。一陣風過，卷著黃邊的樹葉悠悠揚揚地飄落下來。
山林中，一個穿著綠色小衫的小娃娃倚著一頭大老虎坐在草地上，身邊還有一群小動物。不遠處還曬著今年新收的稻子。
一只穿山甲在前面的空地上讀著經書。
小娃娃打了個小哈欠，很快閉上眼睛。
穿山甲在讀書的間隙擡頭看到小娃娃睡著後，停下了讀書聲。他拍拍一旁土裏露出的花苞， “坨坨，雲善睡著了，咱們回去學做飯。”
花苞迅速向上升，下面很快露出個白嫩胖臉， “雲善這麽快就睡著了”他說著，看了小娃娃一眼。見小娃娃果真閉著眼睛，坨坨才從土裏完全鉆出來。 “怎麽和兜明一個樣，一聽經書就睡覺。”
“幼崽們總是愛睡覺的。”小叢小聲地為雲善辯解。
“雲善是幼崽，兜明可不是幼崽。”坨坨哀嘆一聲， “做人參精真是太苦啦。”
兩只妖精把稻子翻了一遍，趕緊往雲靈觀跑，遇見正盤在雲靈觀門口曬太陽的花旗。
“今天給雲善煮肉粥喝。”花旗說， “坨坨把肉剁碎些，小叢去外面拔兩棵小蔥。”
坨坨跑進屋裏，踩著凳子取下墻上掛著的案板，找到肉，熟練地握著刀開始剁肉。
花旗游了進來，盯著小叢和坨坨煮了肉粥，又指導他兩炒了三個菜。嘗過菜後他才放心， “味道可以。等我冬眠，你們兩可以給雲善做飯了。”
“雲善要是找你怎麽辦”坨坨把菜裝進碟子裏， “你要是不醒，雲善會哭的。”
“我會醒的。”花旗早就打算好了，一天要醒一回看看雲善。
太陽升到最高處，西覺回來了，雲善和兜明還沒回來。
花旗指派坨坨去叫雲善，坨坨不樂意地嘀咕， “什麽都是我。做個人參精真不容易。”
“說什麽話呢”花旗輕飄飄地撩了他一眼， “大點聲!”
坨坨抿抿嘴，胖臉上擠出討好的笑， “沒什麽。我說他們怎麽這麽能睡，我這就去找。”
“我們回來了。”威風的老虎背著雲善慢悠悠地踱著步子走進觀裏。
坨坨佯裝熱情地迎上去， “雲善和兜明回來啦!”
兜明奇怪地看一眼坨坨，人參精今天格外熱情
雲善半睜著眼，沒精神地趴在兜明背上。
西覺將他抱起，哄著拍拍。雲善的小胖臉在西覺的脖頸處蹭來蹭去，最後停著沒了動靜。
“剛睡醒，沒精神。”兜明變成人形，迫不及待地往桌邊走。 “這菜是坨坨炒的”
“嗯!”坨坨高高興興地追進屋裏， “你嘗嘗，花旗都說好吃。”
飯塞進嘴裏，雲善才緩過來，嘟嘟著小嘴巴嚼粥裏的肉絲。精神十足地指著桌上的菜， “吃!”長大了半歲，他能咬清很多字。
西覺給他夾了一筷子蔥花炒雞蛋，雲善張圓了嘴巴接著。
在西覺懷裏吃飽飯，雲善跑去花旗腿邊蹭蹭，和涼親熱親熱。見哥哥們往外走，他顛顛地追在後面，跟出去一起玩。
西覺滿足地看著雲善離開，臉上一直帶著笑。應該沒有比雲善更好帶的人類小崽吧一頓能吃一大碗粥，長得胖乎乎，肉滾滾的幼崽最可愛。
兜明吃飽了飯，找了個太陽好的地方趴著繼續睡。雲善很精神，自己跑去林子裏找小妖精們玩。
“今天要去接樹葉吧”坨坨問向正在做小棉鞋的小叢。 “他是明天休息嗎”
“嗯。”小叢麻利地一針接著一針穿過鞋面。
坨坨盯得時間久了，覺得無聊， “我現在就下山去接他。順便去秀娘家玩會兒。”
趁雲善不註意，坨坨鉆土裏遁走下山。
雲善和小鹿玩了一會兒，口渴了，他曉得找哥哥要水喝。跑到小叢身邊，雲善嘎嘣脆地喊， “水。”
小叢從身邊一直曬著的水罐裏舀出一小碗水餵給雲善。雲善咕嘟咕嘟地一口氣全喝了，可見是真渴了。
喝完水，看小叢和兜明都在，坨坨不見了，他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哥哥， “坨”
“坨坨有事。你歇不歇”小叢拿出小手絹擦掉雲善腦門上的汗， “你熱不”
“不。”雲善一扭身，回頭往小鹿身邊跑。
小妖精們和雲善在玩人類孩子們玩的抓鬼游戲。雲善一直沒弄懂規則，不過跟著大家一起跑，他就很開心。要是不小心跑著摔倒，他自己就快速爬起來繼續跑，皮實地很。
坨坨下了山，變成人類孩童的模樣，仍舊穿著他唯一的那身紅衣裳。
路邊，自家田裏光禿禿的，什麽也沒有。上次他下山的時候，這裏還長著成片的黃稻子。
栓子還帶著一群小孩在秀娘家門口玩，見到坨坨，他還挺高興， “你今天咋下山了”
“來接樹葉啊。”坨坨看向跟屁蟲似的跟著栓子的小臟孩露在外面的黑屁股蛋子，好奇地問， “柱子的屁股還能變白嗎”
栓子轉頭看了一眼，不在意地說， “洗洗就白了。你來玩不”
“不玩，我去找秀娘。”坨坨跑進院子裏，見春花手裏拿著塊餅子正在啃，他笑著打招呼， “春花，吃什麽呢”
“糖。”春花記得坨坨，舉著小餅給坨坨看， “糖。”小糖餅。
“好吃嗎”坨坨站在她身邊問。
“嗯。”
“給我吃一口。”說完，坨坨就從春花手裏拿出小糖餅，咬了一大口，嚼了幾下後，他把剩下的小半塊糖餅還給春花， “真好吃。”
“誰來了”秀娘的問聲從屋子裏傳出來。
坨坨熟門熟路地跑進屋裏， “秀娘!秀娘!我來了。”
秀娘笑聲透著喜氣道， “在山上可見是吃好了，十來天沒見，咱們坨坨又胖了似的。”
坨坨摸摸自己的肚子，沒覺得自己胖了啊。
“來接樹葉”
“對。”
秀娘問， “花娘下山了沒”
“沒，就我自己來接樹葉的。”
秀娘又問， “花娘什麽時候下山”
“他啊，他應該不下來了吧。”花旗在山上一直是男人的樣子，上次被樹葉發現，樹葉還和他說過好幾次。花旗如果下山，就得再扮成女人的樣子，到時候樹葉肯定得問。
“不下來了”秀娘皺起眉頭， “有點事得要她回村裏。”
坨坨好奇， “什麽事”
“夏天那會兒，村子裏十幾戶人家佃你家的地。別人都交了租子，有一家一直沒交。我和你秋生叔去催過兩回，他家都說交交交，這都下來七八天了，還沒給樹葉送租子。”秀娘說。
“不給租子”坨坨擰起眉毛， “這不故意欺負樹葉嘛!”
“就是這話，就是故意的。”秀娘道， “我在村子裏聽人說了，五九他娘在別人跟前說，樹葉是個小叫花，又不是東望村的人。說你家把地給他，還不如村子裏人每家分一點。”
秀娘氣道， “我就沒聽說過這話。荒地向來是誰開就是誰的!人都在呢，也給家裏的孩子了。從來沒有給村子裏人分的。”
“樹葉現在一人頂一戶，看他沒爹娘兄弟撐腰，五九家就專門欺負他是個孩子。”
坨坨握握拳頭， “我回山上叫兜明。”兜明不用法術就能打好幾個人。說完，他轉身就往院子外跑。
秀娘追在後面喊， “不等樹葉了”
“我一會兒還下山。”坨坨喊道。
“拿些糖餅上山剛出鍋的，帶上去給雲善他們吃。”秀娘他回來。
聽到有吃的，坨坨停下腳步，往回跑，跟著秀娘一起往廚房走。
春花慢慢地跟過來，站在廚房門口扒著門向裏看，秀娘拿了籃子，給坨坨拿了七塊糖餅。
“欠你家的錢我們準備還了。”秀娘看著坨坨拎起籃子， “這個夏天你秋生叔又賣了幾臺織布機。錢不敢給你拿著，五兩銀子丟了可就沒了。等下次小叢來，我給小叢帶上去。”
坨坨從籃子裏摸出一塊糖餅，抗議道， “我拿著也不丟。”
坨坨和兜明都是愛玩的，瞧著就不穩重。小叢卻不一樣，他歲數不大，性子格外沈穩。錢給他，秀娘是放心的。要是交給坨坨和兜明，兩孩子在山上玩的時候掉了錢，那可就沒處訴苦了。
秀娘笑了兩聲， “租子的事不急這一天。你先等樹葉，明天再找兜明下山”樹葉家自己出人要租子是最好的。這樣也告誡村裏其他人，樹葉可不只是個小孩，人家後面有家裏人撐腰呢。
“急啊。”坨坨趕緊咽下嘴裏的糖餅， “樹葉被欺負了，這是大事!我得回去和他們說。”
坨坨一陣風地跑了，栓子叫了他好幾聲，他也沒回頭，直奔山上去了。隨便找了個小鳥問，坨坨知道小叢和雲善還在剛剛他下山前的地方。
“小叢，發生大事啦!”坨坨一路小跑著喊， “樹葉在山下讓人欺負了!”
“誰欺負他了”小叢放下手中的小棉鞋，著急地看著坨坨從遠處跑過來。
小兔子齊齊蹦跶過來， “讓小麻雀帶著小鳥去那人家拉屎。”上次兜明大人買磚被騙，就是小麻雀帶著小鳥們去懲治的。
“村子裏一戶租咱們地的人!他不交租子!秀娘說，他們去要了兩回，那人都不給!”坨坨跑近了，從籃子裏摸出一塊糖餅遞給小叢，自己也拿了塊出來。
小妖精們蹲在地上期待地看著坨坨。
小松鼠大著膽子問， “坨坨大人，你吃的什麽呀人類的食物嗎”
馱著雲善的小鹿慢慢地走過來，和大家站在一塊，期待地看向坨坨。
雲善玩了一下午玩得有些累，剛趴在小鹿的後背上歇一會兒。他耷拉著眼皮，看一眼坨坨，趴著一動不動。
“小掌門!”坨坨主動趴在他耳邊喊， “樹葉在山下讓人欺負啦!有人想白用咱們的地!”
被坨坨這一喊，雲善的眼睛睜得大了些，呆呆地看著坨坨。半晌，他“哦”一聲。
“叫上兜明，咱們下山去!”坨坨把雲善從小鹿的背上抱下來。
小叢把糖餅掰開分成很多份，每只小妖怪得了一口餅子，連雲善也分得了一口。
嘴裏有吃的，還是甜的，雲善嚼著嚼著餅，人慢慢清醒了。被坨坨抱著去山腰找兜明。
“不能再讓小鳥去拉屎。”小叢說， “人類很精明的，同樣的招數使用得多了，他們肯定會懷疑咱們。”
“那怎麽辦”坨坨停下腳步看小叢。
“人類有個成語。”小叢抿抿唇， “殺雞儆猴。”
大家的目光刷地一下匯聚在猴子精身上。 “殺雞”
猴子精:……撓撓臉，尷尬地擠出一絲笑， “小叢大人，不用殺雞。我吃果子，不吃雞，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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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中，一個穿著綠色小衫的小娃娃倚著一頭大老虎坐在草地上，身邊還有一群小動物。不遠處還曬著今年新收的稻子。
一只穿山甲在前面的空地上讀著經書。
小娃娃打了個小哈欠，很快閉上眼睛。
穿山甲在讀書的間隙擡頭看到小娃娃睡著後，停下了讀書聲。他拍拍一旁土裏露出的花苞， “坨坨，雲善睡著了，咱們回去學做飯。”
花苞迅速向上升，下面很快露出個白嫩胖臉， “雲善這麽快就睡著了”他說著，看了小娃娃一眼。見小娃娃果真閉著眼睛，坨坨才從土裏完全鉆出來。 “怎麽和兜明一個樣，一聽經書就睡覺。”
“幼崽們總是愛睡覺的。”小叢小聲地為雲善辯解。
“雲善是幼崽，兜明可不是幼崽。”坨坨哀嘆一聲， “做人參精真是太苦啦。”
兩只妖精把稻子翻了一遍，趕緊往雲靈觀跑，遇見正盤在雲靈觀門口曬太陽的花旗。
“今天給雲善煮肉粥喝。”花旗說， “坨坨把肉剁碎些，小叢去外面拔兩棵小蔥。”
坨坨跑進屋裏，踩著凳子取下墻上掛著的案板，找到肉，熟練地握著刀開始剁肉。
花旗游了進來，盯著小叢和坨坨煮了肉粥，又指導他兩炒了三個菜。嘗過菜後他才放心， “味道可以。等我冬眠，你們兩可以給雲善做飯了。”
“雲善要是找你怎麽辦”坨坨把菜裝進碟子裏， “你要是不醒，雲善會哭的。”
“我會醒的。”花旗早就打算好了，一天要醒一回看看雲善。
太陽升到最高處，西覺回來了，雲善和兜明還沒回來。
花旗指派坨坨去叫雲善，坨坨不樂意地嘀咕， “什麽都是我。做個人參精真不容易。”
“說什麽話呢”花旗輕飄飄地撩了他一眼， “大點聲!”
坨坨抿抿嘴，胖臉上擠出討好的笑， “沒什麽。我說他們怎麽這麽能睡，我這就去找。”
“我們回來了。”威風的老虎背著雲善慢悠悠地踱著步子走進觀裏。
坨坨佯裝熱情地迎上去， “雲善和兜明回來啦!”
兜明奇怪地看一眼坨坨，人參精今天格外熱情
雲善半睜著眼，沒精神地趴在兜明背上。
西覺將他抱起，哄著拍拍。雲善的小胖臉在西覺的脖頸處蹭來蹭去，最後停著沒了動靜。
“剛睡醒，沒精神。”兜明變成人形，迫不及待地往桌邊走。 “這菜是坨坨炒的”
“嗯!”坨坨高高興興地追進屋裏， “你嘗嘗，花旗都說好吃。”
飯塞進嘴裏，雲善才緩過來，嘟嘟著小嘴巴嚼粥裏的肉絲。精神十足地指著桌上的菜， “吃!”長大了半歲，他能咬清很多字。
西覺給他夾了一筷子蔥花炒雞蛋，雲善張圓了嘴巴接著。
在西覺懷裏吃飽飯，雲善跑去花旗腿邊蹭蹭，和涼親熱親熱。見哥哥們往外走，他顛顛地追在後面，跟出去一起玩。
西覺滿足地看著雲善離開，臉上一直帶著笑。應該沒有比雲善更好帶的人類小崽吧一頓能吃一大碗粥，長得胖乎乎，肉滾滾的幼崽最可愛。
兜明吃飽了飯，找了個太陽好的地方趴著繼續睡。雲善很精神，自己跑去林子裏找小妖精們玩。
“今天要去接樹葉吧”坨坨問向正在做小棉鞋的小叢。 “他是明天休息嗎”
“嗯。”小叢麻利地一針接著一針穿過鞋面。
坨坨盯得時間久了，覺得無聊， “我現在就下山去接他。順便去秀娘家玩會兒。”
趁雲善不註意，坨坨鉆土裏遁走下山。
雲善和小鹿玩了一會兒，口渴了，他曉得找哥哥要水喝。跑到小叢身邊，雲善嘎嘣脆地喊， “水。”
小叢從身邊一直曬著的水罐裏舀出一小碗水餵給雲善。雲善咕嘟咕嘟地一口氣全喝了，可見是真渴了。
喝完水，看小叢和兜明都在，坨坨不見了，他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哥哥， “坨”
“坨坨有事。你歇不歇”小叢拿出小手絹擦掉雲善腦門上的汗， “你熱不”
“不。”雲善一扭身，回頭往小鹿身邊跑。
小妖精們和雲善在玩人類孩子們玩的抓鬼游戲。雲善一直沒弄懂規則，不過跟著大家一起跑，他就很開心。要是不小心跑著摔倒，他自己就快速爬起來繼續跑，皮實地很。
坨坨下了山，變成人類孩童的模樣，仍舊穿著他唯一的那身紅衣裳。
路邊，自家田裏光禿禿的，什麽也沒有。上次他下山的時候，這裏還長著成片的黃稻子。
栓子還帶著一群小孩在秀娘家門口玩，見到坨坨，他還挺高興， “你今天咋下山了”
“來接樹葉啊。”坨坨看向跟屁蟲似的跟著栓子的小臟孩露在外面的黑屁股蛋子，好奇地問， “柱子的屁股還能變白嗎”
栓子轉頭看了一眼，不在意地說， “洗洗就白了。你來玩不”
“不玩，我去找秀娘。”坨坨跑進院子裏，見春花手裏拿著塊餅子正在啃，他笑著打招呼， “春花，吃什麽呢”
“糖。”春花記得坨坨，舉著小餅給坨坨看， “糖。”小糖餅。
“好吃嗎”坨坨站在她身邊問。
“嗯。”
“給我吃一口。”說完，坨坨就從春花手裏拿出小糖餅，咬了一大口，嚼了幾下後，他把剩下的小半塊糖餅還給春花， “真好吃。”
“誰來了”秀娘的問聲從屋子裏傳出來。
坨坨熟門熟路地跑進屋裏， “秀娘!秀娘!我來了。”
秀娘笑聲透著喜氣道， “在山上可見是吃好了，十來天沒見，咱們坨坨又胖了似的。”
坨坨摸摸自己的肚子，沒覺得自己胖了啊。
“來接樹葉”
“對。”
秀娘問， “花娘下山了沒”
“沒，就我自己來接樹葉的。”
秀娘又問， “花娘什麽時候下山”
“他啊，他應該不下來了吧。”花旗在山上一直是男人的樣子，上次被樹葉發現，樹葉還和他說過好幾次。花旗如果下山，就得再扮成女人的樣子，到時候樹葉肯定得問。
“不下來了”秀娘皺起眉頭， “有點事得要她回村裏。”
坨坨好奇， “什麽事”
“夏天那會兒，村子裏十幾戶人家佃你家的地。別人都交了租子，有一家一直沒交。我和你秋生叔去催過兩回，他家都說交交交，這都下來七八天了，還沒給樹葉送租子。”秀娘說。
“不給租子”坨坨擰起眉毛， “這不故意欺負樹葉嘛!”
“就是這話，就是故意的。”秀娘道， “我在村子裏聽人說了，五九他娘在別人跟前說，樹葉是個小叫花，又不是東望村的人。說你家把地給他，還不如村子裏人每家分一點。”
秀娘氣道， “我就沒聽說過這話。荒地向來是誰開就是誰的!人都在呢，也給家裏的孩子了。從來沒有給村子裏人分的。”
“樹葉現在一人頂一戶，看他沒爹娘兄弟撐腰，五九家就專門欺負他是個孩子。”
坨坨握握拳頭， “我回山上叫兜明。”兜明不用法術就能打好幾個人。說完，他轉身就往院子外跑。
秀娘追在後面喊， “不等樹葉了”
“我一會兒還下山。”坨坨喊道。
“拿些糖餅上山剛出鍋的，帶上去給雲善他們吃。”秀娘他回來。
聽到有吃的，坨坨停下腳步，往回跑，跟著秀娘一起往廚房走。
春花慢慢地跟過來，站在廚房門口扒著門向裏看，秀娘拿了籃子，給坨坨拿了七塊糖餅。
“欠你家的錢我們準備還了。”秀娘看著坨坨拎起籃子， “這個夏天你秋生叔又賣了幾臺織布機。錢不敢給你拿著，五兩銀子丟了可就沒了。等下次小叢來，我給小叢帶上去。”
坨坨從籃子裏摸出一塊糖餅，抗議道， “我拿著也不丟。”
坨坨和兜明都是愛玩的，瞧著就不穩重。小叢卻不一樣，他歲數不大，性子格外沈穩。錢給他，秀娘是放心的。要是交給坨坨和兜明，兩孩子在山上玩的時候掉了錢，那可就沒處訴苦了。
秀娘笑了兩聲， “租子的事不急這一天。你先等樹葉，明天再找兜明下山”樹葉家自己出人要租子是最好的。這樣也告誡村裏其他人，樹葉可不只是個小孩，人家後面有家裏人撐腰呢。
“急啊。”坨坨趕緊咽下嘴裏的糖餅， “樹葉被欺負了，這是大事!我得回去和他們說。”
坨坨一陣風地跑了，栓子叫了他好幾聲，他也沒回頭，直奔山上去了。隨便找了個小鳥問，坨坨知道小叢和雲善還在剛剛他下山前的地方。
“小叢，發生大事啦!”坨坨一路小跑著喊， “樹葉在山下讓人欺負了!”
“誰欺負他了”小叢放下手中的小棉鞋，著急地看著坨坨從遠處跑過來。
小兔子齊齊蹦跶過來， “讓小麻雀帶著小鳥去那人家拉屎。”上次兜明大人買磚被騙，就是小麻雀帶著小鳥們去懲治的。
“村子裏一戶租咱們地的人!他不交租子!秀娘說，他們去要了兩回，那人都不給!”坨坨跑近了，從籃子裏摸出一塊糖餅遞給小叢，自己也拿了塊出來。
小妖精們蹲在地上期待地看著坨坨。
小松鼠大著膽子問， “坨坨大人，你吃的什麽呀人類的食物嗎”
馱著雲善的小鹿慢慢地走過來，和大家站在一塊，期待地看向坨坨。
雲善玩了一下午玩得有些累，剛趴在小鹿的後背上歇一會兒。他耷拉著眼皮，看一眼坨坨，趴著一動不動。
“小掌門!”坨坨主動趴在他耳邊喊， “樹葉在山下讓人欺負啦!有人想白用咱們的地!”
被坨坨這一喊，雲善的眼睛睜得大了些，呆呆地看著坨坨。半晌，他“哦”一聲。
“叫上兜明，咱們下山去!”坨坨把雲善從小鹿的背上抱下來。
小叢把糖餅掰開分成很多份，每只小妖怪得了一口餅子，連雲善也分得了一口。
嘴裏有吃的，還是甜的，雲善嚼著嚼著餅，人慢慢清醒了。被坨坨抱著去山腰找兜明。
“不能再讓小鳥去拉屎。”小叢說， “人類很精明的，同樣的招數使用得多了，他們肯定會懷疑咱們。”
“那怎麽辦”坨坨停下腳步看小叢。
“人類有個成語。”小叢抿抿唇， “殺雞儆猴。”
大家的目光刷地一下匯聚在猴子精身上。 “殺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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