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雲善生氣

關燈
雲善生氣

一院子的人聊聊房子,說說剛收完的地。難免得提起兜明和西覺。

村子裏的人可都聽說了,這父子兩個徒手拔稻,幹得飛快。二畝地的稻子,才半個上午全部拔完收拾回家了。

村後面可還有他家今年才開的二百畝地。

二百畝地!那比劉三喜家的地還多好幾倍,以後西覺家可是東望村的首富了呀。

再瞧瞧這四間新房,哎喲喲,在村裏也是能數得上的好。

誰家閨女嫁給兜明,那都是享福的命呀。

再說到兜明,見過的都知道,小夥子長得可俊可俊的。沒啥不良嗜好,很聽爹娘的話,好一把子力氣,還會打獵。

嫁給這樣的人,再也不愁吃肉哦。

想到這些,院子裏帶著閨女的人家竟不自覺地攀比起來。

“我家這小妮兒臉皮生得好,瞧瞧,多俊。”桂花嬸子將自己的大孫女拉到花旗面前,讓他好好瞧瞧。

花旗利落地劈下一刀,擡起頭來應付道, “俊,俊,可俊。”

“我家閨女長得也還可以。”另一旁湊過來個小婦女,手裏拉的小姑娘還紮著兩個羊角辮,一瞧年紀就不大。

花旗見過這小婦人。她是當初送秦娘來賠禮的婦人們中的一個。

“哎呀,你家閨女才多大”桂花嬸子看著秦娘的大嫂發笑, “才十二歲吧。現在相看人家也太早了。再等幾年也不遲呀。”

“話可不是這麽說的。還是早點定下人家,我和她爹心裏頭放心。”秦娘大嫂掛著笑對花旗說, “我家閨女身板子可結實。你瞧瞧,肉墩墩的,再長兩年,更結實。幹活一定是把好手。她還勤快地很。”

五嬸子拉著自家的小榮擠了過來, “花娘,你瞧瞧我家小榮。鵝蛋臉,看這水靈靈的大眼睛,可是個標致美人。”五嬸子湊近了花旗小聲說, “她娘一連生了四個兒子,最後才生這個小閨女。咱們小榮肯定隨她娘。”

“隨她娘什麽”花旗剁肉的空隙擡頭看了一眼面前的五嬸。說什麽呢,他怎麽聽不懂。

“還能隨什麽呀。”五嬸笑道, “能生兒子唄。”

“哦。”花旗剁肉的動作一停。能生兒子給誰生兒子他拎著刀疑惑地看向五嬸,又透過人群,把目光投向坐在屋檐下的秀娘。

秀娘正帶著一臉笑看著他呢。

秀娘笑什麽呢花旗抿著唇不理解。

梁樹葉確是聽懂了。他扯扯花旗的衣裳,小聲說, “她們要給兜明哥哥生兒子!”

“呀!這孩子!”院子裏一眾人的心思被揭開。五嬸面上嗔怪梁樹葉,心裏卻是高興的,有人把話給挑明了啊。

給兜明生兒子花旗挨個掃過院子裏的眾人,再看那些靠在家人身邊的女孩們,慢慢就琢磨出意思了。

原來不是來看他家房子的,是來看兜明的呀。

“這事……。兜明還小,等他大點了再說。”一頭老虎和人類怎麽生孩子生下來的是人類還是老虎

“可不小了哦。”桂花嬸子急道, “你家兜明今年十四。明年就十五了,這歲數該定親了。”

“十四也不大吧”花旗笑道, “等兜明回來我問問他,想不想找媳婦兒。”

“這話說得,哪有男孩不想找媳婦兒的”秦娘大嫂呵呵笑道, “小孩子現在興許還不懂。你是他娘親,你不得替他先相看著嗎”

“呵呵。再說吧。”花旗應付兩句,便不再開口說話。

秀娘看出他的不願意,接了話頭,陪著一院子人說起別的話。

一直到西覺和秋生從鎮上回來,院子裏的人才慢慢散掉。

“咋來那麽多人”秋生問一旁的秀娘。

“來給兜明相親。我看,咱們村有小閨女的人家都來了。”秀娘和秋生說起這話,很是高興。她高興兜明在村子裏受歡迎。

秋生轉向花旗,問道, “花娘可有相中的沒”

“這事我做不了主。”花旗將切好的肉捧進盆裏。

花娘是兜明的後娘。要是花娘做不了主,兜明的婚事只有西覺能做主了。秋生瞬間就明白了花旗話中的意思。

於是他問向一旁的西覺, “西覺,剛剛來咱院子裏的小姑娘你有覺得好的嗎”

西覺正準備上山弄棵樹下來,家裏要打衣櫥,桌子也要重新做一張。是該上山弄棵大點的樹回來。

聞言,他不解地看向秋生, “什麽小姑娘”

“就是剛剛在院子裏的小姑娘。”

“沒看見。”西覺進院子,只掃了一眼,見都是村裏的人,他便也沒再關心。他心裏惦記著砍樹呢。

“男人可不關心這事。這種事還是得花娘幫著相看才成。”秀娘勸著花旗道, “你瞧西覺哪裏在意這些事。可不都得靠你這個做娘的。”

花旗心想,西覺不在意,他也不在意啊。兜明是不可能找一個人類女孩成親的。

人類的生命太過短暫,區區幾十年,對妖怪們來說只夠一段經歷。而在他們面前,是要修行的大道。

除了大道與生活,雲靈山上的妖怪們可沒有其他心思。

家裏沒斧頭,西覺特意去秋生家的院子裏取了斧頭。

梁樹葉好奇山裏是什麽樣,連忙跟在西覺身後上山。兩人一前一後,沈默地往山上去。

西覺故意放慢了腳步,即使這樣,梁樹葉也是一路小跑才勉強跟上西覺。

雲靈山的草地上,穿著紅衣的奶娃娃被另一個穿著紅衣裳的小男孩抱在懷中。

坨坨坐在枯黃的草地上,身旁還蹲著一群小妖精。

小妖精們眼巴巴地望著坨坨懷裏的小掌門。

坨坨大人說了,小掌門現在會翻身了。他們都等著看小掌門翻身。

陽光懶洋洋地曬在身上,小妖精們等著等著,慢慢地合上眼睛睡著了。

坨坨也打了個哈欠,垂下眼皮,也泛起困意。

“呀。”懷中的雲善這時卻醒了。

“小掌門!”坨坨一瞬間瞪大眼睛。 “你醒了啊。”

雲善睜著大眼睛盯著上方的坨坨瞧,伸出小手,塞進自己嘴裏。

坨坨摸摸草地,暖融融的,一點都不冷。

“餵,醒醒!醒醒!”坨坨伸出一只手,推醒伏在右手邊的小鹿,大聲道, “小掌門醒了!”

動物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坨坨將小掌門翻過來放在草地上。

“雲善,快,翻一個給他們看看。”坨坨趴在一旁給雲善示範。

剛飽飽睡了一覺,雲善有的是精神。他很輕松地翻過身, “哈哈”地笑出聲,眼睛晶晶亮,將沾著草葉的小手重新塞回嘴裏。

“哇!小掌門真的會翻身了!”猴子精學著人類的樣子雙手交叉拍了幾下。

“他可真厲害。”小松鼠跟著感嘆。

見過人類幼崽躺了幾個月,突然之間的變化讓小妖精們覺得新奇不已。

“雲善,再給他們來一個。”坨坨將雲善翻過身。

雲善扭扭小屁股,又翻過來了。

妖精們的讚美聲一直沒停。

小兔子說, “再讓小掌門來一個。”

坨坨又把雲善弄得翻過去。

雲善有些不願意了,趴在草地上“啊,啊。”了兩聲,不願意動彈。

“你翻過來呀。”坨坨摸摸他的後背, “你翻過來給我們看。”

“小掌門翻過來了。”小鹿歡快地說。

坨坨把雲善又給翻了過去。

這下雲善生氣了,趴在地上委屈地大哭, “哇——哇——哇——哇——哇——”

小松鼠往前蹦了蹦,看著小掌門眼角的淚珠一串一串地掉落。他擡起小腦袋看向坨坨, “坨坨大人,小掌門是不是餓了”

以往雲善一醒來不是要吃的就是拉了。山上的小妖精們早就摸清了小掌門的習慣。

坨坨從自己的乾坤袋中拿出羊奶,將雲善抱進懷中。他將羊奶倒在小勺裏,把小勺湊近雲善的小嘴。

“雲善乖乖不哭了哦,來喝奶了。”

小勺遞到雲善嘴邊,雲善卻轉過腦袋,不願意喝奶,仍舊哇哇大哭。

看來小掌門不餓呀。坨坨收好羊奶,扒開雲善的戒子。

戒子顏色深了一大塊,顯然是尿了。

坨坨給雲善換上幹凈戒子,學著花旗的樣子,抱著雲善在草地上來回走路,哄道, “雲善小乖乖不哭了哦,坨坨在這裏。”

雲善這次哭既不是因為餓了,也不是因為不舒服,他是生氣了。被坨坨這樣擺弄三次,他可不想再翻身了。

所以坨坨往日的哄人招數這次沒起作用。

雲善哭幾聲,睜開眼睛到處找花旗。

沒找到花旗,他又閉上眼睛繼續哭。

來回找了幾次後,確認花旗不在身邊。他哭得更大聲了。張著嘴巴哭嚎,聲音拔高許多,坨坨能看見他紅紅的小嗓子眼。

“你別哭啦。”坨坨也有些慌。雲善從來不會這樣。

山上的小動物們也都著急地圍著坨坨轉。

“不行,我得下山找秀娘。”秀娘最懂人類小崽的事。

坨坨抱著雲善快速往山下跑。

小妖精們晃眼的功夫,坨坨抱著雲善已經到了山腳。

到了這裏就不能使用法術了。坨坨著急地抱著雲善往家跑。

花旗正在廚房炒菜,突然停下翻炒的動作,側耳傾聽。

“怎麽了”秀娘問。

“我好像聽見雲善的哭聲了。”

“哪有。”秀娘說, “我沒聽見呀。快翻菜,小心糊了。”

————————

雲善:他們把我當猴耍!嗚嗚嗚,好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