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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田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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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田行動

月牙清冷地掛在天空,像個冷漠的神明俯瞰著蒼穹下的眾生。

暗夜中,有模模糊糊的影子一串串地從雲靈山上快速奔下。

不管有沒有工具儲存白天拉下的糞便,山裏的動物們還是盡最大努力將屎意憋到了晚上。

他們聚集在一起,只等著晚上天黑,沒有人類活動的時候。

等那月牙好不容易升至半空,動物們才小心翼翼地往山下跑去。

山羊憋了半天,沖在最前面,剛到了山下,確認是在自家地頭後,他急切地在地上快速刨動。卻不想,被身後的大家夥撞了一下,整頭羊向一旁載去。

在被撞到的那一刻,那股憋了一下午的氣突然松開。山羊只覺得屁股處一松,緊接著,努力憋了一下午的東西隨著它栽倒的身體,落在了山腳下的田裏。

“咩咩咩!”山羊氣憤地叫道, “我憋了半個下午。半個下午!堅持著一直沒拉。是誰!是誰撞到了我”

周圍的動物們都在各自找地方解決個人問題,可沒誰理會一只氣得發瘋的山羊。

小松鼠給自己刨了個大坑,整只松鼠鉆了進去。在他微笑著釋放自己憋了一下午的屎意時,頭頂“啪嗒”落下帶著熱氣,臭烘烘的一坨,將小松鼠整個壓在了深坑裏。

“啊——!”小松鼠帶著渾身黏糊糊的臭東西爬出深坑,尖叫, “是哪個壞家夥!” “呸!呸!呸!”

住在雲靈山脈深處的狗熊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努力看清腳下跳來跳去的小東西,憨憨地說, “不好意思,沒,沒看見。”

洶湧而來的感覺,讓他立馬僵住了聲音,縮緊屁股,小心地問腳下的小松鼠, “要不你讓讓我還沒拉完。”

氣急敗壞的小松鼠攀著狗熊粗黑的毛發一路向上,在狗熊的毛發上蹭幹凈身上的臟東西後,繼續嫌棄自己身上的臭味。一會兒一定要去小溪裏好好泡泡,把自己洗!趕!緊!

“嘿嘿嘿。”解決完的狗熊毫不在意一個小不點把自己當做毛巾。

久在深山裏不出來的他積極地向身邊的動物問好, “你今天吃什麽了怎麽拉屎一點都不臭”

猴子精用屁股在泥土地上來回蹭了蹭,顯然因為被狗熊誇“拉屎一點都不臭”而有些高興。聲音中隱隱帶著些興奮, “我今天吃了桃子和葡萄。雲靈山的山頂上還有幾棵樹上有桃子。這幾棵樹上的桃子可以一直保存到深秋。其餘的桃子可堅持不了這麽長時間。”

猴子精真好哄。擦幹凈身子的小松鼠恨恨地拔了狗熊幾根毛,疼得狗熊齜牙咧嘴。可他是個好脾氣的狗熊,自己又做錯了事,對小松鼠格外寬容。 “小不點,你住在哪個山頭”

“我是雲靈山上的松鼠。”說起自己的山頭,小松鼠頗有幾分得意。他不是住在雲靈山脈的松鼠,而是雲!靈!山!上的小松鼠。

果然,狗熊有些羨慕地說, “你們住在雲靈山呀!”

猴子精將自己的坑蓋上,不忘提醒一旁的狗熊, “快把你的臭屎蓋上。坨坨大人說,屎得埋到地裏才能肥田。”

在狗熊低下頭時,上空中傳來, “撲棱撲棱”扇動翅膀的聲音。

是山上的鳥兒們!

“快跑。”猴子精緊張地大喊一聲,四肢著地,往山的方向奔去。這群鳥可不會像他們一樣刨坑拉屎。

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的狗熊被小松鼠狠狠地拽了一把毛, “沒聽猴子精說快跑嗎你跑呀!快跑回山上。”

動物們呼啦啦地回跑。

“哎呀,誰那麽缺德,挖坑拉屎不填坑。”某個踩到還熱乎,黏黏東西的小動物哀嚎。

“啊——我也踩到了!”

不等更多動物們咒罵著缺德的家夥們,頭頂上,曾經轟炸過人類的鳥兒們,投下了一坨坨鳥屎。

“啊!——”

“啊——”

“啊!——”

更多的尖叫和咒罵聲響起。大家爭搶著往山上跑。場面混亂至極。

動物們逃跑的尖叫聲在黑夜中被放大,傳到不遠處的村莊裏。

趴在地上睡覺的老虎抖抖耳朵,在黑暗中快速睜開眼睛。

窩在兜明身邊的小叢爬起身,小聲問道, “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動靜”

屋子裏的動物們都睜開了眼。只有炕上的人參精和雲善在安穩地呼呼大睡。

“坨坨下午去了山上,說要找大家來肥田。”兜明準確地回憶起坨坨的行為。

“啪。”花旗的尾巴重重地抽在側身的坨坨身上,坨坨一個激靈, “嗷”地一嗓子,捂著屁股瞬間跳起身。

看到大家都醒著,他連忙詢問, “怎麽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聽到外面傳來的動物叫聲,坨坨皺眉, “哪來的動靜”

“你去看看。”花旗命令道。

屋內其餘妖怪的目光都落在了坨坨身上。

“看看就看看。”坨坨跳下床,穿上鞋,打開門。

“誰出來了”秀娘抱著春花靠在窗戶上詢問。

聽這動靜,怕是有一群野獸。也不知道是年頭不對還是怎地,今年居然這麽不太平,時不時就有野獸下山來。

“是我。”坨坨回應。

秀娘急道, “你出來幹什麽快回去!外頭這麽大動靜,還不知道山上下來什麽了。”

“我起來尿尿。”坨坨悄悄施了法術,隔絕外面的動靜,故作天真道, “我沒聽到什麽動靜呀。我尿了尿就回去。”

耳邊好像真的沒動靜了。秀娘疑惑地問秋生, “你剛剛聽沒聽到野獸的叫聲”

秋生迷迷糊糊地回道, “沒有啊。哪有什麽動靜。快睡吧。”

“真沒有動靜”秀娘喃喃自語地念叨, “真是我聽錯了許是被上次野獸來村子裏的事嚇的吧。沒動靜就好,春花,咱們也睡覺。”

秀娘將春花放在她和秋生中間,輕輕地拍哄。想著等聽見坨坨回來的開門聲時再睡覺。

有人醒著,坨坨便沒走正門。他用了法術,翻過院墻,直奔傳來聲音的田裏。

整個田裏臭烘烘的,沒走兩步,坨坨便停住了。

明顯是山裏的小妖怪們下山來拉屎了。

坨坨從口中吐出一團火苗。火苗附在他的身邊,隨著他的走動而移動。

借著火苗的光亮,他看清田裏狼狽的模樣,坑坑窪窪,遍地糞便。

“誰家的田是這樣的”坨坨氣沖沖地上了山,在小溪邊找到了正在泡澡的妖精們。 “你們怎麽這樣啊,拉屎不埋坑!整個田裏臭烘烘的。肯定會被人類發現山上的動物下山拉屎了。”

忙著弄幹凈自己的小妖精們之前沒有思考這個問題,如今被坨坨提起,他們頓時慌了, “坨坨大人,那,那怎麽辦呀。”

“怎麽辦”坨坨理所當然道, “你們再回去把那些埋起來呀。”

“要是被人類發現我們的身份,我們就不能繼續呆在山下了。到時候怎麽養小掌門。他還不會吃飯呢。”坨坨說, “你們趕緊再回去埋起來吧。”

剛剛把自己洗幹凈的動物們渾身濕漉漉地急匆匆往山下跑去。

“嘔——好臭。”

“誰的屎那麽臭!”

“這樣人類肯定會發現我們的。”

“別說了,快幹活吧。”

動物們小心地在滿地的糞便中穿梭,試圖不踩到屎。可在那麽多坨屎中找到自己的屎是一件十分麻煩的事情。

憋著氣的小動物們就近將能看見的屎都埋進了土中。

甚至有的動物為了不觸碰到糞便,特地從隔壁五嬸家的田裏運了土來掩埋。

本來只是簡單的下山拉屎肥田行動,竟然用了整整一夜。

動物們再離開田地時,天色已經開始發亮。

聽到開門聲的秀娘被驚醒。原本她想等坨坨回屋再睡,沒想到沒忍住困意,直接睡著了。

瞧著窗外還是有些黑,秀娘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只是納悶坨坨怎麽尿了那麽久。

折騰一夜的動物們疲憊地重新躺回溪水裏,完全不顧初秋時溪水的冰涼。

“怎麽還有臭味”已經把自己刷洗了兩遍的小松鼠在身上嗅來嗅去,又把目光轉向今晚才認識的狗熊身上, “你身上是不是沒洗幹凈有股臭味。”

狗熊坐在溪水裏,懶散地往身上撩了幾下水, “我怎麽沒聞見”他擡起半瞇的眼睛,打了個哈欠, “你們繼續洗,我先回窩睡覺去。”

他的窩離這裏還隔著幾個山頭。早知道就不來湊這熱鬧了。

秀娘迷迷糊糊地瞇了一會兒,聽見雞叫聲就醒了。一旁的春花和秋生睡得正熟,越過這父女兩,秀娘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花旗剛打開院門,把水牛和春意放了出去。

“花娘,昨晚坨坨什麽時候回去的我聽著他出來尿尿的動靜了,等了好一會兒,他好像也沒回。”

“他在外面睡著了,凍醒後就回去了。”花旗面不改色地扯著謊。

“尿著尿還能在外面睡著”秀娘皺眉不敢相信,又笑道, “他咋那麽能”

坨坨睡到日上三竿才從屋裏跑出來。

秋生已經把稻子攤好,放在門外曬著。

小叢一直沒時間給坨坨做衣裳,秀娘就接過來幫他縫。她生怕坨坨不知冷熱,再凍出個好歹來。

“喲。坨坨醒了呀。”正在和西覺一起做板凳的秋生笑著打趣, “昨晚咋還能尿著尿睡著沒栽自己尿上吧哈哈哈哈哈。”

坨坨迷茫地看向秋生。他什麽時候尿尿的時候睡覺了

“咳咳。”花旗輕咳兩聲,用法術傳音給坨坨, “秀娘昨晚等你回來。今早還問我,我就說你尿尿的時候在外面睡著了。”

坨坨鼓起臉,氣道, “你怎麽能這麽說!”

“不然怎麽說”花旗隔著一張桌子冷冷地看向小人參精, “不是你說你去尿尿嗎你能想到什麽好的理由”

“哼。”站在院子裏的坨坨發出實際的哼聲。他跑到樹下搖籃邊去找雲善,趴在搖籃邊親熱地同雲善講話, “雲善,你想沒想坨坨呀”

雲善吐了個口水泡泡給坨坨看。

“你想我了呀。”坨坨笑瞇瞇地說, “我也想你。”

“哼。”花旗小聲道, “少自作多情了。雲善什麽時候說想你了。”

坨坨偷偷擡著眼,趁花旗轉身不註意,沖著他翻了個白眼。臭黑蛇,就你話多!

“坨坨。你這屁股上怎麽了”秋生走近了看, “你這屁股上被什麽抽了怎麽腫了這麽長一道”

坨坨摸摸屁股,昨晚被花旗抽到的地方還有些疼。臭黑蛇,欺負妖!

“是不是在地上摔的”西覺憋著笑看了一眼坨坨的白屁股。

一道紅腫的長痕在坨坨的白屁股蛋子上格外顯眼。

坨坨憋了半天, “摔的!”他們明明都知道是花旗抽的。西覺居然幫著花旗一起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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坨坨:委屈死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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