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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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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田

秀娘從田裏提了幾把稻子,齊齊地按在案板上,拿起刀將帶泥的根部切掉。

坨坨和大毛,二毛在小路旁挖出來澆田的小溝邊玩耍。

婉娘叮囑道, “別靠著小溝邊,一會兒掉下去了。”

“知道了,不靠。”二毛答應得好好的。

趁著婉娘不註意,他跑到小溝邊,伸長了手去夠大蒲棒。拽住一根,使勁往後扯,費了力氣揪下一根,拿在手中和坨坨炫耀, “坨坨,你看!”

坨坨頭一回見這東西,好奇地跑過來問, “這什麽呀。”

“大蒲棒。”大毛回答完坨坨,也踩在水邊,拽了一根。

他把這根給了坨坨,又給自己扯了一根。

“再給我拿一根呀。”坨坨張開另一只手問大毛要東西。

“你要那麽多幹什麽”大毛問著話,順從地又給坨坨摘了一根。

坨坨理所當然地說, “我要給雲善。”

這根蒲棒長得偏裏,大毛試探地往前動了動腳。

他伸手抓蒲棒時,腳下微微滑了一下,半只腳進了水裏。

大毛拿著蒲棒回到小路上,不自在地動了動鞋子濕了半邊的那只腳。慶幸地想,幸好滑得不遠,人沒掉溝裏。

“給你。”

接過大毛給的蒲棒,坨坨轉頭奔向雲善的搖籃。他在雲善眼前來回晃悠著大蒲棒, “雲善,雲善,我給你找了好玩的。你看。”

雲善跟著坨坨的動作轉著眼睛,松開手裏的花瓣,一只小手向上伸出。

“給你。”坨坨把大蒲棒塞進雲善手裏。他剛一松手,蒲棒直接落下,砸在雲善的腦袋上。將雲善了一條,躺在要來裏一動不敢動,連眼珠子都不敢轉悠。

“你拿穩呀。”坨坨撿起蒲棒,重新塞給雲善。

大毛趁著坨坨看顧雲善的空檔,偷偷快速地伸手摸了一下雲善捏著花瓣的另一只小手。小手軟乎乎的,有些熱,和其他小孩的小手沒什麽不一樣呀。

“”雲善轉頭看向大毛。

大毛背著手,眨巴眨巴眼,裝作無辜地問, “雲善弟弟,大蒲棒好不好玩”

“啪。”

坨坨松開手後,大蒲棒再一次砸在了雲善的腦門上。

坨坨終於確認,雲善拿不住這根大蒲棒。

連續被砸了兩下的雲善顯然有些害怕,縮回小手不讓坨坨碰。嘴角委屈地向下撇,這樣子就是要哭了。

“雲善乖乖,不怕不怕。坨坨在這裏,坨坨陪你。”坨坨趕緊說出哄人秘語來哄雲善。

二毛也裝模作樣地伸出手, “雲善弟弟你別哭。”剛剛大毛已經摸過雲善弟弟了,他也想摸雲善弟弟。

在他要碰上雲善的小手時,坨坨眼疾手快地打掉二毛的手, “不給摸雲善。”

“嗚嗚嗚嗚嗚。”

坨坨的哄聲沒用,雲善還是毫不留情地哭了起來。

秀娘和婉娘聽見雲善的哭聲,回頭去瞧。

“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又跑溝邊玩了”看到大毛,二毛手裏的大蒲棒,婉娘知道二毛把她的話當成耳邊風,聽過就忘。

大毛,二毛低眉順眼地站在原地不說話。

“小孩不都這樣貪玩麽。”秀娘趕緊給自己的兩個侄兒遞話, “大毛,二毛聽你娘的話,別去溝邊玩了。幫姑姑看著春花妹妹。”

“哦。”大毛聽話地跑到樹下,站在春花的搖籃邊,看裏面正睡覺的小娃娃。

離得坨坨有些距離,二毛好奇地小聲問大毛, “雲善摸起來是什麽感覺好摸不好摸”

大毛回他, “軟軟的。和春花的手一樣。”

“我不信。”二毛來回摸了幾下春花的小手,自己咕噥, “肯定和別的小孩不一樣。不然坨坨怎麽不讓我們摸”

坨坨扒開雲善的戒子,看見戒子上有一塊顏色比旁邊深。這是尿了。

不等坨坨給雲善換戒子,聽到雲善哭聲的花旗趕了過來。 “雲善怎麽了”

“啊。”好一會兒沒見花旗的雲善盯著花旗叫出聲,來吸引花旗的註意力。

花旗手上綁著布條,剛剛又在幹活,便沒碰雲善。

“尿了。”坨坨熟練地提起雲善的小胖腿,用臟戒子擦幹凈雲善的小屁股。只字不提雲善剛剛被大蒲棒砸了兩下的事。

花旗見雲善沒事,和婉娘打了聲招呼,重新回了田裏。

不過兩個時辰,秋生家田裏金黃色的水稻全都橫七豎八地躺在田裏。

從遠方看去,秋生家的田就像是一塊禿了的地,突兀地插在幾片長著水稻的田間。

秋生坐在春花的搖籃邊,一口氣連喝三碗水。腰上酸疼的感覺提醒著他剛剛的過度勞動。

西覺解開綁在手上的布條,蹲在小溝邊洗了手。洗完手後他直接掬了一捧水喝了下去。

坨坨和大毛,二毛扯著麻袋,在田裏找秋生割下的稻子。

秀娘給春花餵了一回奶,路過雲善的搖籃,見他頂著滿腦門的汗水躺在搖籃裏曬太陽。

秀娘不禁好笑地對一旁切稻子的兜明說, “看看把咱們雲善熱的。像剛洗過頭發似的。”

她伸手摸了摸雲善的衣服,裏面的小紅肚兜已經濕透了,緊緊地貼在雲善身上。

秀娘點點雲善的鼻頭,寵溺地輕聲說, “今天怎麽傻了這麽熱怎麽不知道哭”

雲善睡得小臉紅撲撲,一點都不知道自己被說成小傻子。

花旗擦掉雲善腦門上的汗水,把雲善的搖籃拖到樹蔭下,讓雲善和春花並排躺著。

秀娘招呼道, “嫂子,今天在家吃吧。”婉娘今天可是幫了半個上午的忙。

婉娘擡頭看了一眼太陽, “喲。都這會兒了呀。我得回去做飯去了。不然一會兒你大哥得找我。”她揚聲對田裏撿稻子的大毛,二毛喊, “大毛,二毛,回家了。”

大毛,二毛拖著半口袋稻子跑到小路上,聽話地和婉娘一起往家走。

田裏只剩下坨坨,穿著亮眼的大紅肚兜,時不時地撅著白屁股彎下腰撿稻子。

撿滿了一麻袋稻子,坨坨拖著口袋,費力地在地裏穿梭,將麻袋拖到了小路上。

秀娘把大毛,二毛各撿的半袋稻子收拾到一個麻袋裏,和秋生一起將捆好的麻袋擡上牛車。

不用秀娘驅趕,秋生只吆喝一聲,水牛拉起車慢吞吞地往家走。

“快晌午了還不回去”隔壁的大雲叔肩上扛著一袋稻子,羨慕地看向秋生家的牛車。

聽說秋生只用了九兩銀子就將牛買回來了。瞧瞧這牛,體格多壯,是幹活拉車的一把好手。這九兩銀子簡直是撿了大便宜。

“地裏的稻都割了,想著今天上午都弄回家去。”秋生回著大雲叔的話,提起兩把稻往兜明身邊扔。

坨坨站在在兜明身邊撐麻袋。

兜明切好一把稻,擡手往坨坨撐好的麻袋裏裝。

麻袋裝滿了,坨坨就從地上的麻繩堆裏隨手抽出一根麻繩,把袋子口紮起來利落地踹到一旁。

秋生叔剛剛教會他紮麻袋。前幾個麻袋的口子被坨坨紮得松松垮垮,稻穗還會從麻袋口露出來。

裝過幾袋後,坨坨做的越來越熟練。麻繩使勁勒住袋口,繞上幾圈再紮一下,一腳踹到一邊去,再從地上撿起新的麻袋。

一整套流程被坨坨弄得明明白白。

秋生忍不住誇他, “別看咱們坨坨人小,幹起活來可比大人都利落。”

得了誇獎的坨坨很高興,胖臉上一直掛著笑,幹起活來更賣力。

水牛從地頭拉著空車慢悠悠地晃了過來。

“咋回去那麽長時間”秋生把水牛拉到麻袋堆旁,一袋一袋地往上搬稻子。

水牛甩甩尾巴, “哞——”。晌午了,誰不餓。路上順便吃了些草。

秋生聽不懂它的牛言牛語,還沒吃飯的兜明立馬瞪了過去,不滿道, “我還在幹活,你背著我偷吃”

他的尾調上揚,顯然是非常不滿意。

水牛渾身一緊,碩大的牛眼不敢看兜明,畏懼地垂著頭,一聲不吭。

“兜明是餓了”秋生笑著道, “回家去看看你秀娘嬸子做好飯沒。”

“還不餓。”兜明手下不停, “哢嚓”落刀,擡起手將稻放進麻袋中。

做完這些,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 “我去接小叢。”

經過水牛時,兜明趁秋生搬麻袋的時候故意使壞瞪了水牛一眼。

嚇得水牛趕緊將頭轉向一邊,裝出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

一車裝滿,秋生愛惜地摸摸牛頭, “回家去。”

水牛垂著腦袋,迅速地調了頭,拉著牛車快步往回走。像是有人持鞭在後面趕它似的。

這次回家沒一會兒,水牛快噠噠地拉著牛車顛顛地跑回地裏。

秋生一邊往上裝麻袋,一邊嘟囔, “你剛剛幹什麽去了。這次怎麽回來的這麽快沒去別家菜地裏吃菜吧”

“哞——”沒有,沒有,只是在路邊吃草了。

秋生有些擔憂,過一會兒該不會被人找上門吧。

直到田裏的稻子全都收拾完,水牛回家了五趟,始終沒人找來。秋生這才放下心。

回家的路上,秋生說起新開荒的地要翻地,肥田的事。

“剛開好的地得深耕。”秋生說, “我要做個犁,等大哥家收完稻,牛得了空,咱們就把你家的田給好好翻一遍。”

花旗問, “田怎麽肥”

“家裏現成的牛糞,不過沒那麽多。只能肥一畝地。”秋生順著自家水牛的背脊摸了一把。這牛把自己餵得很好,背骨上也都是肉。

“屎就行”坨坨若有所思,那他以後就去荒地裏刨坑拉屎。

今天大家都出了力,吃得格外多。兜明飯量本就大,原本一次能吃五碗米飯,今天直接吃了七碗。

好在秀娘知道今天得多做飯,蒸了滿滿一大鍋的米飯。

吃完飯後,坨坨把睡著的雲善抱回屋裏睡覺。

他對一起進屋的兜明和小叢說, “秋生叔說屎能肥田。我們以後去田裏拉屎吧。”

小叢點頭,提議道, “既然屎能肥田,那咱們去山上把說大家叫下來一塊肥田。”

“小叢你說的對呀!”原本只想著他們幾個去田裏拉屎肥田。這樣能多肥幾畝地。

小叢的話讓坨坨豁然開朗。雲靈山上的動物可不少,再加上後山的。大家都來田裏拉屎,肥二百畝地應該不再話下。

“我們一定能有最肥的地!”坨坨信心滿滿。

午休完,坨坨帶著還在熟睡的雲善往雲靈山上跑。他要去通知山裏的妖怪們。

秋日的山林裏少了一直不斷的蟬鳴,顯得安靜許多。

林子已經有樹葉慢慢發黃,一點點褪去綠色,換上黃色。

即使雲善上午曬了一腦門汗,坨坨還是惦記著要給雲善曬肚子。

草地被太陽曬得熱烘烘,坨坨將雲善輕輕地放在草地上,還體貼地摘了一朵小花塞進雲善的小手中。

做完這些,坨坨伸手在草地上輕輕地拍了拍。

很快,小鹿從林子裏探出頭來。

接著是小松鼠。它在樹枝上跳躍,穩穩地落在小鹿的背上。

“坨坨大人。”它們齊齊地向坨坨問好。

等其他小妖精們都到了,坨坨鄭重地說, “秋生叔今天告訴我肥田的方法了。”

小妖精們渴望地看向坨坨,想從坨坨口中知道山下人類肥田的方法。大妖們踏實種田的舉動影響了山裏的小妖怪們,他們打算也跟著一起努力種田。他們學著下山的大妖們在雲靈山上開了一塊小小的田。

“大家的屎可以肥田!”坨坨號召道, “以後大家都去山下拉屎!我們要有最肥的田!”

得知自己的屎有這樣的奇妙作用,山上的小妖怪們驚呆了。如此簡單,只要山下拉屎就可以擁有一塊肥田。那他們一定可以擁有最肥的田!

一時間,大家士氣高漲,紛紛喊道, “我們要有最肥的田!”

“最肥的田!”

這一點,人類一定比不過他們。小掌門的田一定是東望村裏最肥的田。

就在小妖怪們激情地喊著口號時,雲善動動小嘴,睜開了眼。

一睜眼,他便張嘴哭。睡了整整兩個時辰,肚子裏早就空空如也。

感覺到手裏有東西,雲善哇哇哭的間隙擡起小手看了一眼,發現是他最愛的鮮花。這個小小的娃娃楞了一瞬,眼淚滑過眼角後才想起來繼續哭。

雲善哭,第一步檢查戒子。這是妖怪們照顧雲善時總結出的經驗。

坨坨看了戒子,幹的。那就是餓的。

坨坨從乾坤袋裏掏出上山前擠的羊奶,拿著小勺哄雲善, “小掌門,你看,奶來啦”

小妖怪們圍著雲善努力哄他, “小掌門,坨坨大人給你餵奶了。”

“你想要鮮花嗎我去給你摘。”小松鼠快速跳開,跑到一旁,摘了秋天新開的小花,叼著花跑回雲善身邊。

雲善著急地喝了幾口奶後,有了心思玩樂。

小松鼠離他很近,雲善動動小手,抓住了小松鼠的大尾巴。

小松鼠下意識地擺動尾巴想要逃脫。迅速反應過來是雲善在抓他的尾巴。它抖了抖身上的毛毛,伸出小爪子,輕輕地抓住雲善的一根手指。

“咯咯咯。”不知道小松鼠的舉動觸動了雲善哪裏。一邊喝奶的小娃娃開心地笑了起來。

沒笑兩聲,便被剛喝進嘴裏的羊奶嗆到了,又開始難受地“咳咳咳”。

坨坨不高興地對小松鼠說, “你不要在雲善吃奶的時候逗他。等他吃完奶。”

小松鼠想要跳開,可尾巴還被雲善抓在手裏,他只好老實地坐下身。

雲善喝完奶後,一旁的猴子精立馬跳了過來,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抓雲善的手指頭。

坨坨面無表情地盯著猴子精。他可記得,這只猴子說過想吃小掌門。

頂著這樣的壓力,猴子精不敢造次,只好轉道去摸雲善手邊的小松鼠,同時對坨坨露出討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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坨坨:走,我們一起下山去拉屎。人來拉不過我們。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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