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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蜂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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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蜂蜜水

見花旗一臉焦急地抱著哭嚎的雲善往外走,秋生關切地問道, “雲善怎麽了”

“現在我帶他們去老張那看看。你在家看好春花和這一群孩子。”秀娘叮囑兩句後,追著花旗出院子。

花旗走路很快,幾乎是用跑的,秀娘努力跑著才能跟得上。她喘著氣指向不遠處的青磚瓦房, “就那。”

花旗抱著雲善沖進院子裏,正在曬藥的老張放下手中的簸箕,吃驚的微微張嘴詢問, “什麽人”這幾個人瞧著臉生,不是村裏人。

“孩子受傷了,勞您幫忙看看。”花旗將雲善往前遞。

秀娘氣喘籲籲地跑進院子, “老張,這是住在我家的花旗。快幫她家孩子看看。小孩子打鬧,傷著雲善了。”

雲善閉著眼睛,只一個勁地哭。老張試著摸摸他的小胳膊,雲善突然拔高嗓門,哭得撕心裂肺。

花旗心疼道, “輕點,輕點,雲善疼。”他抹掉雲善腦門哭出的汗,覺得心裏就像被針紮了似的,隨著雲善的哭聲,一下一下地疼。

西覺臉色陰沈地站在花旗身邊,雖然一言不發,卻也讓秀娘感受到他對雲善的心疼。

兜明,坨坨和小叢抿緊嘴巴。三只妖怪安靜地跟在花旗身邊。他們居然讓小掌門在他們的眼皮底下被一個人類小孩弄傷了。

小叢想摸雲善的小腳,雲善胳膊上正疼著呢,在花旗懷裏掙動小身子,小腳胡亂踢動,不小心踢在小叢的腦門上。

小叢摸摸腦門,拽著兜明的衣服,不再碰雲善。

老張摸了一通,臉色舒展, “沒事。脫臼了,我現在給接回來。把孩子按住。”

老張手下微微用力,抓著雲善右手大臂猛地往上一推。

“哇——”雲善尖叫出聲。這一聲尖叫將在場的妖精們心都攥了起來。小掌門這次哭得比上次被蟬嚇到還厲害。

“好乖乖,雲善是娘的好乖乖。沒事,沒事。”花旗心急,心疼,卻只能靠說話安撫雲善。

老張撤回手, “好了。”他忍不住提醒, “孩子太小,家裏得看好。別讓大孩子輕易碰。孩子手下都沒個輕重。”

“好,好。”秀娘趕緊應下, “老張,多少錢咱們出來急沒帶錢。一會兒我讓秋生送來。”

“十個錢。”

雲善還是哭,再摸他的手臂,卻不大聲哭了,可見是好了。花旗這才放心將他抱回去。

路上,雲善用小手抓花旗胸前的衣服。花旗知道他哭餓了。早晨醒來,秀娘只餵了他一頓,這麽一通哭下來,肯定是餓了。

“花娘,二狗不對,回去我讓秋生好好說說這孩子。雲善這番遭了罪。我心裏也跟著疼。”出了這樣的事,秀娘怎麽都得和花旗道歉。她是二狗的嬸子,嫂子不在,這些道歉的話就得她說。她天天餵養雲善,日子長了,拿他和春花一樣,都當自己的孩子。

“雲善餓了,回去先給他餵奶吧。”花旗沒說客氣的場面話,只道, “回去我們看好雲善。再不讓別的小孩碰他。”

回了院子,秀娘直接將雲善抱進屋裏餵奶。秋生一臉擔憂地問西覺, “雲善怎麽樣老張怎麽說”

大狗,二狗坐在小桌旁,盯著進門的西覺。三狗蹲在一旁翻凳子玩。二狗知道自己闖禍了,本想回家,卻還惦記著中午的肉。娘說了,二叔家天天吃肉。

“脫臼,胳膊接上了。”西覺看也沒看樹下的三個小孩,陰著臉回了西屋。

秋生知道他這是真的生氣了。四個兒子裏,西覺最寶貝這個小的。今天小兒子受傷,西覺心裏肯定不舒坦。

大毛,二毛聽不懂西覺的話,兩人跑到坨坨,小叢身邊,小聲問道, “雲善弟弟怎麽了”

“胳膊被拽掉了,老張又給接好了。”坨坨這麽一說,兩個小子就懂了。他兩對視一眼,驚恐道, “這麽嚴重。我看雲善的胳膊不是還在嗎怎麽就掉了”他兩以為雲善的胳膊是被二狗整個從手臂上拽下來的。

坨坨掐腰站在院子門口,看向二狗的眼神不善,心裏想著怎麽都得替小掌門出這口氣。小叢拉住他的紅肚兜邊緣,小聲道, “坨坨,不能動手打人類。”

坨坨氣呼呼地嘟嘴, “這是誰立的破規矩。不許妖欺負人類,只許人類欺負妖”

“坨坨,你說什麽藥”二毛疑惑地看向身旁的夥伴, “雲善弟弟還要吃藥嗎我怎麽沒見到花嬸子拿藥回來他這麽小,藥那麽苦,他會吃嗎”

小叢立馬接到, “沒什麽。”

“兜明,你幫我看著大毛,二毛。我把大狗,二狗,三狗送回家去。”秋生對坐在水牛面前的兜明說。

自打兜明坐在那,水牛一動不動,仿佛是被定住似的。聽到秋生的聲音,水牛轉動眼珠子看向主人,眼裏充滿期望,快把面前這個人叫走吧。為什麽一直對它放殺氣

可惜秋生完全看不懂水牛的眼神。

“哦。”兜明頭也沒擡,繼續盯著水牛看。水牛失望地垂下眼,繼續一動不動地想要裝作隱形,不要被兜明重視。

“二叔。”大狗抱住秋生大腿, “我們不回家。娘讓我們在二叔家玩。”

“二叔家有事,大狗先回去。以後再來二叔家玩。”秋生摸摸他的腦袋。三個侄子裏,他最疼大狗。他成親的時候大狗已經五歲了,是他看著長大的。

三狗抱住秋生的另一條腿, “二叔,吃蜂蜜。”三狗今年四歲,衣裳穿的還是大狗四年前的衣裳,補丁顏色有深有淺,褲腳還破了一小塊。

秋生到底是心疼侄兒, “我給你們一人沖碗蜂蜜水。喝完了就回家。”

三個小孩點頭,肉吃不到,喝到蜂蜜水也行。

坨坨不高興,憑什麽他們從山上拿下來的蜂蜜要給這三個小孩吃小叢捂住坨坨的嘴巴,小聲說, “坨坨別說話。”

專門打水的桶裏還有半桶水,秋生用舀子舀出嘗了一口,喝起來微微溫熱,用來沖蜂蜜正好。

小叢拉著坨坨跟著秋生進廚房,大毛,二毛跟在身後,大狗,二狗,三狗老實地坐在樹下等著,沒敢跟著進去。

坨坨拿著勺子,給三個碗裏只挖了一點點蜂蜜,其餘碗裏放了滿滿一大勺。秋生見了,也不好意思說什麽。蜂蜜本就是坨坨拿下山的。

秋生挨個往碗裏舀水,小叢拿著勺子跟在身後,故意將桌上的刷鍋把蹭掉。趁著秋生低頭撿東西的空隙,他快速從裝鹽的罐子中舀出滿滿一勺鹽,倒進蜂蜜放得少的碗中。

坨坨先是瞪大眼睛,隨即“啊”地叫出一聲。

秋生快速起身, “坨坨怎麽了”

“秋生叔,我看到一條蛇鉆進竈臺裏了。”坨坨豎起肥肥的指頭,認真道, “像我手指這麽粗的黑蛇。長得黑不溜秋,可難看呢。”

小叢將三個碗裏全倒了鹽,用勺子把鹽攪開。大毛,二毛全程目睹小叢的動作,小兄弟兩糾結地喊, “小叢哥哥。”

小叢看向他兩,比了個噓聲手勢, “大毛,二毛,這兩碗蜂蜜水攪好了,你兩端去喝。”小叢指向蜂蜜放得多的兩口碗,轉頭喊, “坨坨,喝蜂蜜水了。”

秋生扒著竈口往裏看,裏面黑乎乎的什麽也看不見。 “柴火裏真有可能鉆蛇。一會兒我把屋裏的柴火全搬出去再找。”

坨坨蹲在他身邊,聽到小叢的喊聲,立馬跑過去將沒加鹽的碗端起,跟在小叢身後一起出了廚房。

桌上就剩了三只碗。

秋生拍掉手上的灰,對著院子裏的三個孩子喊道, “大狗,二狗,三狗,來喝蜂蜜水。”

三個孩子迫不及待地跑進廚房。

坨坨氣哼哼地坐在兜明身邊,大眼睛一直盯著廚房看。

兜明順著坨坨的目光看過去,不高興地撇開臉, “你看他們做什麽”

坨坨得意地笑道,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小叢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蜂蜜水,眼睛也一直看向廚房。

大狗,二狗,三狗捧著碗出廚房。樹下桌子被坨坨他們占了,他們不敢過去。對面五個人,他們才三個。根本就打不過。三個孩子就站在廚房的背陰處。

二狗喝下一大口,皺起臉,幹咽口水, “蜂蜜水咋是苦的”

“咋能是苦的”秋生道, “明明就是甜的。”他嘗過坨坨從山上帶下來的蜂蜜,很甜,比糖還甜。雖然坨坨給大狗他們放的蜂蜜少,但沖出來的也應該是甜的。

“秋生。”秀娘拿了十個銅錢塞進秋生手裏, “咱們剛剛走的急沒帶錢,一會兒你去老張家把錢給了。”

二狗知道老張是村裏的大夫。那個小孩去看大夫還花了錢他有些害怕被找麻煩,只想快點喝完蜂蜜水快些回家。他皺著眉頭喝完蜂蜜水。覺得這蜂蜜水進了肚子不往下去,反而往上走。他立馬咽下口水,努力將蜂蜜水壓下去。他聽說蜂蜜可是好東西,這是他第一次吃,一定不能浪費了。

三狗喝不下去,見二狗碗裏空了,他問, “二哥,你還喝不喝讓給你喝。”

二狗盯著三狗手中的碗猶豫片刻, “喝!”他端過碗,一鼓作氣,將一碗蜂蜜水全喝了下去,難受地閉上眼睛。

“我的也給你喝。”大狗主動將碗遞過來。

二狗接過碗,眼一閉,心一橫,又喝下一碗。碗還沒離開嘴邊,立馬發出幹嘔聲。

“怎麽了”秋生走到二狗身邊,給他順背, “水喝多了”他摸摸大狗的頭問他, “大狗咋不喝”

“不愛喝。”

二狗拉著自己兄弟,不想多呆, “二叔,咱們回家。”

“行。我把你們送回去。正好順路去老張家。”

秀娘沒留飯,她心裏也氣二狗不懂事。把碗摞在一起,秀娘一口氣將碗抱到井邊的木盆裏。一擡頭,瞧見春意領著小羊羔往屋裏去。花娘家養的羊有靈性似的,不栓繩也不到處跑。進了屋子,從來不禍害。

大毛坐在小叢身邊小聲問, “小叢哥哥,你放是的鹽吧為什麽二狗說蜂蜜水是苦的加鹽不應該是鹹的嗎”

小叢搖頭,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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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鹹的發苦啊。

坨坨:我就是覺得黑蛇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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