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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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一覺睡到自然醒，寧順安已經不在了。穆千裏收拾一番，下了樓吃了個早餐，期間百無聊賴地翻看一本雜志。雜志內頁已經開始卷邊，看上去有些時間了，穆千裏純粹是為了打發時間，對雜志的時效性沒什麽要求。
她看到講電影的專版，是一部她沒聽過的電影，照片拍得古舊，有些滄桑斑駁的感覺。那些文字也頗有意境，是一部純粹的文藝片，直到最後，穆千裏看到電影的主創，導演是目前國內最大牌，演員的名字卻從來沒聽說過。
她忽然很想看這部電影，正琢磨著要不要回房間網上下載來看，又往後面看了看電影的上映日期，嚇得差點掉了下巴，竟然就是第二天。那一本即將被人翻爛的雜志，出廠日期也並沒有過去多久。穆千裏忽然有些興趣缺缺，就好像原本以為是天邊的月亮，最後卻不過是一只普通的路燈。
但考慮良久，穆千裏還是決定去看這部電影的首映，因為這部電影至少在這個早上，給她帶來了一點點興奮的感覺。
吃過早餐，穆千裏一個人在S市轉悠了一圈，確實沒什麽事，她打車去了寧順安的公司，在前臺給他打了電話，他派了助理來接她，這讓她一路暢通無阻，其間也備受關註。
寧順安不在辦公室，秘書給她倒了杯咖啡。穆千裏坐在寧順安的椅子上，順勢往後一躺，又完整地轉了一個圈，眼角掃到他辦公桌旁的矮櫃上，有兩個粉色信封。出於好奇，穆千裏拿了出來，可這個信封並沒有封上，露出裏面暗紅色的燙花硬質邊緣。穆千裏耐不住好奇，拿了出來，這一下她又差點從凳子上摔了下去，因為這是一張請柬，請柬的擡頭，赫然就是穆千裏想去看得那部電影的首映禮。
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讓穆千裏的感覺有些奇怪。當寧順安推開辦公室大門的時候，面對的便是穆千裏拿著請柬質問他：“這個你哪裏來的？”
“朋友送的，這種東西經常都有，大多我都不去。”
“朋友？”穆千裏一邊問一邊打開請柬，上面的簽名有些龍飛鳳舞，她廢了半天勁才辨認出上面的字跡。
“孟窈，不是女主角嗎？年紀不小，卻還是個新人，你怎麽認識她？”
寧順安幾步走上前去，拿了她手裏的請柬，並不回答她的問題：“明天大哥要帶蘇雅歌和苗苗回來，你早知道苗苗是我侄女吧。”
寧順安一面說一面覷她，眼神裏帶著無聲的譴責。穆千裏受不得這樣的目光，立時梗著脖子瞪回去，大聲辯駁：“誰知道雅歌碰到的那個混蛋是你哥啊？這麽多年不聞不問，不管不顧，這個時候他還有理了？”
成功轉移了註意力，寧順安也無心戀戰。
“男歡女愛的事，不都是你情我願，我哥那時候也不知道雅歌懷了孩子，要說還是蘇雅歌故意瞞著呢，讓我哥沒了知情權。”
聽了這話，穆千裏有一肚子的義憤填膺，她見不得寧順安這麽說蘇雅歌，拿了包立時就準備走出去，還不忘大吼了一句：“寧順安，你們全家都是混蛋。”
走到門口，她又想起來，轉過身從他辦公桌上拿了張請柬，剛好省了票錢，當然，她更不忘狠狠瞪寧順安一眼，然後趾高氣昂地往門口走去。
只是，她還沒走到門口，便生生停下了腳步，因為她被一個老婦人擋住了去路。穆千裏錯愕地擡起頭來，面前的老人明顯搞不清楚屋裏的狀況，只一臉不解地看著寧順安：“順安，你做了什麽事？”
此人應該是寧順安的母親了，顯然也聽到了之前穆千裏吼的那一句“混蛋”了。反應過來，穆千裏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叫你不看場合大呼小叫，丟人了吧。
寧順安不急著幫她解圍，繞過她走上前去扶著老太太：“媽，你怎麽來了？也不通知我一聲。”
老太太不理他，只是看著穆千裏，朝她招了招手：“小姑娘，寧順安他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只管告訴我，我替你教訓他。”
老太太早年喪夫，卻並沒有吃什麽苦。大兒子能幹，小兒子孝順，日子很和美。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兩個兒子的感情，大兒子似乎不近女色，三十好幾了連個女朋友都沒往家裏帶過。小兒子結婚早原本不用擔心，只是離婚以後，儼然就和大兒子一樣。
前些日子老太太得知自己的大兒子有個五六歲的女兒，驚嚇過後，卻是狂喜，一塊石頭就此落了地。此時她聽到小兒子被罵“混蛋”，她竟然沒有多少惱怒，要是小兒子也和大兒子一樣的“混蛋”，領個小孩子過來叫自己奶奶，那也是一件非常不錯的事情。
穆千裏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不確定地看著老太太，自己還是小姑娘嗎？
老太太卻是親切地拉過穆千裏的手，走到沙發上坐下，柔聲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這是穆千裏和寧媽媽的第一次見面，有些烏龍和無厘頭，卻讓穆千裏很輕松。寧媽媽，是個單純親和的老太太。
晚上吃飯的時候，穆千裏給蘇雅歌打電話，避著寧順安和她嘀咕：“你婆婆人很好，婆媳關系你就不用擔心了。”
蘇雅歌哼了一聲：“不是你婆婆？再說，我可沒準備原諒寧順意。”
女人啊，就是嘴硬。穆千裏不直接拆穿她，只是說道：“聽說你要帶苗苗來S市，大概什麽時候，我過兩天就回H市了。”
“回H市？沒搞錯吧，穆千裏。”
“我又不像你，連孩子都給人生了，這下舊情覆燃重修舊好，自然要長相廝守啦。”
蘇雅歌不理會她的嘴貧，很嚴肅地問她：“你真的不在S市長住，你和寧順安是怎麽打算的？”
“打算？沒什麽打算啊。現在高鐵通了，兩地來往方便，有什麽可擔心的。”
寧順意和穆千裏八字不合，一遇見穆千裏，寧順意就諸事不順。比如，他原本已經和蘇雅歌說得差不多了，他帶著蘇雅歌母女回S市，卻被穆千裏的一通電話攪黃了。蘇雅歌堅持要帶著蘇苗苗長住B市，理由是蘇雅歌在B市有工作，家裏人幫蘇苗苗找了B市很好的小學。
剛剛哄回蘇雅歌，寧順意想發脾氣也只得忍著，最後只得咬牙答應。想來，這是冷面不可一世的寧順意，最窩囊的時候了。
再說回那張請柬，穆千裏不顧寧順安的阻攔，執意要去電影的首映禮。寧順安阻攔無效，只是說道：“你可想好了？去了不要後悔啊。”
“後悔？有什麽可後悔的？”穆千裏滿臉寫著不相信，她覺得就是寧順安在危言聳聽。
是啊，穆千裏是沒什麽可後悔的，要後悔的怕是自己吧。
寧順安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很覆雜。“去”和“不去”的兩個聲音，交替折磨著他。已經兩三年了，她變成了什麽樣子，那些過往的故事，真的已經煙消雲散了嗎？
他又想起了穆千裏面對葛思宇的時候。當我們面對舊愛的時候，會是怎樣的心境呢？會是慶幸自己所擁有的，還是後悔自己所失去的？
他最終決定去，穿簡單的休閑服裝，陪著穆千裏，甚至在電影院門口還買了一大桶爆米花和兩杯可樂。他的表現太正常，以至於穆千裏都沒有覺察出什麽來。
首映之前有主創的見面會，只有半個小時。其實沒多大意思，不過能見到明星這一點著實讓人很興奮。穆千裏完全顧不上喝可樂和吃爆米花，只盯著臺上眼睛一眨不眨。
她的投入，讓寧順安起了心思，湊到她耳邊說道：“其實，孟窈她是我前妻。”
再見孟窈，寧順安覺得自己出奇的平靜。他真切的感受到，孟窈不再是當初的孟窈，而自己也不再是當初的自己。那些個所謂情懷，真的已經消散如煙了。因為這樣的平靜，他想告訴穆千裏這件事情，因為男女之間需要必要的坦誠。
他的聲音很低，只是這句話本身帶給穆千裏很多震動，她脫口而出地詢問甚至蓋過了臺上明星們拿著話筒說話的聲音。
“你說什麽？”
所有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了寧順安和穆千裏身上，也包括臺上的孟窈。
孟窈看見寧順安身邊的那個普通的女人，還像個女孩的女人，正看著他似乎在等待著什麽答案，寧順安卻顧忌周圍的目光把女人往身前攏了攏，動作神態中都帶著關心和照顧。
孟窈又高興又難過，高興地是他終於不再一事無成，難過的是他的身邊有了別人。這些天裏，S市的各大報紙，都在報道寧氏的高層變化，寧家二公子終於走到臺前。孟窈想，當初她所要的，也不過是這樣，寧順安變成一個可以讓她依靠，可以保護她的男人。可是那個時候，寧順安只是躲在自家哥哥身後的一個小男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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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睡到自然醒，寧順安已經不在了。穆千裏收拾一番，下了樓吃了個早餐，期間百無聊賴地翻看一本雜志。雜志內頁已經開始卷邊，看上去有些時間了，穆千裏純粹是為了打發時間，對雜志的時效性沒什麽要求。
她看到講電影的專版，是一部她沒聽過的電影，照片拍得古舊，有些滄桑斑駁的感覺。那些文字也頗有意境，是一部純粹的文藝片，直到最後，穆千裏看到電影的主創，導演是目前國內最大牌，演員的名字卻從來沒聽說過。
她忽然很想看這部電影，正琢磨著要不要回房間網上下載來看，又往後面看了看電影的上映日期，嚇得差點掉了下巴，竟然就是第二天。那一本即將被人翻爛的雜志，出廠日期也並沒有過去多久。穆千裏忽然有些興趣缺缺，就好像原本以為是天邊的月亮，最後卻不過是一只普通的路燈。
但考慮良久，穆千裏還是決定去看這部電影的首映，因為這部電影至少在這個早上，給她帶來了一點點興奮的感覺。
吃過早餐，穆千裏一個人在S市轉悠了一圈，確實沒什麽事，她打車去了寧順安的公司，在前臺給他打了電話，他派了助理來接她，這讓她一路暢通無阻，其間也備受關註。
寧順安不在辦公室，秘書給她倒了杯咖啡。穆千裏坐在寧順安的椅子上，順勢往後一躺，又完整地轉了一個圈，眼角掃到他辦公桌旁的矮櫃上，有兩個粉色信封。出於好奇，穆千裏拿了出來，可這個信封並沒有封上，露出裏面暗紅色的燙花硬質邊緣。穆千裏耐不住好奇，拿了出來，這一下她又差點從凳子上摔了下去，因為這是一張請柬，請柬的擡頭，赫然就是穆千裏想去看得那部電影的首映禮。
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讓穆千裏的感覺有些奇怪。當寧順安推開辦公室大門的時候，面對的便是穆千裏拿著請柬質問他：“這個你哪裏來的？”
“朋友送的，這種東西經常都有，大多我都不去。”
“朋友？”穆千裏一邊問一邊打開請柬，上面的簽名有些龍飛鳳舞，她廢了半天勁才辨認出上面的字跡。
“孟窈，不是女主角嗎？年紀不小，卻還是個新人，你怎麽認識她？”
寧順安幾步走上前去，拿了她手裏的請柬，並不回答她的問題：“明天大哥要帶蘇雅歌和苗苗回來，你早知道苗苗是我侄女吧。”
寧順安一面說一面覷她，眼神裏帶著無聲的譴責。穆千裏受不得這樣的目光，立時梗著脖子瞪回去，大聲辯駁：“誰知道雅歌碰到的那個混蛋是你哥啊？這麽多年不聞不問，不管不顧，這個時候他還有理了？”
成功轉移了註意力，寧順安也無心戀戰。
“男歡女愛的事，不都是你情我願，我哥那時候也不知道雅歌懷了孩子，要說還是蘇雅歌故意瞞著呢，讓我哥沒了知情權。”
聽了這話，穆千裏有一肚子的義憤填膺，她見不得寧順安這麽說蘇雅歌，拿了包立時就準備走出去，還不忘大吼了一句：“寧順安，你們全家都是混蛋。”
走到門口，她又想起來，轉過身從他辦公桌上拿了張請柬，剛好省了票錢，當然，她更不忘狠狠瞪寧順安一眼，然後趾高氣昂地往門口走去。
只是，她還沒走到門口，便生生停下了腳步，因為她被一個老婦人擋住了去路。穆千裏錯愕地擡起頭來，面前的老人明顯搞不清楚屋裏的狀況，只一臉不解地看著寧順安：“順安，你做了什麽事？”
此人應該是寧順安的母親了，顯然也聽到了之前穆千裏吼的那一句“混蛋”了。反應過來，穆千裏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叫你不看場合大呼小叫，丟人了吧。
寧順安不急著幫她解圍，繞過她走上前去扶著老太太：“媽，你怎麽來了？也不通知我一聲。”
老太太不理他，只是看著穆千裏，朝她招了招手：“小姑娘，寧順安他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只管告訴我，我替你教訓他。”
老太太早年喪夫，卻並沒有吃什麽苦。大兒子能幹，小兒子孝順，日子很和美。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兩個兒子的感情，大兒子似乎不近女色，三十好幾了連個女朋友都沒往家裏帶過。小兒子結婚早原本不用擔心，只是離婚以後，儼然就和大兒子一樣。
前些日子老太太得知自己的大兒子有個五六歲的女兒，驚嚇過後，卻是狂喜，一塊石頭就此落了地。此時她聽到小兒子被罵“混蛋”，她竟然沒有多少惱怒，要是小兒子也和大兒子一樣的“混蛋”，領個小孩子過來叫自己奶奶，那也是一件非常不錯的事情。
穆千裏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不確定地看著老太太，自己還是小姑娘嗎？
老太太卻是親切地拉過穆千裏的手，走到沙發上坐下，柔聲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這是穆千裏和寧媽媽的第一次見面，有些烏龍和無厘頭，卻讓穆千裏很輕松。寧媽媽，是個單純親和的老太太。
晚上吃飯的時候，穆千裏給蘇雅歌打電話，避著寧順安和她嘀咕：“你婆婆人很好，婆媳關系你就不用擔心了。”
蘇雅歌哼了一聲：“不是你婆婆？再說，我可沒準備原諒寧順意。”
女人啊，就是嘴硬。穆千裏不直接拆穿她，只是說道：“聽說你要帶苗苗來S市，大概什麽時候，我過兩天就回H市了。”
“回H市？沒搞錯吧，穆千裏。”
“我又不像你，連孩子都給人生了，這下舊情覆燃重修舊好，自然要長相廝守啦。”
蘇雅歌不理會她的嘴貧，很嚴肅地問她：“你真的不在S市長住，你和寧順安是怎麽打算的？”
“打算？沒什麽打算啊。現在高鐵通了，兩地來往方便，有什麽可擔心的。”
寧順意和穆千裏八字不合，一遇見穆千裏，寧順意就諸事不順。比如，他原本已經和蘇雅歌說得差不多了，他帶著蘇雅歌母女回S市，卻被穆千裏的一通電話攪黃了。蘇雅歌堅持要帶著蘇苗苗長住B市，理由是蘇雅歌在B市有工作，家裏人幫蘇苗苗找了B市很好的小學。
剛剛哄回蘇雅歌，寧順意想發脾氣也只得忍著，最後只得咬牙答應。想來，這是冷面不可一世的寧順意，最窩囊的時候了。
再說回那張請柬，穆千裏不顧寧順安的阻攔，執意要去電影的首映禮。寧順安阻攔無效，只是說道：“你可想好了？去了不要後悔啊。”
“後悔？有什麽可後悔的？”穆千裏滿臉寫著不相信，她覺得就是寧順安在危言聳聽。
是啊，穆千裏是沒什麽可後悔的，要後悔的怕是自己吧。
寧順安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很覆雜。“去”和“不去”的兩個聲音，交替折磨著他。已經兩三年了，她變成了什麽樣子，那些過往的故事，真的已經煙消雲散了嗎？
他又想起了穆千裏面對葛思宇的時候。當我們面對舊愛的時候，會是怎樣的心境呢？會是慶幸自己所擁有的，還是後悔自己所失去的？
他最終決定去，穿簡單的休閑服裝，陪著穆千裏，甚至在電影院門口還買了一大桶爆米花和兩杯可樂。他的表現太正常，以至於穆千裏都沒有覺察出什麽來。
首映之前有主創的見面會，只有半個小時。其實沒多大意思，不過能見到明星這一點著實讓人很興奮。穆千裏完全顧不上喝可樂和吃爆米花，只盯著臺上眼睛一眨不眨。
她的投入，讓寧順安起了心思，湊到她耳邊說道：“其實，孟窈她是我前妻。”
再見孟窈，寧順安覺得自己出奇的平靜。他真切的感受到，孟窈不再是當初的孟窈，而自己也不再是當初的自己。那些個所謂情懷，真的已經消散如煙了。因為這樣的平靜，他想告訴穆千裏這件事情，因為男女之間需要必要的坦誠。
他的聲音很低，只是這句話本身帶給穆千裏很多震動，她脫口而出地詢問甚至蓋過了臺上明星們拿著話筒說話的聲音。
“你說什麽？”
所有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了寧順安和穆千裏身上，也包括臺上的孟窈。
孟窈看見寧順安身邊的那個普通的女人，還像個女孩的女人，正看著他似乎在等待著什麽答案，寧順安卻顧忌周圍的目光把女人往身前攏了攏，動作神態中都帶著關心和照顧。
孟窈又高興又難過，高興地是他終於不再一事無成，難過的是他的身邊有了別人。這些天裏，S市的各大報紙，都在報道寧氏的高層變化，寧家二公子終於走到臺前。孟窈想，當初她所要的，也不過是這樣，寧順安變成一個可以讓她依靠，可以保護她的男人。可是那個時候，寧順安只是躲在自家哥哥身後的一個小男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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