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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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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穆千裏決定見葛思宇,把他們之間未竟的事宜全都解決掉。忘記那些不愉快,鄭重地道個別。

穆千裏是在小區門口看到葛思宇的,那個時候他正在和快遞交接包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走得急,他沒有穿外套,只穿了件灰白色的毛衣。穆千裏認得那是幾年前他媽媽給他織的,早已經起了球。

穆千裏一直記得,葛思宇很省,在吃穿方面不甚講究,對自己頗為苛刻。

葛思宇呼著白汽,臉頰和鼻頭都被凍得通紅,他一邊和快遞員說著什麽,一面不停地搓著雙手。

這樣的葛思宇,讓穆千裏幾欲哽咽,內心裏更是慚愧到不行,她拋棄了這樣單純執著的葛思宇,拋棄了他們之間青梅竹馬般的感情。

和快遞員交涉完畢,葛思宇回身之前看見了穆千裏,他沒有笑,一張臉上有尷尬,有倔強,也有委屈,就那樣像個孩子一般看著穆千裏。

最後,穆千裏走上前去,喚他:“思宇。”

這一聲自然百轉千回,葛思宇心沈得很低,他想,他終於失去了穆千裏。誰說只有女人才有第六感的,似葛思宇這般固執敏感的男人也有,好不好。

他們去了葛思宇租住的屋子,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房間很亂。

穆千裏想,艾萌萌已經很久沒來了吧。她心疼這樣的葛思宇,這一刻她真的很想艾萌萌能在他的身邊,甚至很希望艾萌萌能等到葛思宇愛她的那一刻。

愛情對於葛思宇來說是很純粹的,他愛一個人,必不會背叛。若他遭遇背叛,掙紮之後,他也能緩過來,穆千裏堅信,他能忘了自己,也許此刻,他早已經忘了自己。

想到葛思宇已經忘了自己的時候,穆千裏還是覺得苦澀。只是,苦澀的同時,她又為自己羞愧。這,真真是覆雜而又讓人難過的感情糾葛。

葛思宇給她泡了杯熱茶,上面漂浮著紅茶包,穆千裏看了眼茶包線尾的標簽,是她不了解的外文,想來又是他網購的新品。葛思宇對互聯網有種特別的熱衷,對於新鮮事物,永遠保持著獵奇的興趣。

兩個人相對沈默著坐了良久,久到穆千裏等到了茶涼過後喝光都沒有誰開口。葛思宇起身給她重新加滿水,才長嘆一口氣,問她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不爭氣?如果我更有錢一些,我們是不是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穆千裏怔了一下,不過面上卻沒有什麽受傷或者憤怒的表情,只是想要說話卻卡殼了,幾秒鐘過後才慢吞吞回答道:“也許,我一直都是一個虛榮的女人,以前只是因為自卑,也在壓制自己的虛榮罷了。”

她這麽說,葛思宇卻憤怒了,他眼睛都被怒氣熏成了猩紅,雙手捏緊了拳頭,露出青筋來。他咬了牙,很快又恢覆了過來,慢慢說道:“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穆千裏端起重新倒滿的杯子,淺淺的喝了一口,想說點什麽,又覺得無話可說,就著杯子又喝了一口。這一次因為心不在焉,喝得有些急,一大口滾燙的水進入口腔,揪得舌頭很疼,偏偏她又假裝淡定,硬逼著自己把那口水吞下。葛思宇還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發現穆千裏這邊的情況。被熱水燙了嘴巴的滋味,想來也只有穆千裏一個人清楚吧。

直到穆千裏又把杯子裏的水喝完,她才終於下定決心說點什麽,擡起頭來看著葛思宇,然後說道:“你上次問我,我和我上司是什麽關系,我現在告訴你,我們在一起過,後來我單方面提出分手,到現在也沒有真正掰扯清楚。”

葛思宇倒很公平,扯了一個嘲諷的微笑:“這沒什麽,我和艾萌萌之間,也在你走之後開始,後來一直沒有掰扯清楚。”

穆千裏搖頭:“不一樣的,寧順安他,很有錢。”

“有什麽不一樣,艾萌萌她很賢惠,你看她才剛走幾天,我這裏就亂成這副德行了。”

葛思宇這樣說,穆千裏又高興又難過。高興的是,他沒有把她想得很不堪,難過的是,就是這樣一個善良的男人,自己負了他。不知不覺,穆千裏又流下了眼淚,她哭著跟葛思宇說:“你不要這麽善良。”

葛思宇抽了紙巾遞給她,說道:“齊詹告訴我,你離婚以後發生了很多事,腳扭傷了,還曾經失聲過。你的上司一直照顧你,而我明明碰到了你生病,還惹你生氣。他比我好,你應該和他在一起。”

穆千裏說不出話來,哭著搖頭,她想說不是這樣的,可是她哽咽著,什麽也說不出來,只雙手比劃著,淚水更加兇猛。

這個階段的穆千裏,很愛哭,離婚時候沒有掉的淚水,此刻悉數補了回來。

兩個人的關系,原本不適合再度擁抱,只是,這樣的穆千裏讓葛思宇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靠近了她,然後把她抱在懷裏。

哭過之後,兩個人都輕松了很多,當穆千裏從葛思宇懷裏擡起頭來的時候,還對他露出了一個輕松的笑容。

他們最後一起去吃了晚餐,葛思宇說都結束了,那就去吃一頓貴的吧,穆千裏卻覺得,路邊的小店才最有生活的滋味,最後他們進了一家土菜館,吃簡單的家常菜。

沒有喝酒,沒有隆重的儀式,他們之間的結束,平平淡淡,安安靜靜,兩個人的心裏,都堵了些什麽,卻怎麽也吐不出來。

請記住,不要隨便去觸碰感情這東西。不要隨便開始一段感情,那太傷人;不要隨便繼續一段感情,那太傷人;也不要隨便結束一段感情,還是太傷人。

吃過飯走出餐廳,空氣裏的冷意讓之前烘烤出的暖意瞬間凝固,人們又迫不及待地想要鉆進下一個溫暖的空間。只是穆千裏和葛思宇在H市的街道上慢慢走著,似乎誰都不想最先說出“再見”。

終究還是要說“再見”的,他們在步行街街頭的廣場邊道別,在剛擺放出來的新年街燈燦爛的光輝下擁抱,最後一次擁抱,然後各自回頭,各自走掉。

穆千裏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她一直往前走,在街角快要轉彎的地方,那方背影被轉身的葛思宇留在了腦海裏,那是葛思宇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

葛思宇從來都會給別人留一個機會的,同時他卑微地想,其實她並不需要這個機會,到了這個時候,他也不怨她,只是覺得自己很沒用。

他也有想哭的沖動,這一切不是他想要的,他也成了那個預期之外的他。和穆千裏在一起的葛思宇,是很放松的,甚至是毫無壓力的。

生活總是會在你最得意忘形的時候,給你沈重的打擊。葛思宇想,一切都晚了,他被拋棄被放棄,是咎由自取,可是他也委屈啊,為何穆千裏不包容到底呢,為何她不繼續試著改造自己呢?

一切都是無用的,此時的葛思宇,想著還是記住這個慘痛的教訓吧。

葛思宇沒能輕松,而是更加沈重,只是,這些背負對於男人來說,是需要的吧。

穆千裏回到自己所住的小區的時候,看到了站在小區門口的寧順安。他穿的也很單薄,西服套裝,西服裏面沒有毛衣,只有襯衣和領帶。他凝眉看著穆千裏,臉上的表情明顯帶著憤怒。

看見他,穆千裏快走了幾步,還未開口,寧順安已經吼道:“你去了哪裏?手機也不開,你家裏被盜了你知不知道。”

家裏被盜?

穆千裏滿腦子的問號,半天轉不過彎來。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家裏跑去,發現門還好好地鎖著,她掏出鑰匙,卻怎麽也打不開。

過了好一會,身後才有個聲音響起:“我上午過來的時候發現的,找了物業,也給齊詹打了電話,是她找人來換鎖的,這是鑰匙。”

穆千裏接過鑰匙,進門後發現家裏還好好的,轉了一圈後發現,筆記本電腦,放在抽屜裏的現金,忘帶的手機,放在梳妝臺上頭天戴的耳環、手表都不見了,她又看了看衣櫃,從最角落裏拿出首飾盒,所幸都還在。

昨夜穆千裏睡得不好,天剛朦朦亮的時候她就起身,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手機也沒拿,渾渾噩噩地就出了門,在南區葛思宇小區外的幾條街道上來來回回地逛。

她問寧順安:“你怎麽知道被盜了?”

“我進來的時候發現門沒鎖。”

穆千裏朝寧順安攤開手:“手機借我用一下。”

“幹什麽?”

“報警。”

寧順安忍不住笑了起來,還好穆千裏的腦子還不糊塗。他沒有給她手機,而是說道:“你把損失列出來,其他的事就不用管了。現在已經是晚上了,這裏是不能住了,你趕緊收拾一下東西住我那裏去。”

這話讓穆千裏楞住,她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抗拒,寧順安只得放棄:“我去住酒店可以吧。”

穆千裏搖頭:“我有地方去。”

到這裏,葛思宇的戲份基本就結束了,接下來就是穆千裏和寧順安的發展了。昨晚失眠,一直在想接下來的情節,我雖然坑品不好,但寫個文還是受了些煎熬的。

這麽久以後,終於有點感覺了,於是今天有更了,樂觀估計,明天,最多後天會有一更的(我是不會告訴你我已經碼好一半了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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