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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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穆千裏喝過粥，又收拾了一番，接到了寧順安的電話：“我給人事部打過招呼，你打個電話回部門安排一下工作吧。”
穆千裏笑了笑，又和他道謝。寧順安倒是沒什麽其他的表示，只是囑咐道：“那你休息吧。”
穆千裏又給齊詹打了電話，匯報了自己的情況。齊詹還在擔心她有沒有睡好，有沒有吃好，頭疼不？電話裏穆千裏的聲音卻中氣十足，她恢覆得太快，讓人有些適應不過來。
齊詹是帶著滿心的關切接起這個電話，掛斷的時候卻頗為失落。正如寧順安所說，穆千裏是成年人，是和她沒有多大關系的成年人。
此時的齊詹，站在公司辦公大樓的走廊裏，這棟樓也有些老舊了，走廊都是白蒙蒙的一片，她忽然覺得，這個她待了三年時間的地方，太過冰冷陌生了。
她掏出手機，一點都沒猶豫地撥給莫啟明：“我想辭職了。”
莫啟明當然支持，反正他們的婚期已經臨近，結了婚馬上要孩子，她辭職是最好不過的了。
齊詹走得急，來不及等一個月的正常流程，而是找了寧順安簽了字，快速辦妥了離職手續就走了。
穆千裏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幾天過後了。齊媽媽給穆千裏打電話，她為齊詹離職的事情又氣憤又焦急，語無倫次地懇求穆千裏勸勸齊詹。
齊媽媽是氣著了，這麽重要的事情，齊詹竟然先斬後奏，她發了一通脾氣之後，厲聲命令齊詹去把辭職信取回來。
當初齊詹畢業進這家公司的時候，齊媽媽是托了人找了關系的。這雖然是個私企，工資也不算高，但相對穩定，福利也比較齊全。三年多的時間裏，齊詹從小小的職員，晉升為一個小組長，管兩三個人，在齊媽媽看來，屬於不錯的了。
齊媽媽是個傳統的女性，認為女人要相夫教子，但不能完全依靠男人，需要有自己的經濟收入，不求養家，但起碼可以養活自己。
齊媽媽大聲吼叫好不管用，厲聲命令也不管用，她又苦口婆心地勸，齊詹是鐵了心的，無論如何就是不改變決定，還輕飄飄地說：“我離職手續已經辦完了。”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接起電話的時候穆千裏暗叫一聲不好，也顧不得安慰齊媽媽，急急掛了線去找齊詹。齊詹正被她媽媽煩得不行，接到穆千裏的電話馬上說道：“這事電話裏也說不清楚，我們去外面說吧。”
齊詹和穆千裏約的地方，是一家日本料理店，齊詹喜歡吃壽司，那裏也很安靜。時間還不是飯點，吃飯的人很少，餐廳裏大部分的燈都關著，很是清幽。她們選了靠窗戶的位置，從寬大的落地玻璃上透進來的自然光便夠用。光線側著照射進來，不均勻，也照得人亮一片也暗一片。
齊詹一口氣點了好幾樣壽司，吃得很是滿足。穆千裏喝著熱熱的大麥茶，她不怎麽喜歡壽司，揀了兩塊，慢條斯理地吃著。她吃飯一向慢，倒看不出來她實際有點排斥。
吃了好一會，齊詹停了下來，擦擦嘴說道：“我們逛街去吧。對了，千裏，你抽個時間去影樓試下伴娘裝吧。香檳色的抹胸小包裙，你穿上一定好看。”
齊詹真的站起身就走，她現在全身的細胞都叫囂著要發洩，要購物。穆千裏急了，拉著她坐了下來，認真地說道：“齊詹，我們談談。”她認真的時候，自有一股威嚴，震得齊詹也正襟危坐了下來，端正了態度像是要聆聽教訓。
從認識穆千裏的時候，齊詹就欣賞這樣的女人。那還是新員工的培訓，講臺上的穆千裏自有一種大將之風，無論是專業還是人生感悟，都侃侃而談。穆千裏的表達能力極好，讓人很容易被她說的東西所吸引。
等到和她熟悉了起來之後，才發現這個可以做他們老師的女孩，只不過剛畢業兩年而已。私下裏的穆千裏，低調有禮，又和誰都保持著距離。等到再走近一些，又覺得這姑娘看著淡然，似乎對什麽都不在乎，內心裏卻是單純而火熱的。她對一個人好，就是單純對一個人好而已。
齊詹喜歡穆千裏，被這樣的女人吸引著。齊詹總是無法控制地會替穆千裏著想，會去關心她，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毫不猶豫地站出來。她信任穆千裏，有對師長的信任，也有對朋友的信任。
這一切因為穆千裏的離婚而有所改變，她心疼穆千裏，但她對穆千裏的所作所為越來越疑惑。那些和齊詹沒有絲毫利益關系的事情，影響著齊詹對穆千裏的看法。但是齊詹不認為她們之間的友情變了質，她想，朋友之間，即使不能相互理解，也可以相互支持的。
“齊詹，你為什麽要辭職？”穆千裏拿出她一貫認真的態度，嚴肅地看著齊詹，然後問她。
齊詹咬著唇不說話，只倔強地看著她。
“和我有關系嗎？”穆千裏又問。
齊詹搖了搖頭，她的離開，確實和特定的人沒有關系。
“齊詹，很多話我沒有立場說，你就當是我多嘴說幾句。只是你離職的事情太過突然，無論是不是理智的決定，都讓人沒有思想準備來接受這個。阿姨也是擔心你，你的生活一直順遂，她也就更加接受不了你發生一點不順。你老實告訴我，你離職的決定，和那天的事情有關系嗎？”
“千裏，我只是辭職而已，這沒什麽大不了。我成年人了，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麽。”齊詹不耐，以前的她，曾跟穆千裏傾訴被母親大人嚴管的苦悶，那個時候的穆千裏，不會順著她說，但她總覺得穆千裏說出來的話，比她母親說的，更容易讓她聽進去。而此時，她才發現，原來穆千裏說的，和她媽媽說的，沒有本質的不同。
穆千裏感受到了齊詹的不耐，她知道不能再說下去了，果斷停了話題，問她：“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齊詹搖了搖頭，她沒什麽打算的，可是，她就要結婚了，似乎不打算也可以：“反正就先結婚唄。”
這就是有男人的福氣。穆千裏心裏頭有一陣失落，這樣的福氣，她看來是享受不到了。
沒有了齊詹，在公司裏穆千裏總得少了些什麽。中午下了班，她一個人去吃飯，總覺得有些冰冷淒涼。她吃飯一向慢，一個人吃飯的時候又容易走神，更加慢。冬天裏飯菜容易涼，很快她發現，齊詹走了以後，她很少吃飽了午飯。
也是湊巧，這天寧順安去了食堂吃飯，遠遠地看見穆千裏漫不經心地扒拉著飯粒，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他走了過去，敲了敲桌面，得到穆千裏的註意後，在她對面的位置上坐下。
“你的朋友還真是少。”他說道。
“我本來就很貧窮，從物質到精神。”穆千裏不在意地說道，又趕緊多吃了幾口飯。
有人在這裏，穆千裏無心戀戰，吃得匆忙，眼見著盤子見底她就要離去，寧順安卻看著她，有幾分無奈地開口道：“你替我轉告齊詹，如果她願意，公司會一直歡迎她的。”
他是好意，此時的穆千裏卻沒辦法誠心感謝，她只是清了清嗓子，說道：“謝謝。”又過了一會，她放下筷子，禮貌地說道：“我吃好了，您慢慢吃。”站起身來就要離開。
她要走，他卻拉住了她，一手抓住她的手肘胳膊，動作幅度不大，力度卻不小，說出來的話卻有些別扭：“我是有誠意的。”
“我知道。”穆千裏說道，為了讓自己的話顯得更可信，她還特意扯了一個微笑。
這樣的笑容，寧順安是不信的，他又說道：“千裏，我們不要相處地這樣別扭，好不好？”
就是這樣一句話，就讓穆千裏有流淚的沖動，誰想這樣別扭的相處呢？穆千裏多麽希望自己能和齊詹一般，瀟灑地轉身就走，可是，她不能這麽做。
這樣拉拉扯扯終歸不好，穆千裏深吸一口氣，壓制住要流下來的淚水，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兩個人相對坐著，一時間都找不到話說。
穆千裏把盤子放到一旁，傾了身子湊近一點，她問寧順安：“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般對我？”
寧順安還在吃飯，聞言只是擡起頭來看她，很是疑惑。
“剛開始的時候，你追我，追到了之後我們也沒多少美好的回憶，然後我們分開，你為什麽還要糾纏？”
寧順安放下筷子，拿了紙巾擦了擦嘴：“我以為你不想知道呢。”
穆千裏沒有反應，寧順安有些沒勁，自說自話地繼續說道：“對你我有心動，從最開始就有心動，我覺得在這樣的年紀，既然還能心動，那就不要浪費了。後來你的態度一直冷淡，我覺得沒必要遷就討好你。然後你就要走了，我不想留下遺憾。”
“你開始得草率，卻不想也結束得草率了，是吧？”
兩個人一起，從食堂往辦公室走去，穆千裏覺得自己不那麽排斥寧順安了，甚至，她第一次有了種理解他的感覺。
穆千裏卻一直沒說別的，寧順安有些沈不住氣，追上去問她：“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我嗎？”
穆千裏搖了搖頭：“你知不知道，我也不想結束得太草率。”看見寧順安臉上的喜色，她又補充道：“我是說，我的上一段婚姻。”
她說得極是認真而又坦誠，全然不管聽到這句話的寧順安，頓時如落冰窖，失落挫敗得一塌糊塗。
“寧順安，你來晚了。”穆千裏不管他的感覺，還殘忍地補充道。
關於女孩之間的友誼，我覺得挺奇怪的。
我食言了，隔日更變成了周更，我用實際行動給自己甩了一耳光。叮咚姑娘，我看到了你的催更留言，沒有回是因為我沒辦法確定更的日子，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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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千裏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幾天過後了。齊媽媽給穆千裏打電話，她為齊詹離職的事情又氣憤又焦急，語無倫次地懇求穆千裏勸勸齊詹。
齊媽媽是氣著了，這麽重要的事情，齊詹竟然先斬後奏，她發了一通脾氣之後，厲聲命令齊詹去把辭職信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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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媽媽是個傳統的女性，認為女人要相夫教子，但不能完全依靠男人，需要有自己的經濟收入，不求養家，但起碼可以養活自己。
齊媽媽大聲吼叫好不管用，厲聲命令也不管用，她又苦口婆心地勸，齊詹是鐵了心的，無論如何就是不改變決定，還輕飄飄地說：“我離職手續已經辦完了。”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接起電話的時候穆千裏暗叫一聲不好，也顧不得安慰齊媽媽，急急掛了線去找齊詹。齊詹正被她媽媽煩得不行，接到穆千裏的電話馬上說道：“這事電話裏也說不清楚，我們去外面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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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和她熟悉了起來之後，才發現這個可以做他們老師的女孩，只不過剛畢業兩年而已。私下裏的穆千裏，低調有禮，又和誰都保持著距離。等到再走近一些，又覺得這姑娘看著淡然，似乎對什麽都不在乎，內心裏卻是單純而火熱的。她對一個人好，就是單純對一個人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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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千裏感受到了齊詹的不耐，她知道不能再說下去了，果斷停了話題，問她：“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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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齊詹，在公司裏穆千裏總得少了些什麽。中午下了班，她一個人去吃飯，總覺得有些冰冷淒涼。她吃飯一向慢，一個人吃飯的時候又容易走神，更加慢。冬天裏飯菜容易涼，很快她發現，齊詹走了以後，她很少吃飽了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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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好意，此時的穆千裏卻沒辦法誠心感謝，她只是清了清嗓子，說道：“謝謝。”又過了一會，她放下筷子，禮貌地說道：“我吃好了，您慢慢吃。”站起身來就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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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一句話，就讓穆千裏有流淚的沖動，誰想這樣別扭的相處呢？穆千裏多麽希望自己能和齊詹一般，瀟灑地轉身就走，可是，她不能這麽做。
這樣拉拉扯扯終歸不好，穆千裏深吸一口氣，壓制住要流下來的淚水，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兩個人相對坐著，一時間都找不到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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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順安還在吃飯，聞言只是擡起頭來看她，很是疑惑。
“剛開始的時候，你追我，追到了之後我們也沒多少美好的回憶，然後我們分開，你為什麽還要糾纏？”
寧順安放下筷子，拿了紙巾擦了擦嘴：“我以為你不想知道呢。”
穆千裏沒有反應，寧順安有些沒勁，自說自話地繼續說道：“對你我有心動，從最開始就有心動，我覺得在這樣的年紀，既然還能心動，那就不要浪費了。後來你的態度一直冷淡，我覺得沒必要遷就討好你。然後你就要走了，我不想留下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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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起，從食堂往辦公室走去，穆千裏覺得自己不那麽排斥寧順安了，甚至，她第一次有了種理解他的感覺。
穆千裏卻一直沒說別的，寧順安有些沈不住氣，追上去問她：“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我嗎？”
穆千裏搖了搖頭：“你知不知道，我也不想結束得太草率。”看見寧順安臉上的喜色，她又補充道：“我是說，我的上一段婚姻。”
她說得極是認真而又坦誠，全然不管聽到這句話的寧順安，頓時如落冰窖，失落挫敗得一塌糊塗。
“寧順安，你來晚了。”穆千裏不管他的感覺，還殘忍地補充道。
關於女孩之間的友誼，我覺得挺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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