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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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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和穆千裏共同度過的第一個晚上,寧順安睡得極好,意識重新回來的時候,他伸手往身旁探了探,空空如也。一時間所有的感官回到他的身體裏,他猛地睜開了眼睛,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了進來。

屋子裏沒有,他給穆千裏打電話,機械的女生不帶絲毫溫度:您撥的電話已關機。

天光已經大亮,他慌忙收拾,去了公司。

他最先到的是穆千裏的辦公室,沒有來過的痕跡。他又去客服部的大辦公室,辦公室的位置上,稀稀拉拉地坐了幾個人,有在交談的,有吃早餐的,看到大boss清晨駕臨,一時受了驚嚇,慌忙停下伏在電腦前,假裝在忙工作的事情。

只是這些人裏,沒有穆千裏。寧順安失落的同時,火氣蹭蹭地往上冒,對著客服部的員工就發起火來:“辦公室是辦公的場所,禁止吃早餐;還有,在辦公室裏聊與工作無關的事情,算怎麽回事?”

說完,正準備轉身離開,一個員工委屈的小聲嘟囔傳到了寧順安的耳朵裏:“現在不是上班時間呀。”

這一聲讓寧順安原本有些平靜下來的火氣又冒了起來,轉過頭又是劈頭蓋臉一通:“不是上班時間它就不是辦公場所了,你叫什麽名字?”

職場小菜鳥哪裏見過這個陣勢,嚇得身子都有些抖了,好在很快有人解了圍。一道清麗的女聲傳來:“怎麽回事?”

客服部的人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家經理的聲音是那般的好聽,如同天籟一樣。

同樣覺得這個聲音順耳的,是寧順安董事長。他回過頭看見穆千裏的時候,臉上的笑容燦爛是自己都想象不到的程度。只是在看到那張帶著怒意的臉色時,非常的不舒服,她竟然憤怒?

“你來得正好,你的手機怎麽回事?公司報銷所有中層幹部的通訊費用,但也有規定必須24小時開機。今天早上打你電話,為什麽關機?”

寧順安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穆千裏也火了。可她向來能克制,此時臉上表情嚴肅帶著克制,竟像是有幾分小心翼翼,她的語調聲音平靜也像是帶著敬畏:“對不起,寧董,昨晚忘了充電,今早自動關機了。”

寧順安看她一眼,穆千裏卻不看他,他覺得沒勁透了,退出了大辦公室。走過他身邊時,說道:“去辦公室談吧。”

進了穆千裏的辦公室,寧順安那端著的架子怎麽也端不住了,火氣發過了也就沒有了,此時他竟然很忐忑。穆千裏放好了包,又拿了杯子給自己倒水,全程不怎麽搭理他。寧順安有些尷尬,過了會才說道:“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

“寧董,我不想在這裏談私事。”

“千裏,你別這樣。”

“順安,我以穆千裏的身份請求你,在這棟辦公室裏,你是我的上司,我們只是上下級的關系,好不好?”

這是穆千裏第一次叫他“順安”,在她自己看來,這已經是一種示弱和示好了。可是在寧順安看來卻不這樣認為,他何曾被這樣對待過。

他的性格原本沒有那麽強,只是穆千裏吊著他,也實在太久了。就是當年他追孟窈的時候,也沒這麽沒臉沒皮過。

穆千裏的名義?寧順安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怔怔地看著穆千裏,她哪裏來的自信?

寧順安走了,憤恨地,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揚起西裝衣襟,飄在穆千裏的視線裏,她一陣恍惚。

這天下班的時候,穆千裏收到一條短信,銀行的到賬提醒。看著那一串數字,穆千裏的心裏湧起了驚喜。碰巧齊詹打來電話,穆千裏便約了她吃飯。

一份厚吐司配冰淇淋,完整的大方塊吐司擺盤,頂上放一塊香草冰淇淋。吐司被切成小型的方塊,一塊一塊的浸著冰淇淋,酥脆的面包,搭配冰淇淋的醇香,別是一番風味。

穆千裏吃得滿足,便對齊詹說道:“周末有時間嗎?陪我看房子吧。”

齊詹從美味的食物誘惑中擡起頭來,臉上帶著驚訝:“你真要買房子啊?”

“是啊。前面我也看了很多,我沒多少錢,就在偏遠一點的地方買個單身公寓吧。”

穆千裏很固執,她也總能為自己的固執自圓其說。有人說,每一種能自圓其說的生活,其實都是幸福的生活。即使齊詹有再大的不讚同,也知道沒有辦法說服穆千裏,她也只能說道:“你可想好了,有自己的房子固然是好,可如果是太偏遠了,不方便是一方面,更關鍵的是,住著也不安全呀。”

“我看了很多,也初步鎖定了一個小區,就在東區這邊,離公司不遠,只是要到年底才有公交車通車。”

有關房子的事情告一段落,又吃了一會兒,齊詹才小心翼翼地問道:“千裏,我能不能問你個事啊?”

切成塊的吐司已經吃完,就剩下方形的外殼,穆千裏雙手上陣,把吐司盒子撕成條,蘸了冰淇淋放進嘴裏。這件事算不得文雅,穆千裏卻吃得很認真,一臉的滿足歡喜,聞言擡起頭來,問道:“什麽事?”

“你真的不打算和葛思宇覆婚了嗎?你和寧董呢?”齊詹一邊問,一邊觀察著穆千裏的神色。

聽到齊詹的問題,穆千裏臉上的笑容一滯,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擡手端了奶茶喝了一口,才慢慢地回答,似乎每說一個字,都要思考半天:“和葛思宇之間,應該沒有可能了。和寧董之間,似乎就像一個游戲。”

穆千裏說得慎重,齊詹卻瞬間激動了:“游戲?千裏,你不要把自己搭進去了。”

穆千裏苦笑一下,她何嘗不知道,這有風險。更重要的是,自己並不愛寧順安,和他糾纏,著實是劃不著的買賣。

可是,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再說什麽,已經晚了。她試著調試自己的心情,用一種輕松的語調和齊詹說:“我能怎麽搭進去呀?我二十八歲了,沒有青春,更沒有處*女*膜,沒錢沒臉蛋。還經常出各種各樣的麻煩事,對不對?”

“千裏?”齊詹瞪大了眼睛,這樣的穆千裏,是她不認識的:“你怎麽能這樣說自己呢?”齊詹不覺拔高了音量,說話的聲音都有微微的顫抖,似乎真是氣著了。沒有經過波折的孩子,單純良善得厲害。

齊詹這樣反應,穆千裏也驚住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自己已經墮落成這般了。她馬上換了語調,認真地和齊詹說:“齊詹,我真的沒做什麽。確切的說,我和寧董開始了,具體時間似乎也沒有一個點,但就是在一起了。只是我們兩之間懸殊太大,未來怎麽樣還真不好說。不過嘛,戀愛總是有風險的,走得了多遠誰又知道呢?”

穆千裏說她戀愛了,話語神態間卻全然沒有小女人的幸福模樣,總是流露出一種悵然和自嘲。齊詹覺得不對勁,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雖然悵然,穆千裏還是開心的。她就要有自己的房子了,從大學畢業的那一天起,她就想用自己的努力,給自己買一套房子,眼見著就要實現了,能不開心嗎?雖然當年她想的是內環的大房子,或者郊區的別墅,全然不是這偏遠地方的單身公寓。

理想和現實之間,總有一條線連著。而無論這距離多短,這條線多結實,理想和現實之間總有差距,理想遠比現實豐滿。

接下來的時間,穆千裏購房的事宜進展得很順利。交了定金;在公司、銀行、社保中心辦了證明;去人才市場拿了戶口;交了首付;和銀行、開發商簽訂協議;手續就告一段落,然後就是等待了。

簽了協議回到公司,穆千裏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不過這些天到處跑,她也累著了,將自己躺在辦公椅上,狠狠地伸了一個懶腰。

她也沒時間休息,工作就像潮水一樣,湧進她的辦公室,湧到她身前的辦公桌上。

穆千裏覺得,她最近的工作量激增,每天都異常疲憊。這樣的疲憊讓她對其他的事情反應遲鈍,其他的事情包括寧順安對她的態度。

近來寧順安都冷著她,不是生氣不是冷戰,就好像他們兩個人之間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他們兩人見面,除了在中高層例會上面,也就只有辦公樓偶遇了。

在例會上,剛過參會人員門檻線的穆千裏向來低調,偶爾的發言也非常簡短。最近不知道怎麽啦,寧順安總是不厭其煩地抓她偶爾發言裏的毛病,然後訓斥一番;至於在辦公樓裏的偶遇,寧順安是連招呼都不屑於和穆千裏打的。

最初的時候,寧順安做得相對隱蔽,穆千裏遲鈍地沒有覺察出來。後面的時間,寧順安越來越明目張膽,穆千裏惱怒的同時,思索著寧順安的動機,竟然從心底裏湧起一點點的甜蜜。

當寧順安的怒火波及到客服部其他人的時候,穆千裏覺得,她應該和寧順安好好談談了。

穆千裏約的地方是東貿的青檬,下午六點半。

穆千裏還在想是不是可以下班後蹭他的車去,不想寧順安在答應赴約的時候就很勉強:“我還有事,你先去吧。”

真心感謝有個叫“叮咚”的姑娘,我很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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