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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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思宇和艾萌萌之間的接觸多了,感情漸入佳境。艾萌萌甚有賢妻良母的潛質,工作之餘便承擔了照顧葛思宇生活起居的工作。

葛思宇的網店開業兩個月,生意也漸入佳境。供貨商不介意將自己的零散客戶推給他做,除了保證金外,他不用付貨款,相對風險小了很多。以前很久都下不了決心辭職,現在辭職了自己做,發現一切都沒有那麽難。

從某種意義上說,葛思宇對自己現在的狀態還是挺滿意的,只是除了穆千裏離去帶給他的傷害。他永遠都記得穆千裏離去的決絕,還有那個沒能存活下來的孩子。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他從來都是一個慢熱的人,但第三個結婚紀念日到來之前,他曾認真地想過該要一個孩子了,然後一切的事情都沒能按照他的計劃來走,雖然他還沒來得及告訴穆千裏他的計劃。

艾萌萌常來,他的房子裏不再只是單身漢的寄居之所。艾萌萌比穆千裏勤快很多,屋子裏被她收拾得整整齊齊,纖塵不染。她還收拾他的衣服,分門別類洗好、熨好、疊好,還會在不經意間將他隔天要穿的衣服搭配好……

活了將近三十年,葛思宇第一次獲得這種待遇。他有時候會恍惚,他和艾夢萌之間,那一層窗戶紙似乎一直存在,可是她已經在他的生活裏無所不在了。他被照顧得好,那傷痛後冰凍的心也暖和了很多,他很難不被感動,不是嗎?

這天是個周末,葛思宇頭天陪客戶挑選商品,下線得晚,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他天天是這樣,也沒覺得有什麽,洗漱完畢便去了廚房,準備給自己煮個面。

冰箱裏食材還有很多,還是兩天前艾萌萌幫他準備的。可是,人總有時候有矯情的別扭,比如此時他只想吃方便面。

兩包泡面,一個雞蛋,外加一根火腿腸,他還往鍋裏放了兩片青菜,泡面的早午餐也非常豐盛。葛思宇一邊吃一邊想,這頓飯夠他撐到晚上了吧。

他端著滿滿的熱熱的奶鍋裝著的方便面走到客廳的時候,才聽見傳來敲門的聲音,急促而有力。他楞了一秒鐘,忙將手裏的東西放在餐桌上,然後去開門,慌忙間膝蓋裝上了茶幾的腳,鉆心的痛讓他想要坐下來,奈何那急促的敲門聲更加急促了,無奈,他只得去開門。

門口站著艾萌萌,提著一袋子的東西,臉皺著有些不耐煩,看見他開門卻又很快變臉,笑得露出一顆小虎牙。不等他招呼,便走了進去,輕車熟路地將帶來的東西分門別類地放到該放的地方。一面放,還一面抱怨:“你怎麽才開門啊?”語氣中帶著親昵。

“剛才在廚房,沒聽到,不好意思啊。”對比之下,葛思宇就顯得疏離很多。

艾萌萌不以為意,回過頭來看見他正要吃泡面,又“哎呀”一聲,數落道:“你怎麽就吃泡面呀?這東西不營養,吃多了對胃不好。”

葛思宇被說得有些不自然,半晌才說道:“我想吃了。”樣子竟有些委屈。

艾萌萌覺得有片刻的晃神,然後咧開嘴笑了。

時間差不多十一點,艾萌萌整理完畢便系了圍裙開始燉湯,排骨燉山藥,清清淡淡卻溫補,很好。

家裏只有電磁爐,只能用不銹鋼鍋煮湯。艾萌萌格外的有耐心,撇去每一點浮沫,水滾開過後調小火,不停地翻攪。一個小時候將山藥加了進去,又是小火煲煮,再一個小時後關火。

葛思宇早飯吃的晚,不餓,艾萌萌早飯吃得早,已經很餓了。她盛了兩碗湯。正在電腦前工作的葛思宇擡起頭來,表情有些淡漠,卻還是從艾萌萌手裏接了湯,哼哧哼哧地吃了起來。

艾夢萌想,他真是有些冷的一個人,可是,心卻是柔軟的。

艾萌萌沒有做午飯,她也沒正經地吃個午餐,這一鍋湯似乎成了下午茶點。

到了做晚餐的時候,湯已經被喝光了。自家做的東西格外實在,山藥少,也被吃光了,只剩下了排骨,白白的,寡淡無味的樣子。

晚餐的時候,艾萌萌稍稍有些憊懶,帶來的很多菜都不想做了。將燉過湯的排骨撈了出來,過油,做了個糖醋排骨,又炒了個青菜,蒸了米飯便不願再動。

吃飯的時候肚子還不餓,又老是心神不寧,幾次夾排骨,卻最終只夾起了調味的姜片。扒拉了半碗飯,已經添了飯的葛思宇終於覺察了出來,忙問道:“你怎麽了?”

“沒事,只是覺得有點累。”

可不就是累麽,還是心累。

葛思宇顯然沒想那麽多,只是關切地說道:“吃過飯你休息一會吧,我來洗碗。晚點我送你回去。”

艾萌萌躺在她收拾的但從不曾屬於她的床上,看著碎花窗簾輕輕地搖曳,什麽想法也無,沈沈睡了過去。

葛思宇收拾完了餐桌和廚房,又轉身回到電腦前。近來,他的工作是電腦,娛樂也是電腦,一天到頭難得有離開電腦的時候。

兩個人兩個房間,一個睡覺,一個對著電腦。世界很安靜,都忽略了時鐘的滴答劃過,一直到過了晚上十一點。

葛思宇站起身來,準備給自己拿瓶水,打開冰箱看見滿滿當當的東西,才回過神來,艾萌萌還在他的房間裏呢。

他輕輕地推開門,艾萌萌還在熟睡。她側著的,留給他一個背影。她的長發烏黑的,有光澤的,如墨如瀑地鋪在枕頭上。她真的很年輕,那一刻,葛思宇心裏有些悵然。

他靜靜地坐在床沿,手不由自主地輕撫上她的發。他的心裏有很多感受,卻平靜地厲害。他也看見了窗前隨風搖曳的碎花窗簾,心微微地動。

他還是想起了穆千裏。不知道從何時起,他想起的穆千裏,都是淡漠冷酷的,似乎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他永遠也到不了的地方。

他的嘴角無意識地抽動了兩下,溢出一點苦笑。

艾萌萌醒了,她幽幽地轉過身來,臉上閃過懵懂,不知身在何處。她伸了伸懶腰,拉過被子蹭了蹭。她圓圓的睡飽了的眸子,水靈水靈的,煞是好看。葛思宇看著,目光很柔和,臉上也逐漸帶了笑意。

“幾點了?”艾萌萌問,帶著醒來獨有的沙啞味道,讓葛思宇心神不覺蕩漾了一下。

葛思宇咳嗽了兩聲,才回答:“十一點多了。”眼神卻有點飄忽,似乎沒辦法面對艾萌萌。

艾萌萌忙坐了起來,動作有些著急,還一面說道:“我睡過了,你怎麽也不叫我……”

葛思宇沒有放她離開,他占據這門邊的位置,不讓她越過。然後抓住她的手,輕柔地摩挲,也沙啞著嗓音說道:“今天就不要回去了。”不由分說,吻住了她,他吻地輕柔耐心,一點一點地試探,待到她有了回應才加深這個吻。

在艾萌萌意猶未盡的時候,他克制著退了開來,她紅紅的亮亮的唇在他的眼前,他還是強克制著,啞著聲音問她:“好嗎?”

那一刻,艾萌萌看得見他眼裏的渴望,卻又有一絲閃躲,似乎是面對不了她,又似乎是面對不了自己。艾萌萌的心裏略過黯然,卻隨即又無比堅定,她說道:“好。”然後不管不顧地,傾身向前,勾住他的脖子,獻上香吻。

吻著吻著,姿勢便發生了變化。他把她壓在床上,雙手在她的身上游弋。艾萌萌受不住,嬌喘連連。一切都非常美好,兩個人都很快進入狀態。只是葛思宇在幫艾萌萌脫衣服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什麽,緊急喊停。

“家裏沒有安全套了。”

艾萌萌還想說什麽,卻見他已經拿了錢包急急地往外走了。她又是一陣悵然,其實她想說的是,這幾天是安全期。

她一個人在屋子裏,晚風透過窗戶吹了進來,不僅僅是搖曳了那漂亮的碎花窗簾,還帶著一陣冷意,讓她整個人一顫,趕緊抱住自己的胳膊。

她一個在窗前站了好一會,從窗戶裏甚至可以看到樓下葛思宇從對面匆匆跑來。似乎微喘,真的帶著急切。

艾萌萌忽然笑了笑,矯情個什麽勁呢。

夜真的涼,她的目光碰上了正往樓上看的葛思宇的,忙沖他笑了笑,轉而臉紅有些不好意思,忙又鉆進了被窩。

接下來的一切都更順理成章,幹柴烈火,燃燒地如火如荼。

葛思宇在進入的那一剎那,忽然有種想哭的沖動。他猛地擡起頭來,穆千裏的臉第一次在他的腦海裏無比模糊。他內心深處有欣喜,還有失落。

他欣喜的是,一切終於有了結束。失落的是,一切都結束了。

他們的離婚,穆千裏跑的是百米,雖然艱難無比,卻歷時短暫。而他,卻是一場終點遙遙無期的馬拉松。對手已經早早結束,他也早早註定了失敗。卻還是不甘心,還是要一個人,默默地爬向終點……

一切都結束了……

最近比較忙,也沒有榜,稍稍懶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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