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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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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再度回到街上,人已多了好幾倍,擠擠攘攘的守在官府處置犯人的臺子周邊等著看熱鬧。

旁邊還有說書人搭了個地,專門給不明緣由的百姓抑揚頓挫的講述此事,這會兒剛講完沈父通敵叛國被下獄,他女兒生了恨,挾持陛下逃跑。

臺下有男人往地上呸了一聲,厭惡道:“虧我等以往對他的尊敬和愛戴。”

其他人也竊竊私語起來。

“是啊,但沈將軍看起來真不像是這樣的人,果然看人不能看表面。”

“還叫什麽沈將軍,他不配!”

沈清清圍著面紗聽了幾耳朵就聽不下去。

沈父數十年刀尖行走,維持兩代皇權更替間的數十年安穩光陰,在被權力扶持的謠言面前,不求他們對沈父有半點信任,起碼安靜觀望不難。

沒成想他們反倒一邊享受沈父多年庇護,一邊去下井落石。

本想反駁那些汙蔑之言,可轉眼又覺得她和那些墻頭草,風吹倒的傻蛋爭辯說不定會影響智商。

於是她忍著耳朵被汙染的風險,沒做出任何沖動的事情,心中更是反覆默念:不宜張揚,退一步海闊天空。

可偏偏,第一個開口帶頭指責沈父的男人,面帶輕蔑,又繼續嘲諷道,“不就打過幾場勝仗有什麽了不起,帶了那麽多兵,換我我也能贏,還能混個將軍當當。”

沈清清:“……”

沈清清戰術性閉眼,告誡自己:退,退一步……

這能忍?今天她要是退了一步,就不是人!

沈清清一再壓抑的怒火終於被這句話點燃,她握緊拳頭,猛然睜開眼,順勢推開人群,大步走到臺上。

說書人見她眼中的沈郁,連忙退下臺讓出位置,以免惹出麻煩。

沈清清在臺上指著那個誇誇其談的男人道,“那我可要問問你這位威武的‘大將軍’,不說讓你帶兵打仗,就讓你和你旁邊的勇士打一架,你敢嗎?”

旁邊被她點名的人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瘦弱的男子一看,壯膽吼道:“你是何人!”

還大放厥詞道:“不過就是打架,有何不敢。”

沈清清才不搭理這七十八線炮灰的弱智之言,將全身買藥剩下的不菲的銀子拿給那位身材高大的人,“我雇你和他打一架,答應了錢就都是你的。”

隨即好整以暇的抱拳觀看。

一片嘩然,更多人被這熱鬧吸引過來。

那人哪有不同意,接過銀子就往瘦弱男子那裏走。

瘦弱男人從未見過這場面,不過是嘴上說說哪曾想被當真,只好灰溜溜擠進人群跑了。

沈清清沒追過去,沈眸將臺下的人指責過沈父一一打量,仿佛在嘲笑這些忘恩負義之人。

許是被盯出點良心,慢慢也有人道,“沈將軍乃是先帝封的鎮國大將軍,何故去做這些自尋死路。”

“要怪只怪這個節骨眼,沈將軍的女兒和陛下一起下落不明。”

沈清清心裏說不清的滋味。

她不該那麽沖動帶暴君單槍匹馬,不知天高地厚的去反派家裏搜集罪證,牽連了一幫人。

剛準備走時,有人攔住了她。

“對就是她!一直在為該死的罪囚說話,不知是何居心,我懷疑是他的同黨。”

那偷偷溜走的男人帶回一大堆官兵,憤憤的盯著她。

沈清清嗤笑,“同黨?我就是沈將軍的女兒沈清清又如何。”

本就想去找陳家父子,如今還有人帶路,何樂不為,便坦然承認。

她摘下面紗,被藥水洗凈的臉露出來,赫然是被貼了大街小巷的通緝令上沈清清的模樣。

幾個官兵連忙上前,手中的長矛豎起。

沈清清冷哼一聲,半點不在意,繼續往前走,即使自投羅網,她也要做最與眾不同,氣勢最強的崽。

何況官兵不敢明目張膽傷她,果真這個舉動逼的他們往後退了兩分。

“帶路,我要見陳霖。”

很快,沈清清被帶到了官府中的一間空無一人的偏房裏,帶路的人全部退下,最後一個離開的還貼心的關好門。

這間房間很小,所有東西放眼瞧去一覽無餘,能躲藏的地方只有那幾處檀木櫃,沈清清不用想就知道陳霖在某一處正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反而心平穩下來,從容拉過椅子坐下端起一杯茶,驕陽透過窗紗灑在沈清清的面頰上,更是加重了那幾分與以往不同的冷意鎮靜。

瞧著倒跟暴君生她氣時,拉著臉的樣子一般無二。

也不知在暴君身邊耳濡目染偷學過來的一米八的氣勢能不能鎮住場子,沈清清心底虛,外表仍是不慌不忙。

潤了喉嚨以後,她半闔著眼瞧著窗外,實則悄咪咪的用餘光尋找陳霖這狗東西,“怎麽,不是大費周章找我?我來了,你卻反倒畏畏縮縮躲藏。”

將茶杯緩緩放在桌上,見人還未出來,便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不緊不慢的接著嘲諷道,“也是,畢竟你虧心事做多了,怕是不敢來見。”

說罷,打算大步離開。

門吱呀一聲,重新打開,陳霖泰然自若的走了進來,好似方才被罵的與他無關。

“貴妃娘娘年少和我兒在一起時,可不是這樣對我說話,進宮一遭,牙尖利齒了不少。”

呸,狗東西。

當年純屬陳燁吊著原主,他倆雖沒捅破過窗戶紙,原主卻被禍害的有了過幾年嫁進陳家錯覺,自然對陳霖這個所謂的未來公公給盡了好臉色。

沈清清偏過頭給眼睛放個短假,生怕再看見這惡心玩意會忍不住一拳揮上去,一邊懟道,“陳年往事罷了,那時我年少貪玩,陳燁恰好總是出現在我身旁,多好的樂子,我豈會錯過。”

話裏話外揭露陳燁的居心叵測,不停制造偶遇,只是白費心機給她當猴耍。

陳霖臉色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眼底難看了兩分,身為五品禦史多年,只有他指著別人罵的分,今日卻被一個黃毛丫頭羞辱。

沈清清加大火力,慢悠悠補充道,畢竟啊,找男寵還需要錢,陳大人你說是不是。”

貶的陳燁一無是處。

陳霖細瞇著眼,頭一回拿正眼瞧沈清清 ,“貴妃娘娘何必咄咄逼人,只怪有人誣陷你要挾了陛下,所以將軍府中人才會被提前問斬,哪能將氣撒在老夫和犬子身上。”

這回兒自稱變成老夫了?

倚老賣老套近乎可對她沒用。

沈清清懶得和他假惺惺演戲,直接戳穿,“老匹夫,到底怎樣你我心知肚明,滿大街發我爹娘處斬的通告不就是為了逼我出來,說吧,要我怎麽做。”

陳霖揮了揮手,門窗又被合上,房間與之前陽光照進來的樣子截然不同,昏暗中夾雜著陰沈。

他聲音陡然放緩,讓人毛骨悚然,“陛下在哪?”

沈清清望著他眼底遮不住的算計,“死了我就隨便找個地扔了,難不成我還要跟一具屍體演情深義重,帶著他到處跑。”

陳霖追問,“扔哪了?”

“扔林子裏了,不知道是不是被野狼啃幹凈了。”

即使跟隨陳燁一同去村中搜尋先行回來的死士稟告,陛下在許多村民在眾目睽睽中受傷過重身亡,但陳霖還是半信半疑。

現在又聽沈清清這樣說,他信了八分,因為沈清清如此愚蠢驕縱,陛下若死了,她絕對不會再帶著他的屍首拖累自己,隨處扔掉實屬符合她的性格。

陳霖不再詢問陛下的下落,轉向另一個話題,“陳府密室帶出來的東西去哪了?”

埋之前誤會暴君涼涼挖的坑裏了,辛辛苦苦挖的總不能浪費。並且由於埋的時候,暴君陷入昏迷,只有她一個人知道。

而這一些她都寫在了那封給暴君的信裏,等待暴君為她絕地翻盤。

沈清清佯裝回憶東西放置的地點,隨著時間漸漸過去,陳霖目光愈發陰鷙,足以讓人感受其中的迫切。

差不多了。

沈清清張了張嘴狀似要說出口,“哦,那個呀,我好像記得……”

陳霖不禁往身子前傾。

沈清清卻松下身子,往椅子上大搖大擺一靠,“陛下在陳大人家看見後非要帶走,可天黑路滑,半路就不知道掉在何地了。”

陳霖臉色一滯,反應過來猛的一拍桌子,“你就不怕將軍府眾人死無全屍!”

“當我是三歲稚子?醒醒吧你,倘若告訴你才是自尋死路。”

沈清清就是堂而皇之戲弄他,俗話說得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陪沈父沈母一起死。

再者,死之前不肆意妄為一回,簡直是浪費生命。

陳霖冷笑一聲,“來人,給本官嚴刑逼供,勢要問出陛下的所在。”

軟的不行就打算屈打成招,惡毒反派的無恥是無下限的。

沈清清來的時候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依舊鎮定自若,絕不給陳霖看笑話的機會。

陳霖身邊的兩個人上來就要押沈清清進獄房。

突然,門被敲了好幾聲,一個下人在外面急匆匆道,“宋華徽大人來了。”

緊隨其後傳來一陣雄渾的聲音。“陳大人,貴妃娘娘身體虛,你莫不是想抹掉找回陛下的唯一希望,來個死無對證,居心何在?”

一聽這話,陳霖知道宋華徽聽去不少內容,臉色沈了下來。

沈清清與之相反,眼前一亮。

宋華徽不就是被暴君派去調查將軍府是否清白的那個刑部尚書,她記得刺殺暴君事件中的刺客也交給了他去查明身份。

充分說明暴君都很信任他,這人一定很靠譜。

她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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