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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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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衛景揚站起來,自我介紹:“伯父你好,我是衛景揚,在縣公安局工作。”

徐建業一聽是公安局,忙點頭,有些不知所措,“你好你好,快坐。公安同志有什麽事嗎?”

“徐同志腳崴了,我送她回來。”

公安來送閨女?徐建業一下沒反應過來,醒過神來看了下閨女的腿才道:

“哦哦,那真是謝謝同志了。”

又急忙轉頭去關心閨女,問她怎麽弄的,徐瑾桃只得又解釋了一遍。

然後幾人就大眼瞪小眼,局促地看著對方。

尷尬的氣氛在空氣中彌漫,徐瑾桃都無語了,只能找話題,“爹,山上的果園怎麽樣了?”

說到這個,徐建業話多了兩句,“挺好的,就是我在想要不要引條溝渠,山上的土薄,留不住水,春天旱了運水有些費事。”

徐瑾桃不懂這個,但是另外兩個男的懂,開始給建議,竟然聊了起來。

徐瑾桃樂得清閑。

柳葉和柳紅英麻利地擇菜做飯,柳紅英把家裏跟別人換的臘肉也拿來了,配上衛景揚帶來的肉,葷素搭配,還可以湊齊六個菜。

忙成這樣,兩人還顧得上嘀咕外面的人。

“小葉,瑾桃沒給你說起過這個人嗎?”

“沒有,這個臭丫頭回來就說些雞毛蒜皮的,嘴跟蚌殼似的,是一點沒讓我知道啊!”

柳紅英笑,“瑾桃有主意還不好,你前兩天還愁找個什麽樣的女婿,我看,這個就很好。”

“好是好,這個小夥子長得高,模樣也正,只是,”柳葉頓了一下。

柳紅英不解,“只是什麽?”

“人家是縣城的,咱們這種窮地方,人家能看得上嗎?”

柳葉這麽一說,柳紅英也有些擔心,“看這小夥子的模樣,人家還開著車……”

轉念一想,“咱瑾桃也不差嘛,這麽有本事。建紅那樣的都能嫁到廠長家,瑾桃就更不用說了。”

柳葉沒有大嫂的好心態,而且,她擔心閨女要是真嫁到縣城去,會不會受氣啊?

在外面悠閑享受弟弟妹妹服務的徐瑾桃絲毫不知道她娘和大伯娘已經說到她嫁到縣城會是什麽情形了。

她指揮徐瑾木,“去,把小桌子搬過來,再把我屋裏的點心拿出來。”

徐瑾木屁顛屁顛跑去了。

“瑾杏,去給倒杯水,小心別燙著。”

“知道了姐姐。”

剩下兩個小的乖乖站在她跟前,擔心又好奇地看著姐姐打著石膏的左腿。

旁邊說話的衛景揚看了女孩一眼,徐瑾桃沒看見,卻讓心細的徐建業註意到了。

他心裏也有些疑問,這人他從來沒聽閨女提起過呀?

只是客人還在這裏,徐建業暫時按住不提。

徐建國今天去幫人忙了,進門一看,沒人。

就知道媳婦孩子都去了隔壁,他剛才還瞅著弟弟家門口一大堆人,這是有啥喜事不成?

於是他把門一關,晃悠到弟弟家來。

果然見幾個人圍坐在一個穿著公安制服的年輕小夥子身旁,見不是問事的,他笑呵呵地加入了對話。

“吃飯了!”

院裏比屋裏亮,柳葉就把飯擺在了屋外,她還特意點了兩個煤油燈。

徐建國還回去拿了自己藏了好長時間的酒,

“景揚,咱們今晚喝一盅,這個酒我可是擱了好久呢,雖然是土酒,但是絕對好喝,你嘗嘗。”

景揚?

大伯,你跟人家就說了不到二十分鐘的話,叫這麽親呼幹啥?!

劉川問:“是不是買的李老頭的?”

“對。”

劉川高興地瞇眼笑,“那今天我有口福,衛同志你可要嘗嘗啊,李老頭祖傳手藝,好喝著呢。”

徐瑾桃見衛景揚想開口拒絕,又被幾個人輪流堵得開不了口,忙道:“大伯,他還得開車回去呢,不能喝酒。”

徐建國大手一揮,“沒事,景揚在這兒睡就是,有的是屋。”

劉川也勸,“是呀是呀,這天也晚了,山路不好走,黑燈瞎火的不安全。”主要他是想好喝李老頭家的酒。

徐建業也道:“是啊,山路確實不安全,衛同志今晚住下吧。大哥那邊有屋。”

徐瑾桃:“……”

行,話都被你們說了,愛咋滴咋滴吧。

她兩眼一閉,不開口了。

這邊衛景揚也抵抗不住幾個人的圍攻,答應了下來。

柳葉擺了兩桌,男人要喝酒單獨一桌,女人孩子一桌。

男人喝了酒,那話更多了,一會兒就打成了一片,和衛景揚稱兄道弟了。

這邊飯桌上,柳葉和柳紅英逮住徐瑾桃盤問:“你去人家裏了?怎麽從來沒聽你說過?”

徐瑾桃知道不問清楚她們是不會罷休的,索性一口氣告訴了她們,

“上次是下大雨,公安局裏都是男同志,我住在裏面不方便,鳴子哥才讓我去人家裏住的。”

柳紅英又問:“小夥子還是鳴子的隊長,願意讓你住他家,還把你送回來,還給你送東西……”

徐瑾桃截住大伯娘的話,飛速道:

“住他家是鳴子哥拜托的,送我回來是因為只有他會開這個車,送東西是因為我給他媽媽送了不少山貨,好了好了,咱們趕快吃飯吧。”

讓她清凈一會兒吧,糟心的一天。

可越解釋越好像她在掩飾一樣,柳紅英和柳葉互相對視一眼,明顯不相信。

徐瑾桃心累,她假裝看不懂她們的眉眼官司,問啥都不吭聲了,埋頭吃飯,問急了就喊腿疼。

倒是把幾個小的嚇得慌了手腳,也不吃飯了,問姐姐要不要去孫大夫那。

兩人無奈,又怕引起那桌的註意,只得作罷,下次再問!

她們這邊吃完飯,另一邊已經第二瓶酒了。

劉川和徐建國想起什麽就拉著衛景揚和弟弟碰一杯。

徐瑾桃起身要回屋,就著昏黃的煤油燈,看見衛景揚一本正經地坐在那裏,面不改色。

吼喲,她大伯的臉都已經紅了,看來這人挺能喝呀,

她正要收回視線,卻和男人的目光撞上,她本能地想要閃開,卻發現男人目光茫然,和平時銳利嚴肅的眼神完全不同。

這眼神不對勁,她一楞,猜想這不會是喝醉了?

旁邊的幾個人還沒半醉呢,又來了一個話題,舉起酒杯又要喝。

“景揚,喝呀!”

衛景揚才慢半拍地舉起杯子,一飲而盡。

徐瑾桃沒想到他真喝醉了。

她一樂,這酒量和外表不符啊。

見大伯晃晃酒瓶子,又要跑去拿酒,徐瑾桃連忙給大伯娘去說:

“大伯娘,別讓大伯再拿了,衛同志已經喝醉了。”

明天人家還有上班,萬一起不來可怎麽整?

再說哪有一來就把客人灌醉的。

柳紅英瞅了一眼,說話挺正常的啊,“沒喝醉呀?”

“你再細看看。”

見衛景揚夾起香菜吃,柳紅英算是看出來了……

她喊住還要回家拿酒的男人,“別去了,小夥子已經喝醉了。”

“哪有,我們就再喝……”後半截話讓媳婦兒兇神惡煞的眼神瞪了回去,只得不情不願地回去。

幸好還有小半瓶,繼續喝!

徐瑾桃腳脖子疼得厲害,“娘,我回屋了啊,你看著點。”

算了,反正大伯娘和娘看著呢,她得回去休息了。

“嗯,瑾木扶著點你姐姐啊。”

“知道了。”

徐瑾桃一蹦一蹦地回了屋,沒看到衛景揚聽到她的聲音,滯緩的眼神一直放在她身上,直到她進屋了才慢慢轉到飯桌上。

徐建國搗搗弟弟的胳膊,朝他擠眉弄眼的,看,這小子指定喜歡侄女呢。

徐建業卻高興不起來,心裏有點悶,一口幹了杯裏的酒。

衛景揚是真喝醉了。

他酒量不好,頂多三兩必醉,本來想只喝三杯,免得掃了幾人的興。

可上了酒桌就不是這麽回事了。

劉川和徐建國不是他隊裏的下屬,不像他們,怕挨訓。

加上他刻意收斂,在他們眼裏,衛景揚是個有些寡言但是可靠的小夥子,喝上酒就更沒了顧及。

衛景揚第二天在床上醒來,先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七點,還不晚。

他看著陌生的環境,揉了揉還在疼的額頭,回想昨天晚上,半天也想不起來他是怎麽睡在這兒的。

看來以後不能喝這麽多酒了。

他起身收拾好床鋪,掖好皺皺巴巴的媳衣服才出去。

他打開門,就見徐瑾桃坐在院子的搖椅上,背對著他在哄徐鳴的兒子玩。

沒有了在外面客氣的笑,坐在陽光底下,好像整個人在發光。

衛景揚安靜地看著這一幕,感受著秋日陽光暖暖地撒在肩上,溫暖極了。

長征撇眼看見了他,拍著小手脆生生叫道:“叔叔!叔叔!”

“徐長征。”

徐瑾桃跟著扭頭,笑道:“衛同志你醒了,那邊有洗漱的東西,桌上有醒酒湯。喝了再吃飯。”

衛景揚“嗯”了一聲,卻擡步走了過來,長征撲騰著小腿要抱。

他一把提溜起小家夥,舉了一下,惹得小家夥咯咯笑。

“來,再來!叔!”

衛景揚眼底帶著笑意,嘴角微微上揚,又來了幾圈,哄的長征高興地笑不停。

徐瑾桃本來視線還在衛景揚身上,她還是頭一次見他笑得這麽明顯。

但是下一秒,好勝心占據了上風。

長征這小子竟然扒在他身上不下來了。

這小子以前最喜歡她的!

“長征,姑姑抱,叔叔得去吃飯了!”

徐瑾桃直起身子,仰頭望著他懷裏的小家夥,興許是在她自己的地盤,小鹿似的眼裏挑釁明目張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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