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打石膏

關燈
打石膏

衛景揚黑了臉,讓她別踹,非要再補上一腳。

這下好了,本來沒傷的,變成有傷了。

想訓她,顧忌她剛剛被劫持,心裏應該還怕著,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徐瑾桃見他板臉,以為要訓自己,忙哼哼,“疼,好疼呀。”

劉棟給逃犯戴上手銬,確定逃犯跑不掉,連忙過來問她的情況,“瑾桃,你沒事吧?”

徐瑾桃現在說不出來沒事兩個字,“……我腳崴了。”

劉棟疑惑,“剛才你還踹了他,沒見你崴腳啊?”

其他幾位公安聽到劉棟的話,看了一眼徐瑾桃,忍不住哄笑兩聲。

剛才壓著逃犯,看到徐瑾桃這個樣子,就知道她是最後踹的那一下才受的傷。

這女孩真有意思,剛才被逃犯挾持了那麽久都沒有受傷,反而自己踹人受了傷,看來是下了大力氣。

被這麽多人一笑,徐瑾桃臉色通紅,囧的。

她直接轉過頭,給他看後腦勺,她不想和這人說話了……

衛景揚沒松手,虛扶著她問:“你能不能走?”

徐瑾桃動了一下,腳踝鉆心地疼,她搖搖頭。

這邊的劉棟完全沒有看出來徐瑾桃的小情緒,他還在這邊竊喜。

雖然徐瑾桃崴腳了,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這裏沒有醫院,也沒有自行車,瑾桃妹子走不了路,不是得有人背嗎?

他道:“那瑾桃妹子我背你吧。”

徐瑾桃還惱著他,脫口而出,“不用!”

劉棟一楞,徐瑾桃懊惱地住嘴,她這張嘴啊!

她尷尬地找理由,“剛才你和罪犯僵持了那麽久,應該累了,我哪能讓你背啊。”

她眼睛轉了一圈,只有衛景揚一個熟人,她口不擇言,飛快道:“我還是讓衛同志背吧!”

可話出了口,徐瑾桃恨不得錘爆自己的頭。

讓衛景揚背還不如讓劉棟背呢。

她一定是被罪犯勒得缺氧,大腦供血不足所以才會說出這麽愚蠢的話。

她還是不說話了吧,省得自己說多錯多。

聽她這樣說,劉棟心裏暗嘆瑾桃妹子真是太善解人意了,不過有些遺憾,不能背她了,他又不好意思再開一次口,撓撓頭道:“……行,那我看著逃犯去。”

語氣裏滿是遺憾。

衛景揚瞅了徐瑾桃生無可戀的小臉,眼裏閃過笑意,問她,“我從公安局裏跑來的,怎麽不見你體諒我累?”

徐瑾桃訕笑一聲,“這不是我被挾持了嗎?沒看見衛同志你呢。”

她見衛景揚杵在原地不動彈,以為他不想背。

可是自己經歷這麽一場,早就沒力氣了,要她自己蹦去醫院,那還不如殺了她。

她咬咬牙,想把劉棟喊回來,卻見身前高大的男人已經半蹲了下去,動作利落自然,“上來吧。”

徐瑾桃看著男人寬闊的背脊,頓了一下,還是乖乖趴了上去。

衛景揚感覺背上一沈,一個略顯僵硬的身體虛靠在他的背上,兩只手扶著他的肩膀,他握住女孩兩條纖細的腿,直起身,囑咐道:“你抓緊了……”

還沒等他說完,徐瑾桃因為他起身,手上沒抓牢,差點沒後仰過去,她一個激靈,猛地向前一抓,死死抱住男人的脖子。

“呼~”嚇死她了,差點摔下去!

她後怕地抱緊男人,兩人身體貼在一起。

日漸中午,天氣炎熱,兩個人又和逃犯搏鬥,一身的汗,熱意蒸騰,將兩人貼的更緊,她有些不自在,又往後撤身子,拉開一些空隙。

衛景揚沒回頭,斥道:“還不長教訓是吧,抓緊了不要動。”

又訓她!

徐瑾桃在後面扮鬼臉,不回他話,裝聽不見。

幾個公安壓著男人在前面走,衛景揚背著她走在後邊。

他又問:“你怎麽會被逃犯抓住當人質?”

明明是關心,可是從他嘴裏說出來,濾出一層責備的意思,似乎是她故意被逃犯抓住似的。

徐瑾桃撇撇嘴,“我想的嗎?我當時在副食店門邊,他突然沖進來,誰能反應過來?”

衛景揚聽出來女孩話裏的不高興,想想她剛才受了這麽大的驚嚇,不再提這件事,轉而誇道:

“嗯,你這次能夠冷靜應對,做得很好。”

知道他在身後,還機敏地轉移逃犯的註意力,這份冷靜和機智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終於得了他一句誇,徐瑾桃得意地歪著小腦袋,去看衛景揚是不是真心誇她,“那當然,那個混蛋一心想逃命,貪生怕死,註意力全在劉同志他們身上。”

“劉同志也一直看著我和他,我一看他向後看,我就知道後邊有人來了。肯定不能讓他回頭啊。所以我才……”

衛景揚笑而不語。

女孩的心思全在炫耀自己的聰明,身體自然地靠在他背上,沒了一開始的僵硬。

徐瑾桃炫耀完,生氣地瞪了前面的逃犯一眼,要不是他,自己哪用遭這個罪?

她好奇問:“這男的是為什麽被抓啊?”

衛景揚道:“這個男人叫劉二建,沒有工作沒有妻子,是個混子。”

“前兩天他爸從機械廠退休,他爸怕他不好好幹活,最後把工位搞沒了,就把工作給了孫子。”

“這家夥昨天晚上喝醉酒,一時不忿,拿起菜刀沖進他大哥家把一家三口全殺了。”

“就因為他爸不給他工作,就殺人。”

徐瑾桃看著前面那個低著頭,老實地跟著公安往前走的男人,絲毫不見剛才的窮兇極惡,想起自己還被他劫持過,只覺一陣寒意縈繞在周身。

“太可怕了。”

她下意識地靠近熱源,往衛景揚的後背縮。

男人身體一僵,感受到女孩的柔軟擠壓著自己的後背,他有些臉熱,語氣也有些不自然,“你、你往後一點,有點熱。”

徐瑾桃懷疑自己沒聽清,這男人還有說話底氣不足的時候,難道……

她看著兩人貼著的地方,原來他是因為這個啊。

她依言拉開一點距離,視線停在男人有些發紅的耳根,眼裏浮現笑意,想不到這個衛景揚還挺純情的嘛。

這個年代保守,年輕的小情侶情難自禁時只能偷偷摸摸躲在沒人的地方親熱,大街上夫妻都是各走各的,互相稱同志的都有。

這個古板的男人肯定對這方面更加註意。

可惜自己經過這糟心的一上午,精疲力盡,想逗逗他也沒力氣。

徐瑾桃一直仰著脖子,很累。

她撐不住,直接靠在衛景揚肩膀上,反正已經背了,這個也沒什麽。

衛景揚步子沈穩,晃晃悠悠間女孩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到了公安局門口,衛景揚道:“你們把嫌犯押進去,我帶她去醫院。”

劉棟也想跟著去,他往隊長背後瞅了一眼,頓時楞住了,“瑾桃妹子睡著了。”

她腳還疼著,怎麽還能在隊長背上睡著?

衛景揚回頭看了一眼,女孩白嫩的小臉窩在他的肩膀上,臉頰壓在上面,嘴角微微鼓起,嘴角還有可疑的水漬,洇濕了他一小片衣服。

哼,睡得還挺香。

“我開車帶她去吧。”

他走向車邊,頓住腳步,“劉棟,你去把徐鳴叫過來。”

他一個大男人,雖然穿著警服,但是單獨背著一個女孩影響不太好。

讓徐鳴這個哥哥跟著,沒人說閑話。

劉棟到嘴的“他也想跟著去”又咽了回去,垮著一張臉去找徐鳴。

衛景揚打開車門,護住徐瑾桃的頭和腳輕輕地把她放到後座。

徐鳴很快趕了過來,臉色焦急,“隊長,瑾桃沒事吧!”

衛景揚關上車門,“脖子上有道淺血痕,已經止住了,還有腳崴到了,其他沒有事。”

徐鳴自責道:“早知道就不放這個丫頭一個人在外面了,要是我跟著她,她也不會出事。”

衛景揚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只是個意外,誰也想不到。而且她腳崴到是自己踹劉二建才崴到的。”

\"……\"徐鳴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慶幸這丫頭的好運氣。

徐瑾桃睡得正香呢,覺得有人在喊她,她不耐地睜開眼睛,看到徐鳴正在擺弄一個鐵飯盒。

她看著潔白的房間,觸摸到身下床單,她這是來醫院了?

見她醒了,徐鳴道:“醒了起來吃東西吧。一會兒醫生來給你打石膏。”

徐瑾桃疑惑,“鳴子哥,怎麽不叫醒我?”

“旁邊來了個骨折的,醫生還沒處理完。”

徐鳴也是服了這丫頭,發生了這麽驚險的事情,也能睡的著。

他把這丫頭背上來,放在床上,也沒見她醒。

徐鳴給她身後墊了一個枕頭,把湯遞給她,“你啊,真是心大,下次遇到這樣的事情記得及時躲開。你說你要是出了事,我怎麽向你爹娘交待?”

徐瑾桃喝了一口,享受地瞇上眼,是排骨湯啊。

她撅起嘴,不服氣,“鳴子哥,你是不是跟衛景揚那個人呆久了,說話都和他一模一樣,我要是知道那條街上有逃犯,打死我也不去,不,是我今天都不來縣城。”

徐鳴讓她逗笑,道:“行,是我說錯了。”

“對了,你脖子上的傷口護士已經給處理過了,記得這兩天不要沾水。我去看看醫生那邊好了嗎。”

打石膏之前要把腳踝的骨頭覆位,徐瑾桃緊張地看著醫生握著她腫得跟饅頭似的腳丫子不停地摸骨頭,她咽咽口水,“醫生啊,可以輕點……啊!”

她還沒說完,醫生一個快狠準,把她的骨頭掰正了。

徐瑾桃叫完了才發現不疼,她訕笑了一聲,得了醫生一個白眼,“叫什麽叫?這麽大人了連小孩子都不如!”

徐瑾桃不敢反駁,躲避醫生的視線,不期和斜倚在門口的衛景揚含笑的眸子對上。

他敢笑她!

她受傷還不是因為他們沒及時抓住逃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