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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以為是他理解錯了意思,半晌,林漾問:“……什麽?”

往常的訓練室總少不了查查大呼小叫的吵鬧,此刻空氣卻靜謐得都能聽見耳機中寒路讓的呼吸聲。

寒路讓似乎有片刻猶豫,但很快,他不但沒收回那些話,還轉而換了種更直接的說法。

“我喜歡你。”

每個字落入林漾耳中都無比清晰。

這次在沒有任何誤解的餘地了。

林漾自詡在電競圈這麽多年,什麽大場面都見過,此刻難得有點懵。

他不是沒收到過表白。

喜歡他的人太多了,無論線上還是線下,微。博私信、直播間私信和彈幕、每次打比賽現場的粉絲,又或者其他選手、主持人。

對他表露過狂熱愛意的人無論男女,數都數不過來,老張甚至因為某次粉絲的過激舉動一直對林漾的安全格外小心。

可無論哪次都沒能在林漾心裏掀起過半點波瀾。

他感謝他們的喜歡,或是禮貌拒絕。

而現在……

表白的人是寒路讓。

那個傳聞中桀驁不馴,一直把他視作對手的天才新秀。

倏地,林漾莫名突然想到身邊人對寒路讓的評價。

說他每次只要見到自己就會冷臉,而他也的確回回都表現得僵硬。

眼神從來不看他,說話也竭盡精簡。

很長一段時間,包括林漾在內,都誤以為寒路讓很討厭他。

但現在……事實剛好相反。

上回寒路讓找他簽名時也是,全程低著頭。

“你……”林漾抵著額頭,沒忍住笑了聲。

寒路讓的嗓音略顯生硬:“笑什麽?”

入耳就能聽出緊張的語氣。

這樣林漾更想笑。

“沒什麽,就是覺得很……”林漾停頓。

很可愛。

但這個詞用來形容寒路讓好像怎麽都不太合適,他不會喜歡。

林漾沒有說。

他安靜斟酌片刻,還是搖頭道:“抱歉,但我現在不打算……”

“我知道。”寒路讓打斷了他的拒絕,“我不是在跟你表白。”

林漾:“嗯?”

“接不接受是你的事,喜不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寒路讓把話說完,切斷了語音,“我只是告訴你。”

下一秒,耳機彈出提示音。

【違規昵稱asdfg123456退出了隊伍。】

【違規昵稱asdfg123456登出了游戲。】

林漾對著這兩條系統消息,好半天才緩慢挑了下眉梢。

SFD基地。

KK和Supo連開了三局也沒能等到寒路讓回來。

結算界面結束,KK一回頭,反倒是看見後者摘了耳機推門出了訓練室。

“寒哥。”KK以為他遇到什麽事了心情不好,嚇了一跳。

結果追出去,發現寒路讓沒走,只是進了隔壁茶水間。

SFD的俱樂部也財大氣粗,茶水間裏什麽機器都有,KK看著寒路讓給自己沖了一杯咖啡。

“寒哥,你不玩了嗎?”他問。

“玩。”

“哦。”KK習慣了他言簡意賅的說話方式,“我看你游戲都退了,還以為……”

他想問寒路讓為什麽不高興,因為剛剛那幾場排位,後者打法實在肉眼可見地暴躁。

但KK一瞥,忽然察覺寒路讓垂著眼安靜在等咖啡機運作,哪還有半點之前的樣子,甚至還給他看出了那麽一絲放松和愉快。

愉快??

這個詞從來就跟寒路讓不沾邊。

KK張了張嘴,猛地眼尖發現什麽:“寒哥,你,你的耳朵……”

掩在深黑短發下,寒路讓的耳朵尖泛著明顯不正常的紅,被他的皮膚襯得更明顯。

KK靈光一現,想起上回從比賽場館出來時,寒路讓也是這樣。

只是那回紅得更厲害,整個耳朵根連帶脖子都紅了。

寒路讓也從櫥櫃上方的玻璃映出的鏡像看見自己的樣子,按咖啡機的手明顯頓了一下。

半秒,他沒什麽情緒看向KK。

KK閉嘴站直。

“過敏。”寒路讓丟下這兩個字,拎著咖啡杯出了茶水間。

-

休賽期的日子過得緩慢,林漾在基地又養了幾天,終於等到雙排比賽。

“藥真的不用帶?我看醫生說最好是隨身帶,萬一……”老張對他出門這件事仿佛有PTSD,進了場館還念叨。

林漾轉過視線:“萬一?你就不能想我點好。”

“……”老張最近迷信得很,馬上止住話頭,“我那不是關心你嗎?你看看整個基地,除了你,人人都比你更上心……”

“哎呀,他的傷勢,他自己心裏有數。”吳經理出面調解,“再說了,多出來走走也有利於健康嘛,整天悶在基地裏哪行。”

老張狐疑:“哪個醫生這麽說了?”

林漾散漫道:“我說的。”

老張:“……”

“SFD也來了,咱們怎麽不管參加什麽比賽都能碰到他們?”茶茶在觀賽席坐下。

老張瞪他們:“你倆坐這幹嘛?不去休息室裏趕緊準備。”

“我們來這麽早,坐一下看看也沒事啊。”茶茶無所謂道,說完又轉頭去對陳斂舟,“不過還好,他們家參賽的是KK和Supo。”

林漾聽了饒有興致:“他們倆在你這裏風評不怎麽好?”

“才不會呢,我的意思是說他們倆打不過我和舟舟。”茶茶嘟起嘴巴,“在我這風評最不好的是Frost。”

林漾眨了眨眼:“為什麽?”

“因為他是慫包。”陳斂舟說。

“你才是慫包!”茶茶反駁,“我是說Frost對隊長態度不怎麽好。”

“你不是前幾天才說對他印象不錯?”林漾笑道。

“……他最近是變好了,但也不妨礙他以前對我們的態度很差呀。”茶茶嘴硬。

陳斂舟:“那是你怕他。”

“我怕他個屁!明明就是因為以前每次比賽,只要一上臺,他就會盯著我們的方向一直看,他那眼神黑漆漆的,看誰心裏都發毛啊。”茶茶提高音量,說完拿出手機,“之前還有粉絲在網上傳了一張照片呢,你們都忘了?”

他這樣一提起,林漾倒是真有了點印象,確實是有這樣一張照片。

寒路讓還一度因為頻繁往他們這邊看,被網友調侃,說RTG是他登頂路上唯一的挫折,迫不及待想越過林漾這座大山。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茶茶已經把那張照片找了出來:“喏,就是這個。”

陳斂舟眼神都沒給:“這種東西你也存?”

“你管我!”

林漾低下眸子。

那張圖他沒仔細看過,是粉絲從臺下拍的,角度剛好能把他們兩支隊伍全部圈進來。

SFD的一行人中,寒路讓年紀最小,身姿卻最挺拔。出眾。

和旁邊跟粉絲微笑的隊友都不一樣,他側過頭,很輕抿著唇,目光緊鎖自己右方。

這條微。博熱度一度很高,評論全在調侃寒路讓把RTG視作眼中釘。

可現在……林漾驀地想起那天對方在語音裏的告白。

林漾有一種莫名念頭。

這張照片裏,寒路讓看的不是RTG。

是在看他。

林漾搭在椅子側的手指輕微動了動,突然感知到一股視線。

“我草。”茶茶低呼一聲收起手機,“怎麽說誰誰來——”

林漾擡眸就對上那雙黑瞳。

是寒路讓。

身邊站著隊友和教練,彼此在討論交談。

但他只安靜站在其中,誰也沒有搭理,目光直直便越過人群,望向林漾所在的方向。

眼神。交匯的剎那,寒路讓的睫毛極其微不可察顫了顫,很快斂了下去。

“幹嘛坐那裏呀?”還沒等林漾完全收回視線,SFD另外幾個人的聲音飄過來,“那一排只有一個座位了,我們都不能跟你坐一起。”

林漾怔了下,剛偏過臉,身邊的椅子微微一沈。

衣料窸窣摩擦響動。

黑發青年坐下。

他唇還是繃著,耷拉著眼,也沒去看林漾,冷冷吐出三個字:“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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