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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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應知槿那天晚上也沒睡好，但倒不完全是因為論壇裏糟心的帖子——雖然他很生氣，但是生氣無用，既然安游說學校會找合適的方式做公關，應知槿就稍稍囑咐秦遠跟學校及時溝通，以備早日擺脫這種局面。
更多是為了第二天，江以杭的生日。
江以杭第一年在隊裏過生日，應知槿早已通知了其他所有隊員，更是讓秦遠提前定好了酒店，並且再三表示錢不夠的話自己來掏。
恰好在前一天出了這樣的事情，應知槿生氣的同時一心希望能夠把細節再精致一些，給江以杭一個驚喜，讓他在大家的陪伴下好好過一個生日。
所以他在前一晚送江以杭回家的時候會說“明天我再來找你，一切都交給我”，然而沖動之時又想起來自己準備的是個“驚喜”，因為他猜到江以杭大概是根本沒有想到自己的生日，故而不曾明說。
第二天一早起床，他再三止住自己要給江以杭打電話暴露一切的沖動，再次檢查好了自己的蛋糕訂單，又跑到花店去定了一束鮮花，一切都準備好之後百無聊賴，撥通了秦遠的電話。
“我跟你說，咱們再確定一下流程。”應知槿絮絮叨叨，“首先江以杭以為今天晚上有訓練，會到場館去，然後會發現場館裏沒有人。然後呢，我就在這個時候出現，祝他生日快樂。你要做的就是，在酒店點好菜，一切都給我弄得好好的。”
“OKOK，行了應少爺，我不是你管家。”秦遠不勝其煩。
“你當然不是我管家，你是我兄弟。”應知槿厚著臉皮繼續說。
秦遠嘆氣：“應隊，應少爺，你讓我喘口氣好不好？今天我剛跟李老師通過電話解釋完情況，這事情目前來看除了網上輿論不好之外沒什麽影響，況且學長也不當教練了。然後晚上過生日的事情——”
秦遠終於忍不了了：“我怎麽看怎麽是你公器私用給你心上人過生日啊！”
電話對面，應知槿沈默了好幾秒。
秦遠一時有點慌，以為自己想象過度觸了人逆鱗，正想解釋，就聽見應知槿說：“其實……我前段時間表白成功了。只不過——你是怎麽知道的？”
“看的。”秦遠一顆心落回肚子裏，說話也恢覆了沈穩，“你那點小心思我還能看不出來嗎？”
應知槿猶豫了一下：“我們還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所以——”
“我明白。”秦遠嘆了口氣，“尤其這個時候，之後你們樂意跟隊員們說也無所謂，但是最好等今年聯賽結束。”
“好。”應知槿和秦遠達成共識，“傍晚見。”
.
江以杭點進了帖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麽一個帖子突然間在發帖一天之後回帖量暴增，大概就是爆出了新的料。
盡管江以杭想不出來還有什麽好搬弄是非的，但是他依然堅信深谙此道的莊斯年有這個本事。
當翻到那幾張照片的時候，心變得拔涼拔涼，仿佛被冰川全盤占據，沒留下一點點空隙。
他看了好幾分鐘，然後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是怎麽從喉嚨裏擠出來，對其他店員說自己今天有急事，要提前走一會兒，又給人說抱歉。
江以杭第一次這樣做，況且離四點整——他的下班點只剩下十幾分鐘了，同事自然滿口答應。
他道了謝，離開咖啡館。
.
應知槿知道江以杭下午上班到四點，所以按兵不動，準備四點鐘之後估摸著江以杭去到了場館再去找人。
而當他三點半接到秦遠電話的時候，也還保持著一會兒就要見到江以杭的好心情。
“應隊，你看見了嗎？”秦遠聲音急迫，沒有一絲一毫開玩笑的意思，讓應知槿成功地跟著心口一緊。
“怎麽了？”他不覆玩笑，單刀直入地問。
“還是昨天那個帖子。”秦遠聲音重重落下，“你自己看吧，我不知道怎麽說。”
應知槿打開手機，迅速翻到那個帖子，當看到回帖數量的時候，眉頭一擰。
翻到底下，今天下午三點十五分，匿名樓主再次更新帖子，這次上了幾張照片。
是那天晚上從江以杭從咖啡館離開之後，和莊斯年在黑暗中交談的照片。
【可靠消息，Z大排球隊隊長莊斯年曾誠邀江以杭回到Z大繼續打球。】
跟帖評論區爆炸。
【所以這算什麽？在S大占著教練的位置這麽久，其實是要打探點情報回去，帶給Z大的嗎？】
【怪不得沒換教練之前S大這屆成績一直不行，擱誰誰行啊？】
回帖更有甚者：【純吃瓜，就是說這月黑風高的，既然江以杭和應知槿都能搞在一起，那大膽猜測……】
應知槿看到這句話，險些要把手機屏幕捏碎。
秦遠沒掛電話，只聽到應知槿再開口時的聲音沈得能砸下千鈞重的鐵棍：“我先掛了，一會兒你等我消息。”
他出了門，立刻奔向江以杭工作的咖啡館。
.
江以杭出門之後走得有些漫無目的。
起初不過是想要一個人呆著，但是走來走去，當真不知道往哪裏去。
下午不到四點，天還亮的很，倒不如晚上，靜謐夜色是最好的遮羞布，隨便往哪裏一站都能把自己藏在塵世之外。
有一股無力的痛感緩緩從心臟流淌出來，逐漸蔓延到四肢百骸。
手指淌過一縷電流似的微微悸動——平日裏這個時候他也經常打球。江以杭心口仿佛有了個豁口，於是他步子帶動大腦，朝S大排球館走去。
.
應知槿出了校門之後，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往江以杭上班的咖啡館去。
他心中有種強烈的、近乎不真實的感覺，那感覺讓他拼盡全力，快一點去抓住江以杭。
然而當他風風火火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對上寥落的吧臺，目光迅速掃過——
他不在。
會不會是去洗手間了？
應知槿抱著最後一點僥幸，整理好自己的表情的動作，斯斯文文走到吧臺邊，問那個因為自己常來而早已互相眼熟的店員：“下午好，我想問一下，我朋友——就是江以杭，他下午不在店裏嗎？”
店員擡眼辨認了一秒，很快認出這是經常來店裏找江以杭兼消費的帥哥，態度很好：“江以杭剛剛走沒多長時間，說是有急事，離他下班也就十幾分鐘了，我想著這麽點時間沒關系，就讓他先走了。”
應知槿心裏一空。
“好的，多謝。”他點頭微笑，回身就離開了咖啡館。
背過身來的那一秒，他面上掛著的笑意就盡數散去。
應知槿心中猛地升起一股近乎著魔的焦急——要趕緊找到他、不能在這種時候缺席。、不能把苦痛丟給他一個人承受。
他毫無目的地走了幾步，突然靈光一現。
然後心中仿佛重重落下一錘，立刻折身就往S大離排球場最近的小門跑。
咖啡館在學校外，校外附近的窄街道沒有很多機動車，所以應知槿跑得肆無忌憚，到了小門之後，他短暫地停下來，掏出學生卡，給保安查驗之後點頭道謝繼續往裏跑，方向直直朝著S大排球館。
他有預感，江以杭想獨自待著，很有可能會到那裏去，而且他有那裏所有房間的鑰匙。
說來有些自作多情——江以杭和莊斯年的恩怨分明是一兩年前就發生的事情，而他來到S大不過大半年的光景。
但是應知槿此刻就是那麽篤定、篤定在事發之時，江以杭第一個選擇的避風港，會是S大排球場館。
或許是他們心有靈犀？應知槿沒工夫細想，也再沒心思為這一點小事而沾沾自喜。
奔至S大排球館外，應知槿一眼瞅到緊閉的大門，心還沒來得及完全沈下去，掃視四周的眼睛就看到了側邊掛著鎖、但是仔細一看會發現已經被打開的小門。
他喘著粗氣，站在原地緩了足足兩三分鐘。
一路跑過來並不容易，盡管應知槿體質稟賦就比一般人好一些、又常年運動練就了很強的體能水平，但是這一趟跑過來，依然是幾近耗盡了周身所有力氣。
其實路上在經過保安亭短暫地休息了一下之後，應知槿還掏出手機給江以杭打了個電話，但是無人接聽。
之前一直有沒看到江以杭人的揪心吊在胸口，逼迫他一路不停地跑。如今來到這裏，看見了顯然被打開的門，應知槿算是徹底松了口氣，終於能意識到自己其實已經喘得很不像話。
緩過來之後，應知槿給自己做了幾個深呼吸，然後緩步、但堅定地順著那間打開的側門走了進去。
說起來，這最近一年來，他們和這間小側門還很有緣——盡管不一定都是開心的緣分。
在S大排球館第一次見到江以杭，就是在這間小門走進去後的走廊通道裏，撞見陸文浩和他起沖突，也是在這裏，應知槿的表盤劃傷了江以杭的手。
應知槿順著空蕩蕩的走廊往裏去，在岔路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向了通往小訓練場的那條道。
另外一條路是通往會議室和幾間辦公室的。
越往裏走，和外面的距離越遠，幾乎是封在裏面的。所以他們即便是白天在那裏訓練，也需要開燈。
可是應知槿沒有看到一點點光源。
但是他依舊篤定地往裏走，冥冥之中此刻仿佛有一種第六感作祟，讓他堅定地認為江以杭就在裏面。
終於，在他貼近最後一扇門的時候，耳邊傳來了有點發悶的落球聲。
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應知槿心驚——因為這不應該說是“落球聲”，恐怕更合適說是“砸球聲”。
隔著一扇門導致聲音發悶，但是完全無法抵擋破空的排球砸地聲，但是響動又極其有節奏有規律——
應知槿聽出來，這大概是在發球。
但是發球的人好像全然不顧排球的死活，也再沒有賽場上曾經堪稱斯文的發球方式。
聽起來，他只是想狠狠摔死這只排球來洩憤。
在又聽到一次排球落地之後，應知槿捋順了自己的呼吸，握住扶手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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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知槿那天晚上也沒睡好，但倒不完全是因為論壇裏糟心的帖子——雖然他很生氣，但是生氣無用，既然安游說學校會找合適的方式做公關，應知槿就稍稍囑咐秦遠跟學校及時溝通，以備早日擺脫這種局面。
更多是為了第二天，江以杭的生日。
江以杭第一年在隊裏過生日，應知槿早已通知了其他所有隊員，更是讓秦遠提前定好了酒店，並且再三表示錢不夠的話自己來掏。
恰好在前一天出了這樣的事情，應知槿生氣的同時一心希望能夠把細節再精致一些，給江以杭一個驚喜，讓他在大家的陪伴下好好過一個生日。
所以他在前一晚送江以杭回家的時候會說“明天我再來找你，一切都交給我”，然而沖動之時又想起來自己準備的是個“驚喜”，因為他猜到江以杭大概是根本沒有想到自己的生日，故而不曾明說。
第二天一早起床，他再三止住自己要給江以杭打電話暴露一切的沖動，再次檢查好了自己的蛋糕訂單，又跑到花店去定了一束鮮花，一切都準備好之後百無聊賴，撥通了秦遠的電話。
“我跟你說，咱們再確定一下流程。”應知槿絮絮叨叨，“首先江以杭以為今天晚上有訓練，會到場館去，然後會發現場館裏沒有人。然後呢，我就在這個時候出現，祝他生日快樂。你要做的就是，在酒店點好菜，一切都給我弄得好好的。”
“OKOK，行了應少爺，我不是你管家。”秦遠不勝其煩。
“你當然不是我管家，你是我兄弟。”應知槿厚著臉皮繼續說。
秦遠嘆氣：“應隊，應少爺，你讓我喘口氣好不好？今天我剛跟李老師通過電話解釋完情況，這事情目前來看除了網上輿論不好之外沒什麽影響，況且學長也不當教練了。然後晚上過生日的事情——”
秦遠終於忍不了了：“我怎麽看怎麽是你公器私用給你心上人過生日啊！”
電話對面，應知槿沈默了好幾秒。
秦遠一時有點慌，以為自己想象過度觸了人逆鱗，正想解釋，就聽見應知槿說：“其實……我前段時間表白成功了。只不過——你是怎麽知道的？”
“看的。”秦遠一顆心落回肚子裏，說話也恢覆了沈穩，“你那點小心思我還能看不出來嗎？”
應知槿猶豫了一下：“我們還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所以——”
“我明白。”秦遠嘆了口氣，“尤其這個時候，之後你們樂意跟隊員們說也無所謂，但是最好等今年聯賽結束。”
“好。”應知槿和秦遠達成共識，“傍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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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杭點進了帖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麽一個帖子突然間在發帖一天之後回帖量暴增，大概就是爆出了新的料。
盡管江以杭想不出來還有什麽好搬弄是非的，但是他依然堅信深谙此道的莊斯年有這個本事。
當翻到那幾張照片的時候，心變得拔涼拔涼，仿佛被冰川全盤占據，沒留下一點點空隙。
他看了好幾分鐘，然後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是怎麽從喉嚨裏擠出來，對其他店員說自己今天有急事，要提前走一會兒，又給人說抱歉。
江以杭第一次這樣做，況且離四點整——他的下班點只剩下十幾分鐘了，同事自然滿口答應。
他道了謝，離開咖啡館。
.
應知槿知道江以杭下午上班到四點，所以按兵不動，準備四點鐘之後估摸著江以杭去到了場館再去找人。
而當他三點半接到秦遠電話的時候，也還保持著一會兒就要見到江以杭的好心情。
“應隊，你看見了嗎？”秦遠聲音急迫，沒有一絲一毫開玩笑的意思，讓應知槿成功地跟著心口一緊。
“怎麽了？”他不覆玩笑，單刀直入地問。
“還是昨天那個帖子。”秦遠聲音重重落下，“你自己看吧，我不知道怎麽說。”
應知槿打開手機，迅速翻到那個帖子，當看到回帖數量的時候，眉頭一擰。
翻到底下，今天下午三點十五分，匿名樓主再次更新帖子，這次上了幾張照片。
是那天晚上從江以杭從咖啡館離開之後，和莊斯年在黑暗中交談的照片。
【可靠消息，Z大排球隊隊長莊斯年曾誠邀江以杭回到Z大繼續打球。】
跟帖評論區爆炸。
【所以這算什麽？在S大占著教練的位置這麽久，其實是要打探點情報回去，帶給Z大的嗎？】
【怪不得沒換教練之前S大這屆成績一直不行，擱誰誰行啊？】
回帖更有甚者：【純吃瓜，就是說這月黑風高的，既然江以杭和應知槿都能搞在一起，那大膽猜測……】
應知槿看到這句話，險些要把手機屏幕捏碎。
秦遠沒掛電話，只聽到應知槿再開口時的聲音沈得能砸下千鈞重的鐵棍：“我先掛了，一會兒你等我消息。”
他出了門，立刻奔向江以杭工作的咖啡館。
.
江以杭出門之後走得有些漫無目的。
起初不過是想要一個人呆著，但是走來走去，當真不知道往哪裏去。
下午不到四點，天還亮的很，倒不如晚上，靜謐夜色是最好的遮羞布，隨便往哪裏一站都能把自己藏在塵世之外。
有一股無力的痛感緩緩從心臟流淌出來，逐漸蔓延到四肢百骸。
手指淌過一縷電流似的微微悸動——平日裏這個時候他也經常打球。江以杭心口仿佛有了個豁口，於是他步子帶動大腦，朝S大排球館走去。
.
應知槿出了校門之後，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往江以杭上班的咖啡館去。
他心中有種強烈的、近乎不真實的感覺，那感覺讓他拼盡全力，快一點去抓住江以杭。
然而當他風風火火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對上寥落的吧臺，目光迅速掃過——
他不在。
會不會是去洗手間了？
應知槿抱著最後一點僥幸，整理好自己的表情的動作，斯斯文文走到吧臺邊，問那個因為自己常來而早已互相眼熟的店員：“下午好，我想問一下，我朋友——就是江以杭，他下午不在店裏嗎？”
店員擡眼辨認了一秒，很快認出這是經常來店裏找江以杭兼消費的帥哥，態度很好：“江以杭剛剛走沒多長時間，說是有急事，離他下班也就十幾分鐘了，我想著這麽點時間沒關系，就讓他先走了。”
應知槿心裏一空。
“好的，多謝。”他點頭微笑，回身就離開了咖啡館。
背過身來的那一秒，他面上掛著的笑意就盡數散去。
應知槿心中猛地升起一股近乎著魔的焦急——要趕緊找到他、不能在這種時候缺席。、不能把苦痛丟給他一個人承受。
他毫無目的地走了幾步，突然靈光一現。
然後心中仿佛重重落下一錘，立刻折身就往S大離排球場最近的小門跑。
咖啡館在學校外，校外附近的窄街道沒有很多機動車，所以應知槿跑得肆無忌憚，到了小門之後，他短暫地停下來，掏出學生卡，給保安查驗之後點頭道謝繼續往裏跑，方向直直朝著S大排球館。
他有預感，江以杭想獨自待著，很有可能會到那裏去，而且他有那裏所有房間的鑰匙。
說來有些自作多情——江以杭和莊斯年的恩怨分明是一兩年前就發生的事情，而他來到S大不過大半年的光景。
但是應知槿此刻就是那麽篤定、篤定在事發之時，江以杭第一個選擇的避風港，會是S大排球場館。
或許是他們心有靈犀？應知槿沒工夫細想，也再沒心思為這一點小事而沾沾自喜。
奔至S大排球館外，應知槿一眼瞅到緊閉的大門，心還沒來得及完全沈下去，掃視四周的眼睛就看到了側邊掛著鎖、但是仔細一看會發現已經被打開的小門。
他喘著粗氣，站在原地緩了足足兩三分鐘。
一路跑過來並不容易，盡管應知槿體質稟賦就比一般人好一些、又常年運動練就了很強的體能水平，但是這一趟跑過來，依然是幾近耗盡了周身所有力氣。
其實路上在經過保安亭短暫地休息了一下之後，應知槿還掏出手機給江以杭打了個電話，但是無人接聽。
之前一直有沒看到江以杭人的揪心吊在胸口，逼迫他一路不停地跑。如今來到這裏，看見了顯然被打開的門，應知槿算是徹底松了口氣，終於能意識到自己其實已經喘得很不像話。
緩過來之後，應知槿給自己做了幾個深呼吸，然後緩步、但堅定地順著那間打開的側門走了進去。
說起來，這最近一年來，他們和這間小側門還很有緣——盡管不一定都是開心的緣分。
在S大排球館第一次見到江以杭，就是在這間小門走進去後的走廊通道裏，撞見陸文浩和他起沖突，也是在這裏，應知槿的表盤劃傷了江以杭的手。
應知槿順著空蕩蕩的走廊往裏去，在岔路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向了通往小訓練場的那條道。
另外一條路是通往會議室和幾間辦公室的。
越往裏走，和外面的距離越遠，幾乎是封在裏面的。所以他們即便是白天在那裏訓練，也需要開燈。
可是應知槿沒有看到一點點光源。
但是他依舊篤定地往裏走，冥冥之中此刻仿佛有一種第六感作祟，讓他堅定地認為江以杭就在裏面。
終於，在他貼近最後一扇門的時候，耳邊傳來了有點發悶的落球聲。
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應知槿心驚——因為這不應該說是“落球聲”，恐怕更合適說是“砸球聲”。
隔著一扇門導致聲音發悶，但是完全無法抵擋破空的排球砸地聲，但是響動又極其有節奏有規律——
應知槿聽出來，這大概是在發球。
但是發球的人好像全然不顧排球的死活，也再沒有賽場上曾經堪稱斯文的發球方式。
聽起來，他只是想狠狠摔死這只排球來洩憤。
在又聽到一次排球落地之後，應知槿捋順了自己的呼吸，握住扶手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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