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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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應隊,今天有空沒有?】

年初七一大早,應知槿起床之後就抓緊時間整飭自己,新年自然有不少新衣裳,他挑了套自認為很帥的運動衣,反覆對著鏡子修整了自己的發型才出了門。

然後在出門前一刻看見餘方給自己發來的微信。

【沒有,今天有點事情,上午沒時間。】應知槿慌忙回覆。

【也沒大事,就是潘信心情有點不好,我們今天陪他散散心,你要是忙就先忙,回頭我再具體跟你說。】

應知槿回了【OK】,也沒太放在心上。

隊裏潘信和餘方關系很好,平時也經常一起出門。大約只是平日裏有點煩心事,又叫上好朋友一起出去吃一頓,餘方就順道問了問應知槿。

以前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事情,所以應知槿壓根沒當回事,回覆信息之後就直接拋諸腦後了。

畢竟心裏還裝著更重要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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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合家歡慶的時節,S大校內自然是岑寂無人。

雖然寧市的年關裏,路邊的花草樹木也都是長青的,但是多日以來校園裏的寂寥依然給一切都塗上了一層活力欠缺的外殼。

然而心情是完全不同的。

江以杭家裏雖然只有兩個人,年倒是也過出了滋味。今年從國外剛剛回來,上年過年的時候甚至沒能回國,因此和母親也格外親近。

不過,過年的一個多星期既不出門上班也不出門打球,再來S大場館的時候居然有了新鮮感。

仿佛一切都在沈睡,但依然富有生機。

嘴角忍不住揚起一個明顯的弧度,如果有人剛剛看過這個海歸學長最初來到S大那一天走在這條路上的模樣,和現如今對比,一定會驚覺,這個清俊的年輕人渾身都煥發著一股不一樣的光彩。

好像獲得了新生一般。

場館裏一切如故,上一次有人使用這間訓練場還是應知槿和江以杭年前最後一次在這裏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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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拍了幾下球,因為休息了一段時間而有些生疏的手感就全數回歸。江以杭把手中帶著指尖溫度的排球拋給應知槿,隨手撥弄了一下額前碎發,示意他開始。

當兩個人都進入最飽滿、最熱情的競技狀態,偌大的場館裏回蕩著的都是兩個人打球弄出來的響動聲——從排球和手相接觸的聲音、排球墜地反彈的聲音、排球打上網帶的聲音、及至排球兩個身材高挑的大男生起跳落地的聲音,都屬於他們二人。

動作從一開始陌生的相互過招,到此時已經修煉到爐火純青的默契,兩個人已經不單單是為了打球,其實從中也獲得了一種全身心的愉悅。

“砰——”

最後一球江以杭沒接,任憑它墜到地面上,仰頭轉動了一下脖子,對著應知槿揮手:“休息一會兒。”

“OK。”應知槿能放能收,聽江以杭說要休息,二話不說就陪著人一起走到看臺前坐下,還先一步把擱在座位上的保溫杯幫人擰開瓶蓋,遞到江以杭手裏讓他喝水。

應知槿腦子裏禁不住冒出來哥哥在除夕那天,專門挑長輩都不在的時候,單獨語重心長對自己說的話。

——“真談戀愛了,要學會照顧人,不能什麽事都緊著自己,也不能占人家便宜。”

所以擰開瓶蓋給人喝水是照顧人,把杯子遞到手裏不直接餵人喝……那就是尊重人、不占人家便宜。

對號入座的應知槿有些高興地昏昏然,感到自己仿佛是在和江以杭談戀愛了。

“球打得不錯,扣球越來越有攻擊力了,明年碰上哪個隊,人家都得怕你。”江以杭動作自然地接過應知槿給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不過你和文濤潘信的配合......還得再下點功夫。”

江以杭頓了頓,“不能平時光緊著我這個陪練的,你和隊伍首發替補二傳的配合才是最重要的。”

天地良心,江以杭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什麽別的想法。他的確是打算好好教隊伍裏的兩個二傳,也的確是抱著要讓S大再來年拿個好成績的想法,又見應知槿最近和自己一起打球的癮變得有點大,擔心他不再適應和文濤潘信一起配合,所以以現任教練的名義提點一句。

哪料到應知槿一皺眉,遲疑道:“是我最近……約你太勤了?”

“我無所謂。”江以杭有點驚訝,“我是為了隊伍未來的成績跟你提點一句,你想讓我幫你陪練,我當然不會不來。”

看到應知槿驚訝中有些小心翼翼的眼神,江以杭驀地感到有點莫名的心軟,忍不住要跟人解釋:“畢竟咱們隊裏現在有文濤和潘信兩個二傳,首發和替補我目前還沒有做下決斷,讓他們過段時間再看看訓練成果再定不遲。但是兩個人都很努力,也都能讓我看到合適在賽場上的精神。”

江以杭嘆了口氣:“所以應隊,我只能、也只是陪練,OK?”

過完年之後不久就是新學期,新學期快到末尾的時候就是新一屆聯賽了。

說起來好像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但其實一個有教學任務的學期過得很快,很可能沒怎麽有長階段的訓練,不知不覺就到了聯賽開始的時候。

江以杭不能不早做打算。所以這個時候稍稍勸應知槿一句,仿佛是勸他稍微收收心。

應知槿輕聲嘆了口氣,最後還是答應:“我知道。”

他也知道,讓江以杭現在到隊裏打二傳,雖然滿足了自己的私心,但是對於其他兩位二傳是不太公平。而上次林恒不經意攪弄出來的事端,校方的處理結果其實在開學後可能很快就會出來了,大概率會另換一位教練過來。

而江以杭是留著做教練助理繼續指導,還是退出隊伍、抑或是在自願的前提下做球員加入隊伍,都未可知。

一下子被迫接受現實,應知槿心口驀然掃過一股惆悵。

兩人都安靜下來是時候,空氣裏也會多出一股安寧的氣息,讓人感覺平穩而可依賴,靜靜並排坐著也不會感到不耐。

良久,江以杭覺得周身又重新蓄滿了力量,於是起身:“再來一會兒?”

應知槿點頭答應,於是之前沈寂了一會兒的場館裏重新響起屬於兩個人的默契響聲。

這樣有韻律的聲音在耳朵裏也會形成獨屬於自己的律動,所以一旦有外來的聲音擾入,人就會敏感地意識到。

正如此時此刻的江以杭。

場館入口的方向很明顯傳來了不一樣的聲音,來自於除自己和應知槿之外的其他人。

“咦,燈怎麽開著的?總不會是年前我們最後一次訓練到現在都沒人關燈吧?不然今天不會有人來的吧!”

挺大的說話聲顯示出說話人的沒心沒肺,江以杭和應知槿倏地停下手中傳球扣球的動作,統一把頭扭向門口的位置。

隨後對視一下。

他們眼中的疑惑同時湧出瞳孔——

他們都聽出來了,這是餘方的聲音。

應知槿大腦飛速運轉,想起來自己今天早晨出門之前,餘方在微信上問自己的信息。

可是……餘方怎麽現在會出現在場館?!

還不等應知槿想清楚其中的關隘,潘信的聲音就緊隨其後出現。

“不知道哎,進去看看——”

與此同時,潘信和餘方的臉同時出現在這間小場地的一邊小門口,和站在球網邊滿臉疑惑看著門口的應知槿和江以杭面面相覷。

“應隊,你上午不是有事嗎?”餘方最先繃不住,忍不住驚呼,“哦不對——應隊,你上午的事不會就是到這裏來和學長一起……”

打球?

江以杭不是不參與訓練,也不再上場打球嗎?

那就是……約會?!

餘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之後腦袋裏跳出的想法更加不受控制。

與此同時,之前在論壇裏看過的帖子和照片也再次襲上心頭,讓他不由得以一種完全陌生的眼光看著面前原本以為熟悉的隊長和教練。

應知槿看出來餘方眼神逐漸怪異,咳了一聲及時止損:“你們怎麽來了?”

餘方這才堪堪打住自己頭腦中已經不著邊際的腦洞,想起正事,也顧不得疑惑為什麽應知槿早上說有事這會兒又有空:“我陪潘信的。”

眾人目光挪至潘信臉上,這才註意到他滿面愁容。

應知槿心下一動:“怎麽了?是碰上什麽難處了?”

潘信平日在隊裏性格不算出挑,和應知槿的私交沒有餘方這麽好,但是他依然是關心的。如今見人滿面無笑容,心下也著急。

潘信還有點猶豫,顯然沒想到自己和餘方來到這裏會遇上應知槿和江以杭,還有點放不開,餘方勸道:“都是自己人,既然心裏不舒服,那就說說吧。”

江以杭扔下了手裏的排球,示意大家一起到看臺邊去坐,也勸潘信有煩惱和隊友們說一說。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潘信嘆了口氣:“我可能馬上就得離開咱們隊伍了。”

這話實在過於讓人震驚,在場所有人中除了已經有過心理準備的餘方,江以杭和應知槿皆目瞪口呆。

“我家裏出了點事,年後可能就要走。”潘信艱難開口,覆又擡頭,仿佛很眷戀一般看了看身邊的人,和S大裝修上乘的場館,“以後就不能在這裏和大家一起打球了,估計也要休學一段時間。”

說完他有些不安,也十分難過,於是坐在位置上,雙手捧起埋下去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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