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45 章
原本一場練習賽的輸贏屬實無所謂，就連艱難拿下了比賽的P大隊員都沒感覺有多少多餘的興奮。但是某些東西一旦發酵，就會朝著不可控的方向越走越遠。
比如現在，賽後不到一個半小時，隊員們剛剛收拾整理停當，賽後交流還正在場館的會議室內進行。
所有人的手機上就刷到了不斷更新的論壇高樓。
秦遠一邊看一邊皺眉。
論壇裏的發帖人顯然也是這場練習賽眾多觀眾裏的一員，賽後還不到半小時就放上了多張觀眾席上拍攝的高清照片。
其中還包括江以杭在場邊主動伸手給應知槿擦汗的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裏的動作被抓拍下來放到帖子裏，再加上文字描述和有意識地渲染，很容易就能把人的思路帶偏，平添了好幾分暧昧。
【我嗑到真的了嗎，嗚嗚嗚嗚嗚，怎麽帥哥還會內部解決啊什麽時候分我一個帥哥啊】
【我真的嗑到了，這兩個人好有感覺！】
這是對比賽毫不關心，純嗑cp的。
自從上一次帖子裏有人引導出現了這樣的言論之後，就一直有人在嗑應知槿和江以杭的cp，強行把兩個人綁定在了一起。
當初秦遠就感覺不對勁。
以前隊伍不是沒輸過比賽，他也給隊伍處理過公關問題，但是他們畢竟只是大學的球隊，遇到這種事情的強度和覆雜程度也是有限。
這還是頭一次讓他感到十分棘手、感到有人在幕後對這一切進行強力推動的事件。
畢竟不是商業球隊，他們自己在S大一個大學球隊裏搞cp......講句實在話，又掙不到錢。
那唯一的目的就是搞壞江以杭和應知槿的名聲。
【開局贏兩局最後都能輸啊，咱們S大新請的教練真是厲害呢。】
【不是我說，本來好端端地打比賽，兩個人在賽場上互相眉來眼去什麽呢？把比賽搞輸了才滿意對吧？】
【真的好失望，其實我關註咱們學校排球隊很久了，之前也一直很喜歡應隊。可是現在我動搖了，應隊難道也是那種談起來戀愛什麽都不顧、連自己辛辛苦苦帶著的球隊的輸贏都不顧了的人嗎？】
【江以杭是從Z大來的吧，不是我說，Z大是S大排球隊的宿敵，來到我們S大肯定是水土不服的，別的不多說了，現在比賽結果不就正擺在這裏嗎？上屆聯賽我們還拿冠軍，轉眼幾個月過去連從沒進過決賽的P大都打不過了，這找的都什麽教練啊。】
論壇裏的熱帖在賽後再一次被接連頂起，又一次上了熱門。
有一部分觀眾在帖子裏發了現場拍攝的照片，連帶著上一次帖子中有人嗑應知槿和江以杭的cp，現在幾撥人馬混作一團——純對帥哥犯花癡的、只嗑cp不在意球隊輸贏的、純看球隊比賽對隊員個人情況不感冒的、既淺淺嗑一下cp又關心球隊比賽結果的。
兵荒馬亂。搞不好就是人仰馬翻。
秦遠剛開始被一些帶節奏的言論氣到，還親自披上馬甲準備在論壇裏血戰一番，後來發現帖子熱度越來越高，自己一個人根本就不能扭轉輿論局面，便暫時放棄，只好束手等待賽後交流結束，再同應知槿商量對策。
.
賽後交流的環節沒有少，安排在S大場館的會議室裏進行。
張景十分感慨：“我倒不是第一次來這裏打比賽，也不是第一次坐這跟你們做賽後交流，但倒還真是第一次贏。”
應知槿語氣沒怎麽有波瀾，臉上甚至還掛著笑，“那好好珍惜這次贏的機會，畢竟我們在正式聯賽中肯定還會交手，不過......或許我們以後就不會再給你們這樣的機會了。”
張景好脾氣，且和應知槿關系不錯，應知槿的話絲毫挑不起對方任何火氣，反而把原本有些尷尬的氣氛調和地輕松了不少。
這次賽後交流，江以杭和應知槿沒帶隊伍裏其他任何隊員。
一來，這場足足打了五局比賽，時間拖到了兩小時二十分鐘，隊員們的體力損耗很大，多半都想在休息室坐著。
二來，這場比賽他們都能看得出來，沒有哪個隊員出現了之前沒有發現剛剛暴露的新問題，不需要在賽後和對方交流的會上單獨指出——
除了林恒。
應知槿雖然也有些顧慮，對林恒的心理狀態也有些擔心，但他知道的畢竟少，因此還是在收拾好自己之後悄悄問江以杭，需不需要叫上林恒一起。
江以杭已經把手機上的短信聯系人幹凈利索地拉黑，神色如常地跟應知槿說了不需要。
“我看林恒這會兒狀態也未必好，不叫他了。”
“那好，這次不叫他了，我們去吧。”
應知槿有些奇怪，上一次和C大打完練習賽之後的賽後交流，江以杭還為沒能及時叫來林恒而內疚，這次反倒主動要求不叫林恒。
不過他全心信任、也全心支持江以杭。
這場賽後交流說得不多。
其實若不是後面三局比賽S大狀態大跳水，P大還是很難從S大手裏贏下這場比賽的。從應知槿和江以杭的角度來看，P大排球隊也存在著一些十分明顯的缺陷。
反觀S大，倒是說不出這樣的缺陷。
“說起來，你們後面幾局到底怎麽回事啊。”張景笑了笑，“我也沒想到我們能贏的，仔細想來除了看林恒失誤有點多，你們也沒有哪裏弱的，結果我們莫名其妙就贏了。會不會是你們學校觀眾來的太多，反而壓力大了？”
觀眾除了加油之外還喊了些什麽，場上的張景未必註意得到，但是江以杭是聽得一清二楚。
而且收到比賽時的那條短信之後，江以杭更加明白這其中究竟是怎麽回事，是什麽人因為什麽樣的原因想讓他難看。
但是有張景好心遞過來的這個臺階，不下白不下。
“可能是吧，我們有幾個新隊員還不太適應這種萬眾矚目的時刻。”應知槿笑道，“不過以後到正式聯賽進行的時候，早晚要經歷的，以後多練練大概就好了。”
賽後交流結束，已經到了暮雲四合之時，江以杭和應知槿一起出門，同張景和P大教練打招呼分別之後，送走了P大。江以杭瞬間褪去了方才和P大一起交流比賽和戰術的時候禮貌得體的笑容，唇線緊繃了起來。
應知槿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而且他確定，江以杭不會是單純為今天輸了比賽才不高興的。他清晰地了解江以杭這樣經驗豐富的球員的心理素質，一場練習賽而已，絕不會為這個比賽的輸贏過分計較。
那就是別的事情。
一些往事的剪影逐漸在心頭重重疊疊著浮起。應知槿突然想到，當初他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前面他們要進去的那條偏僻的小走廊，他聽見江以杭和Z大排球隊的陸文浩起了沖突。而後來，江以杭要他不要打聽自己過去和Z大的過節。
隊員們還在場館裏的大休息室待著等他們回去再散場，送人也不宜在外面久留，應知槿回場館的腳下步伐沒停，只偏頭問：“怎麽了？”
江以杭表情沒有出現絲毫裂縫，擡擡嘴角，目光都沒有挪動半分，淡聲道：“沒事，走吧，他們應該都要等急了。”
語氣有點涼，不單單和方才同P大隊長和教練談笑的語氣不一樣，而且和平日裏同應知槿說話的聲音也不一樣了。
應知槿一怔。
江以杭這樣的語氣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這猛然勾起了最初相識時兩個人說話的情景；而陌生是因為——應知槿心口驀地有些抽搐的難過，他霎然意識到，江以杭對自己的態度已經很久很久都和從前不一樣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或許是暑假背著所有其他隊友在一起吃了第n次早飯的時候，或許是最近的數不清多少個晚上在訓練結束後兩個人默契地出現在場館裏傳球扣球的時候，又或許是哪一天並肩在夕陽下一起走進訓練場館的時候，江以杭已經不再像最初一樣渾身仿佛套著一層隔膜一樣同他說話了。
而今天比賽中間隙，江以杭擡手給他擦汗，更是讓應知槿百般欣喜，心中正蓄滿了歡喜的泉水，想要在江以杭面前倒出來一點點給對方品嘗。
而此時此刻，應知槿倏地意識到，在他完完全全狀況外的時候，他們之間仿佛一朝退回了初始的樣子。
“比賽的事情你不用掛心，我知道今天觀眾來得比較多，可能有些人會說話不好聽，你為我們付出這麽多，看了一定難過。”應知槿猶豫後窮追不舍，決定把自己能想到的全都說清楚，“要說讓你完全不難受那我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但是我向你保證，我作為S大排球隊的隊長，是一定站在你這一邊的。”
我永遠站在你這一邊。
寧市的十一月初，盡管依然溫暖，但晚風已經有了些許涼意。
一時間百感交集，江以杭動動嘴唇，但感覺雙唇仿佛被膠水粘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們兩個靠得這樣近，微涼的空氣裏塞滿了一觸即發的暧昧。
斬釘截鐵的話最容易說，但說不出口；含含糊糊的話若是說出來，江以杭恐怕讓人誤會，最終傷了人心。
如此進退兩難，讓他在表面風平浪靜的痛苦中反覆磋磨，終於暗中指向一個他從來不敢指認的答案。
“多謝。”江以杭微微一頷首，“那些議論......我不要緊的，只是學校那邊如果問起來，還是麻煩應隊跟老師解釋清楚，之後我們的訓練能正常進行就好了。”
“還有。”江以杭往前邁了一步，把楞在原地的應知槿甩下了一步，又停下腳步回過頭來，“林恒今天發揮很有問題，你也看到了，過兩天我會找他好好談談，到時候可能需要你的配合。”
應知槿回過神來，千萬種話想說卻難以說出口，只好就事論事答應：“沒問題。”
.
當晚秦遠原本定好的飯店被打電話退了包間，二人回到場館內之後同隊員們簡單說了幾句之後就散了，約定好第二天晚上開會覆盤比賽。
江以杭這次出了場館之後沒再拐回頭到場館，而是快步往校外走。
一邊走一邊打通了電話，聲音略顯疲憊。
“一嘯，今晚有空嗎？好，出來一起吃頓飯吧，你喝酒隨意，我不喝，光吃飯。”江以杭得到對面肯定的答覆，隨即掛斷電話，繼續快步朝校外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原本一場練習賽的輸贏屬實無所謂，就連艱難拿下了比賽的P大隊員都沒感覺有多少多餘的興奮。但是某些東西一旦發酵，就會朝著不可控的方向越走越遠。
比如現在，賽後不到一個半小時，隊員們剛剛收拾整理停當，賽後交流還正在場館的會議室內進行。
所有人的手機上就刷到了不斷更新的論壇高樓。
秦遠一邊看一邊皺眉。
論壇裏的發帖人顯然也是這場練習賽眾多觀眾裏的一員，賽後還不到半小時就放上了多張觀眾席上拍攝的高清照片。
其中還包括江以杭在場邊主動伸手給應知槿擦汗的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裏的動作被抓拍下來放到帖子裏，再加上文字描述和有意識地渲染，很容易就能把人的思路帶偏，平添了好幾分暧昧。
【我嗑到真的了嗎，嗚嗚嗚嗚嗚，怎麽帥哥還會內部解決啊什麽時候分我一個帥哥啊】
【我真的嗑到了，這兩個人好有感覺！】
這是對比賽毫不關心，純嗑cp的。
自從上一次帖子裏有人引導出現了這樣的言論之後，就一直有人在嗑應知槿和江以杭的cp，強行把兩個人綁定在了一起。
當初秦遠就感覺不對勁。
以前隊伍不是沒輸過比賽，他也給隊伍處理過公關問題，但是他們畢竟只是大學的球隊，遇到這種事情的強度和覆雜程度也是有限。
這還是頭一次讓他感到十分棘手、感到有人在幕後對這一切進行強力推動的事件。
畢竟不是商業球隊，他們自己在S大一個大學球隊裏搞cp......講句實在話，又掙不到錢。
那唯一的目的就是搞壞江以杭和應知槿的名聲。
【開局贏兩局最後都能輸啊，咱們S大新請的教練真是厲害呢。】
【不是我說，本來好端端地打比賽，兩個人在賽場上互相眉來眼去什麽呢？把比賽搞輸了才滿意對吧？】
【真的好失望，其實我關註咱們學校排球隊很久了，之前也一直很喜歡應隊。可是現在我動搖了，應隊難道也是那種談起來戀愛什麽都不顧、連自己辛辛苦苦帶著的球隊的輸贏都不顧了的人嗎？】
【江以杭是從Z大來的吧，不是我說，Z大是S大排球隊的宿敵，來到我們S大肯定是水土不服的，別的不多說了，現在比賽結果不就正擺在這裏嗎？上屆聯賽我們還拿冠軍，轉眼幾個月過去連從沒進過決賽的P大都打不過了，這找的都什麽教練啊。】
論壇裏的熱帖在賽後再一次被接連頂起，又一次上了熱門。
有一部分觀眾在帖子裏發了現場拍攝的照片，連帶著上一次帖子中有人嗑應知槿和江以杭的cp，現在幾撥人馬混作一團——純對帥哥犯花癡的、只嗑cp不在意球隊輸贏的、純看球隊比賽對隊員個人情況不感冒的、既淺淺嗑一下cp又關心球隊比賽結果的。
兵荒馬亂。搞不好就是人仰馬翻。
秦遠剛開始被一些帶節奏的言論氣到，還親自披上馬甲準備在論壇裏血戰一番，後來發現帖子熱度越來越高，自己一個人根本就不能扭轉輿論局面，便暫時放棄，只好束手等待賽後交流結束，再同應知槿商量對策。
.
賽後交流的環節沒有少，安排在S大場館的會議室裏進行。
張景十分感慨：“我倒不是第一次來這裏打比賽，也不是第一次坐這跟你們做賽後交流，但倒還真是第一次贏。”
應知槿語氣沒怎麽有波瀾，臉上甚至還掛著笑，“那好好珍惜這次贏的機會，畢竟我們在正式聯賽中肯定還會交手，不過......或許我們以後就不會再給你們這樣的機會了。”
張景好脾氣，且和應知槿關系不錯，應知槿的話絲毫挑不起對方任何火氣，反而把原本有些尷尬的氣氛調和地輕松了不少。
這次賽後交流，江以杭和應知槿沒帶隊伍裏其他任何隊員。
一來，這場足足打了五局比賽，時間拖到了兩小時二十分鐘，隊員們的體力損耗很大，多半都想在休息室坐著。
二來，這場比賽他們都能看得出來，沒有哪個隊員出現了之前沒有發現剛剛暴露的新問題，不需要在賽後和對方交流的會上單獨指出——
除了林恒。
應知槿雖然也有些顧慮，對林恒的心理狀態也有些擔心，但他知道的畢竟少，因此還是在收拾好自己之後悄悄問江以杭，需不需要叫上林恒一起。
江以杭已經把手機上的短信聯系人幹凈利索地拉黑，神色如常地跟應知槿說了不需要。
“我看林恒這會兒狀態也未必好，不叫他了。”
“那好，這次不叫他了，我們去吧。”
應知槿有些奇怪，上一次和C大打完練習賽之後的賽後交流，江以杭還為沒能及時叫來林恒而內疚，這次反倒主動要求不叫林恒。
不過他全心信任、也全心支持江以杭。
這場賽後交流說得不多。
其實若不是後面三局比賽S大狀態大跳水，P大還是很難從S大手裏贏下這場比賽的。從應知槿和江以杭的角度來看，P大排球隊也存在著一些十分明顯的缺陷。
反觀S大，倒是說不出這樣的缺陷。
“說起來，你們後面幾局到底怎麽回事啊。”張景笑了笑，“我也沒想到我們能贏的，仔細想來除了看林恒失誤有點多，你們也沒有哪裏弱的，結果我們莫名其妙就贏了。會不會是你們學校觀眾來的太多，反而壓力大了？”
觀眾除了加油之外還喊了些什麽，場上的張景未必註意得到，但是江以杭是聽得一清二楚。
而且收到比賽時的那條短信之後，江以杭更加明白這其中究竟是怎麽回事，是什麽人因為什麽樣的原因想讓他難看。
但是有張景好心遞過來的這個臺階，不下白不下。
“可能是吧，我們有幾個新隊員還不太適應這種萬眾矚目的時刻。”應知槿笑道，“不過以後到正式聯賽進行的時候，早晚要經歷的，以後多練練大概就好了。”
賽後交流結束，已經到了暮雲四合之時，江以杭和應知槿一起出門，同張景和P大教練打招呼分別之後，送走了P大。江以杭瞬間褪去了方才和P大一起交流比賽和戰術的時候禮貌得體的笑容，唇線緊繃了起來。
應知槿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而且他確定，江以杭不會是單純為今天輸了比賽才不高興的。他清晰地了解江以杭這樣經驗豐富的球員的心理素質，一場練習賽而已，絕不會為這個比賽的輸贏過分計較。
那就是別的事情。
一些往事的剪影逐漸在心頭重重疊疊著浮起。應知槿突然想到，當初他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前面他們要進去的那條偏僻的小走廊，他聽見江以杭和Z大排球隊的陸文浩起了沖突。而後來，江以杭要他不要打聽自己過去和Z大的過節。
隊員們還在場館裏的大休息室待著等他們回去再散場，送人也不宜在外面久留，應知槿回場館的腳下步伐沒停，只偏頭問：“怎麽了？”
江以杭表情沒有出現絲毫裂縫，擡擡嘴角，目光都沒有挪動半分，淡聲道：“沒事，走吧，他們應該都要等急了。”
語氣有點涼，不單單和方才同P大隊長和教練談笑的語氣不一樣，而且和平日裏同應知槿說話的聲音也不一樣了。
應知槿一怔。
江以杭這樣的語氣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這猛然勾起了最初相識時兩個人說話的情景；而陌生是因為——應知槿心口驀地有些抽搐的難過，他霎然意識到，江以杭對自己的態度已經很久很久都和從前不一樣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或許是暑假背著所有其他隊友在一起吃了第n次早飯的時候，或許是最近的數不清多少個晚上在訓練結束後兩個人默契地出現在場館裏傳球扣球的時候，又或許是哪一天並肩在夕陽下一起走進訓練場館的時候，江以杭已經不再像最初一樣渾身仿佛套著一層隔膜一樣同他說話了。
而今天比賽中間隙，江以杭擡手給他擦汗，更是讓應知槿百般欣喜，心中正蓄滿了歡喜的泉水，想要在江以杭面前倒出來一點點給對方品嘗。
而此時此刻，應知槿倏地意識到，在他完完全全狀況外的時候，他們之間仿佛一朝退回了初始的樣子。
“比賽的事情你不用掛心，我知道今天觀眾來得比較多，可能有些人會說話不好聽，你為我們付出這麽多，看了一定難過。”應知槿猶豫後窮追不舍，決定把自己能想到的全都說清楚，“要說讓你完全不難受那我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但是我向你保證，我作為S大排球隊的隊長，是一定站在你這一邊的。”
我永遠站在你這一邊。
寧市的十一月初，盡管依然溫暖，但晚風已經有了些許涼意。
一時間百感交集，江以杭動動嘴唇，但感覺雙唇仿佛被膠水粘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們兩個靠得這樣近，微涼的空氣裏塞滿了一觸即發的暧昧。
斬釘截鐵的話最容易說，但說不出口；含含糊糊的話若是說出來，江以杭恐怕讓人誤會，最終傷了人心。
如此進退兩難，讓他在表面風平浪靜的痛苦中反覆磋磨，終於暗中指向一個他從來不敢指認的答案。
“多謝。”江以杭微微一頷首，“那些議論......我不要緊的，只是學校那邊如果問起來，還是麻煩應隊跟老師解釋清楚，之後我們的訓練能正常進行就好了。”
“還有。”江以杭往前邁了一步，把楞在原地的應知槿甩下了一步，又停下腳步回過頭來，“林恒今天發揮很有問題，你也看到了，過兩天我會找他好好談談，到時候可能需要你的配合。”
應知槿回過神來，千萬種話想說卻難以說出口，只好就事論事答應：“沒問題。”
.
當晚秦遠原本定好的飯店被打電話退了包間，二人回到場館內之後同隊員們簡單說了幾句之後就散了，約定好第二天晚上開會覆盤比賽。
江以杭這次出了場館之後沒再拐回頭到場館，而是快步往校外走。
一邊走一邊打通了電話，聲音略顯疲憊。
“一嘯，今晚有空嗎？好，出來一起吃頓飯吧，你喝酒隨意，我不喝，光吃飯。”江以杭得到對面肯定的答覆，隨即掛斷電話，繼續快步朝校外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