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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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他們默契地都沒有提,之後很快在場館外面分開。

兩個人宿舍的方向不一樣。

這一晚偶然中的必然,成了未來的一個開端。

之後每次訓練後的晚上,江以杭還是會每次訓練完的晚上都自己回到場館來打球,而應知槿大多數時候會和江以杭一起留下來、或是和江以杭一樣在外面溜轉悠一圈稍事休息,然後轉回頭進來。

當然,也有些時候應知槿覺得太累,或是有事,也無需打招呼,就直接不來。

和隊裏的訓練不同,他們莫名其妙卻又有著超乎常人默契地維持著這樣一種松弛且有利無害的節奏。

而江以杭不得不向自己承認,他需要這樣的陪伴。

應知槿那晚在原本無人的場館裏意外地出現,並配合他打二傳,看似是江以杭在給應知槿做陪練,讓應知槿在合適二傳的傳球配合下練習進攻扣球,實則也讓江以杭迅速拾起了當年沒練多長時間就丟下的二傳功夫。

盡管並沒有和人比過,但是想來不會比隊裏現在的兩個二傳差。應知槿甚至認為,雖然沒有上場實戰過,但光憑江以杭練習時候能傳給自己的球,已經超過了文濤和潘信和自己配合的水平。

但是他們兩個人都默契地不提這種水平的高下對比。

因為一對比不免會想起S大現如今二傳位置沒有頂尖能手成為隊伍相對短板的事實,而明顯更合適的人選會在這樣的談話中昭然若揭。

而既然江以杭說過不再上場打球,應知槿不願意因為這樣的談話給他壓力。

盡管和江以杭同場打球也是應知槿一直以來的夢想。

但很顯然,江以杭並沒有私藏自己練出來的技巧水平,也已經在正式訓練中親自給S大排球隊的兩位二傳做示範。

“看我這球怎麽傳。”江以杭接過文濤手裏的排球,丟給王宇成示意他到對面去發球,“餘方墊一個一傳,然後讓我來。”

餘方瞪大了驚喜的雙眼,“學長還會打二傳嗎?”

其實排球隊裏接應會打二傳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只不過是以前江以杭打接應的光環過於醒目,以致於讓人都全部忽視了在這樣強大的光環之下,還有其他閃光點的可能。

“以前在Z大,打接應之前打過一小段時間二傳。”江以杭承認,“會一點,技術一般,但有點心得,之後我總結總結會把一些經驗整理給文濤和潘信看看,參考一下。”

“術業有專攻,沒想到學長這麽厲害,二傳和接應都能打得這麽好。”林恒突然插了嘴,笑道,“讓我們這些只能打自己一種還打得不好的人怎麽辦。”

這話聽著像玩笑,但其實明裏暗裏藏著刺。

江以杭微微一皺眉,但轉瞬就恢覆原來的模樣,輕描淡寫道:“還沒打呢,怎麽知道我厲害。說不定我傳的球應隊接不到,那我可就獻醜了。”

周遭隊員們笑開,氣氛瞬間輕松下來。

林恒沒再多說什麽。

江以杭當然也不會獻醜。

王宇成依言走到對面場地發球,餘方穩穩當當接了一個一傳,江以杭起跳將球傳給應知槿,給球對接應來說極其舒服,應知槿跟著起跳一個暴扣,球速很快,連站在對面還沒來得及回來的王宇成都沒反應過來,排球就落了地。

隊員們還沒有對這一球做出評價,江以杭便扭頭對餘方說:“再來一次,這次一傳不到位。”

他叫住了林恒,“這球你來,打個快球試試看。”

然後沒顧上林恒還楞著,立刻回過頭來,對著王宇成示意發球。

這球發得稍微兇猛一些,餘方頂起一傳,不像之前一球是穩穩當當送到了一傳到位的位置,這一球僅僅半到位。

林恒在場上的反應還是可以的,看到一傳不到位,下意識就根據之前訓練中江以杭給自己和二傳文濤和潘信的安排一樣,立刻開始跑動。

江以杭很快出手,把球遞給了林恒,後者雖然是第一次接江以杭的球,但還是在電光火石之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意識到這一球最適合打快攻,立刻飛身起跳扣了一個短平快。

很漂亮。

排球落地。

很快,江以杭依次陪所有攻手練了一遍,讓每個人都下了一次球。

第一次合作,他們從未磨合過,缺乏應有的默契,其實細節十分粗糙;但是大家都能不約而同地感受到,江以杭作為二傳的各方面素質都非常高。

因此,如果他真的在隊伍裏和大家一起正式參加訓練,是一定可以在未來攀上高度,超越現在的文濤和潘信很多倍的。

而如此一來,S大二傳位短板也就自然而然地彌補上了。

“學長,比賽的時候要是你能來打就好了。”文濤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羨慕,“這樣咱們肯定能贏。”

江以杭表情出現了一絲短暫的裂縫,隨即失笑。

“不用,我是指導教練,怎麽可能上場。”他旋即裝作若無其事,“如果有心得的話最好,之後我會整理好交給你和潘信,你們兩個來繼續競爭明年聯賽的首發。”

雖然現在在S大排球隊隊員名錄上,文濤是首發,潘信是替補,但只是臨時的虛名。江以杭早在第一次和Z大打過練習賽的時候就和他們兩個人說定,之後直到明年聯賽之前的時間裏,兩個人一直競爭聯賽首發的位置。

至於他自己——江以杭可以忽略到心底某些正在叫囂的聲音,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能當S大的指導教練,以這樣的方式重新接觸排球,對他來說已經是讓一年前的自己格外驚訝且驚喜的事情,他不奢求更多。

.

上次的短信之後,那條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陌生聯系人倒是有一陣子都沒了動靜,而江以杭一直都很忙,以致於幾乎都要忘掉了那個人。

直到再次收到短信。

電話那頭的陌生號碼很明顯學乖了,知道打電話一定會被江以杭斬釘截鐵掛掉,打多了還會這個號碼也被江以杭拉入黑名單,到時候就得再買一個新號,雖然成本不高,但是太麻煩。

所以一段時間沒動靜,讓江以杭忘掉他,然後在該出現的時候才能保證自己不在黑名單裏,適時跳出來搞事情。

這是S大同P大練習賽的賽場上。江以杭聽到兜裏手機“叮咚”一聲的時候,是在已經白熱化的第五局。

而江以杭聽到了動靜,只以為是手機運營服務商隔三差五發來的廣告或是話費賬單,這些在賽場上不值一提的東西根本就不會影響他的註意力,所以根本沒有拿出來看。

這場比賽,S大的情況並不樂觀。

其實不單單是比賽打到了鬥爭十分激烈的第五局,目前還沒有結果,其實從一開始就讓人十分頭疼。

不過是一場小小練習賽,P大和S大年年都會在一起打練習賽,去年聯賽中P大也拿到了第四名的好成績,這一次是和S大約在S大自己的場館,用了周末的時間。

練習賽不會大範圍宣傳,但是如果有學校裏的人湊巧來了,想看當然是可以看的。

之前也有過在自家場館和別隊打練習賽的時候,但從來沒有發生過大規模觀賽的盛況,有時候會有和某些隊員熟識、且也對排球感興趣的零星幾位觀眾,大家大可以無視。

因此,隊員們、甚至包括秦遠都從未為一場練習賽設想過這種狀況——

不大的場館內,觀眾臺上幾乎座無虛席,甚至有女生拉著聯賽事後做的橫幅。

“怎麽回事這是?”應知槿在看到有人結伴入場的時候就開始皺眉,立刻拉過秦遠避到一邊通往休息室的小走道裏問,“一個練習賽而已,怎麽會搞成這樣?”

秦遠早在看到橫幅的時候就已經額頭冒汗,“我也不知道啊。我們肯定沒有宣傳,P大那邊正常來說也不會有,怎麽可能這樣啊。”

“說什麽暴露戰術的話是擡舉我們了。”應知槿語速飛快地低聲說話,“但是這場比賽,我實話交底告訴你,對上P大,我們不能穩贏。”

P大實力也算得上強勁,雖然之前在聯賽中的名次一直被S大壓在下面,但實力其實不容小覷。

以前交手過的小練習賽中,S大也並不是從來沒有輸給過P大,但是這場比賽如果當著不明就裏的觀眾的面輸掉,那就說不過去了,到時候又不知道會在輿論上引起多少事端。

“這種情況下輸比賽……”秦遠也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目光十分擔憂,“不至於真有什麽大事,但是上次輸了Z大都掀起這麽一波,這次……”

觀眾已經莫名入場在看臺上等著看比賽,他們又沒有不準觀戰的規定,當然不能把人趕出去。

應知槿心一橫,低聲對秦遠說:“你去叫他們都過來,賽前到休息室,咱們開個會。”

.

“應隊,風采不減,來看應隊的人是越來越多了啊。”

P大隊長張景說話一向大大咧咧,賽前在場館甬道中撞見應知槿,直接開口問,“我說,這麽場小練習賽弄這麽大陣仗,咱們面子這麽大?”

“我也不知道。”應知槿搖搖頭,“別亂開玩笑了。”

客場練習賽,張景心理壓力沒有應知槿這麽大,輕松一笑:“別啊,我也沒說一定是應隊,要我說,來看江以杭的也不少吧?”

如果從這個角度註意一下……球場中站著的人裏,大部分隊員都是換幾波都認不清的平常臉,唯有應知槿和江以杭最突出。

“要我說,如果咱們每年的聯賽開始賣票了,那你們S大的比賽場次,絕對是賣出票數最多的。”張景繼續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調侃,“所以估計到那種商業氣息彌漫的時候,聯賽舉辦方都最希望你們S大打進決賽。”

“別開玩笑了。”應知槿被氣得想笑,反倒是輕松了點,“準備比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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