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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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應知槿知道,雖然並沒有直白的同意,但這已經算是江以杭默許了。

“其實今天——”他莫名有點雀躍,正要說出今天早上帶的早餐因為江以杭臨時不去被自己吃掉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

不是急事大都只會接微信語音,直接打電話來的的確在少數。

也說明多半是急事,必須得立刻接。

應知槿打了個抱歉的手勢,不得不壓下心裏浮動的歡悅,強行掏出手機,卡斷和江以杭的對話。

“是秦遠。”他念出手機屏幕上的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怎麽會這時候找我。”

江以杭目光略過手機屏幕,“接吧。”

“餵?”

“應隊,你今天在不在學校?”

“我在,哦……我現在在外面,但是一會兒就回去了,下午在學校,晚上有可能也住校。”應知槿說,“怎麽了?”

“剛剛學校李老師找我,她說是call你微信沒接,事情不太著急就先找了我,讓我今天回頭轉告你一聲,有空跟李老師聯系一下。”

S大負責排球隊運作的老師姓李,平日裏其實球隊基本由隊長和教練自治,加上後勤問題經理輔助,老師很少真的過問。

只有涉及到和外校比賽或是有關隊員、訓練和比賽的大問題才會需要老師解決。

“李老師?找我大概什麽事,跟你說了嗎?”應知槿皺眉,心中劃過一絲不妙。

果然。

“剛李老師跟我說了一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吧。”

應知槿雖然沒開揚聲器,但是他和江以杭站得很近,其實聽筒裏的聲音兩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咱們前兩天練習賽不是1:3輸給了Z大麽?本來沒什麽問題,練習賽不就是有輸有贏麽,李老師也知道的。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這次好像是Z大排球隊那邊自己發了篇推文大吹特吹,把咱們隊的表現貶得一文不值——就是說一通操作搞得咱們很下面子。不過李老師也沒全信,但是想找你了解一下情況。”

應知槿擡眸看了看江以杭的臉色,回道:“我知道了,之前手機可能是月底限速流量卡了沒接到電話提醒,等待會兒我有空了給老師回電話。”

“行。”秦遠頓了頓,遲疑問,“不過話說回來,你今天還真在學校啊,你以前假期不都回家住嗎?”

“最近想早上訓練方便點,不過我偶爾還是回家的,有時候在學校待到下午,晚上回家住。”

應知槿不由得想起每天晚上校內Seven便利店的燈光。

像是唯恐自己的一些小心思被發現一樣,說了一長串話出來敷衍。

“那好,沒事了。”秦遠又吩咐,“對了,我跟你說,這事情李老師態度也隨意,只是例行找你問一問,也都沒打算讓其他隊員都知道,你也不用告訴別人,免得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好。”

“我知道,這事兒不跟隊員說。”

“還有,我做個主,你也別跟學長說了吧。”秦遠渾然不知當事人現在就在應知槿身邊安安靜靜站著,在電話那頭絞盡腦汁,“我覺得……現在Z大隊長和幾個隊員都顯得有點沒品,學長其實也有些被他們針對的感覺。”

“當然,我瞎說的哈,也沒真知道什麽,就是這麽感覺。總之你不用說就是了,大家跟著節奏好好訓練,什麽事都沒有。”

應知槿呼吸一滯,拿著手機的右手有點發僵,有些本能地想欲蓋彌彰地往身後藏。

沒用,所以他還是沒動。

“嗯,好,我知道了。”應知槿聲音短促,“剛剛在學校外面吃飯來著,現在正走回去,在路上,不跟你說了。”

“OK,不說了。”

應知槿掛斷電話,他打開微信看了一眼,果然有球隊負責人李老師的未接語音通話。

他正欲迅速把手機重新揣進兜裏,江以杭開口阻止,“看看是什麽推文。”

應知槿動作緩了緩,卻沒打算停,“不過是一些成王敗寇自吹自家的東西,沒什麽意思,看了純屬影響自己心態。”

好像怕江以杭不信,他補充:“Z大——”

說出口來又想起來江以杭以前也是Z大球員,一時間騎虎難下,只好說,“去年聯賽前,互相打練習賽的時候,Z大就這樣,贏了就喜歡自己發篇文章吹一吹。”

去年江以杭已經不在Z大了。

“莊斯年一直都這樣,他的小跟班也好不到哪裏去。”江以杭開口直截了當,沒留絲毫情面。

應知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江以杭這句話裏的情緒,根本不像是對自己之前稍有芥蒂的隊友。疏遠厭惡,連他站在旁邊都直直感受到一股逼面的冷氣。

“你不用擔心,也不要受那個影響。”應知槿說,“我們抗壓能力都還可以,區區一篇小文章代表不了什麽,也絕對改變不了什麽。”

“打開看看。”江以杭語氣輕松,“我沒關系,就是好奇。”

應知槿再無法拒絕,終於點開Z大排球隊官方微信公眾號,點開了目前置頂那條推文。

【練習賽3:1完勝衛冕冠軍隊S大!

隊長莊斯年:不費吹灰之力】

點開拉到底部一看瀏覽量,顯然被專門進行了閱讀推送,當天上午發出來的推文,截至此時瀏覽量已過一千。

比賽照片幾乎只放了第一局和後兩局的照片,全都選了Z大扣球得分高光點,中間還插了一段視頻,是Z大陸文浩的一次ACE。

文章開頭就寫到了Z大記者團對Z大排球隊隊長莊斯年的采訪,記者團問莊斯年在準備這場練習賽的過程中有沒有感受到壓力,畢竟是面對兩個月前上一賽季的冠軍S大排球隊。

而莊斯年回答說,沒有絲毫緊張,今非昔比,我們甚至知道,盡管隊長在休息階段,這一次不上場打球,拿下與S大的這場練習賽也是不費吹灰之力。

緊接著記者團問莊斯年真的是因為對於這場比賽十拿九穩才不上場打球的嗎,莊斯年故作謙遜,說當然不是,只是原本對這場比賽的勝負沒有太多的想法,教練又想鍛煉一下最近練出來的新陣容新戰術,所以冒險直接沒有讓隊長上場。

之後對整場比賽的描述中,大肆鼓吹Z大沒有隊長的“新陣容”和S大隊長應知槿幾乎打滿全場的“原金牌陣容”的較量之中,Z大隊員在新賽季短短不到兩個月的訓練之後,就取得了如此矚目的結果。

【不得不說,我校排氣隊在新賽季初次練習賽中獲得開門紅,離不開教練團隊的辛勤付出和全體隊員積極訓練。在此次對弈中,也充分體現出了我校排球隊員在強敵面前早已做出了充分的準備,也定能在未來一賽季的正式比賽中保持佳績!】

一通陰陽怪氣顛倒黑白下來,不單單是江以杭,連帶著應知槿都被扣上了一頂無能的帽子。

而且按照這個瀏覽量迅速飆升的勢頭,很快連S大隊員們都會看到這篇推文,很有可能擾亂軍心。

難怪老師會介入詢問處理。

很快,應知槿就知道,不單單是S大排球隊隊員,幾乎所有對排球隊稍感興趣的兩校學生都看到了這篇推文。

有人把這篇推文分享到了S大校內的匿名論壇。

而更耐人尋味的是,論壇匿名發帖人在分享這條推文的同時,沒有像Z大官方公眾號一樣保持底線,反而專門拎出文章中著重陰陽的應知槿和江以杭兩個人,甚至附上了現場拍攝的照片。

應知槿身穿比賽的隊服,一手握著一只排球,大約是獲得發球權的時候正拿著球去線外發球;而江以杭一身常服,左手拖著皮質筆記本,右手執筆,正微低頭寫字,想來是在記錄場上或隊員情況,以供賽後開會覆盤。

江以杭雙眼微微近視,大約75度,訓練和日常生活的時候從來不戴眼鏡,但是上課學習、和看電腦寫字的時候會戴上一副銀邊眼鏡。

照片裏正在筆記本上記錄的江以杭就恰好戴著那副款式簡單但十分抓人的眼鏡。

該說不說,兩張選出來的照片抓拍得是真的不錯,也很符合大眾的審美:

一個是酣暢淋漓肆意張揚的帥氣,另一個是帶著些斯文睿智、勾人心魄的俊朗。

尤其那副眼鏡和江以杭微微側過的臉頰,張力屬實拉滿。甚至不合時宜地給人一種,如果他就地換上一套筆挺西裝,可以立刻化身斯文敗類的感覺。

當然,匿名發布者不會這樣客氣。

【一個隊長一個教練,打個比賽還眉來眼去,不知道專心比賽不知道專心投身訓練嗎?看推文,這次Z大甚至隊長都沒上場,全新陣容都能把應知槿帶的隊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純S大球隊支持者,敢問隊長和新換的教練,最近真的有在認真訓練認真備戰嗎?】

這話一說,論壇裏立刻蓋起了高樓。

平時大部分人並不知道球隊究竟是怎麽訓練的,不知道隊裏到底換了多少個新人,直接被所謂的“Z大隊長未上場為全新陣容,S大老熟人應知槿帶隊”洗腦。

雖然Z大的推文裏有場上包括所有隊員的照片,但是他們只認識被樓主單獨拎出來的兩個人:

一個應知槿,上賽季就是隊長,S大目前的金牌接應,兩個月前帶隊拿下金牌,是大家的老熟人。

一個江以杭,樓主底下迅速有人跟帖“幫大家科普”,是兩年前Z大的金牌接應,海歸後空降S大排球隊當教練,上屆聯賽結束就上任,已經執導兩個月,這是第一次帶隊和別隊進行比賽,還是1:3的敗績。

巧得很,上一次應知槿帶隊比賽還3:0橫掃Z大,而江以杭的老東家還是如今搖身一變成了贏家的Z大。

好一手顛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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