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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她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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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她吐了

晚上下班,尤香梨的大學同學兼室友蕭萌給她發來一條消息:【寶,我明天要進山了,大概六天沒有信號,別擔心我。】

尤香梨:【這次又去哪野?】

蕭萌是旅游up主,路上的風景就是她的事業。不過,大眾的景點她從來不去,要去就只去人跡罕至的奇偉瑰怪之地。

蕭萌:【這次帶隊走貫穿天山南北的烏孫古道,徒步要六天。】

尤香梨:【牛啊,你可一定要註意安全。】

蕭萌:【放心吧,我有經驗。對了,你房子看得咋樣了?】

尤香梨:【別提了,兩周之內被傷害無數次,懷疑有人克我。】

蕭萌發了一個快說來聽聽的表情。

尤香梨:【你猜我的新老板是誰?項禹!他回來了!】

蕭萌:【他誰?】

尤香梨:【你忘了!就是那個占了我保研名額,最後卻一聲不吭出國留學那個!】

蕭萌:【哦想起來了,怎麽著,他還有臉回來了?你當面問他沒?當時為什麽要那樣坑人?】

尤香梨:【問個毛……人家現在是我上司,高高在上的總經理大人,而且他好像已經忘了我了。】

尤香梨心想,大學的事不記得就算了。看房和搬家那兩次不可能忘了吧,還裝作不認識我,估計是怕我這個下屬套近乎。

蕭萌:【也是,畢竟這麽多年了。況且你那個時候……】

蕭萌停住了,她在想,要怎麽委婉地形容六年前身高和體重都是170的尤香梨。

蕭萌:【況且你那個時候……是個霸王花。哦不,是實實在在的大香梨。】

尤香梨:【???】

蕭萌發了一個大肥橘貓的表情。

尤香梨:【這貨當年每次都用高我0.01分的績點搶我一等獎獎學金。還有當時我們專業就一個保研名額,他績點比我高,保研名額給他,我認了。】尤香梨打字飛快,繼續輸入:【但是他最後占了名額又出國失聯了!現在突然回來讓我給他當助理,他為什麽總跟我過不去!】

蕭萌隔著千裏都能感受到她想把屏幕敲碎的怒火,於是支了一個損招:【給你出一個覆仇計劃。你從今天開始追求他,追到之後,再把他狠狠甩掉!現在的你還不迷死他小樣兒的?】

【追他?什麽鬼!我才不!】尤香梨的腦電波快擊穿手機了,【他今天一上來就那副死樣把我們都數落了一遍,我真想化身食人妖,一口把他腦袋啃下來,再把他骨頭敲碎吃掉!】

蕭萌:【我去,這麽大仇?】

尤香梨:【可不是?雖然我當年在學校對他也沒啥好感,但怎麽說他也是個看起來陽光正常的男生,不知道他這些年經歷啥了,現在感覺他就是一變態!】

她又跟蕭萌吐槽了一遍她買房的事,蕭萌安慰她不著急,畢竟好事多磨。

尤香梨:【那你早點休息,我明天要出差。期待你的徒步照片和視頻!】

蕭萌:【第一時間發你欣賞!晚安寶貝!】

——

第二天早上。

尤香梨七點就起來了,她選了一條V領黑色連衣裙,換上了黑色銀扣低跟皮鞋,戴了一對小巧的珍珠耳環,塗上正紅色口紅。

白玉盤一樣的小臉兒,光潤透明,雙頰露著點玫瑰色的微紅。

項知非出行自然是坐高鐵商務座;尤香梨和棠十月這種跟班只能坐二等座。

這是棠十月工作以來第一次出差,她很激動,一路上做著吃喝旅游攻略。

“咱能有小半天閑暇就不錯了。”尤香梨跟棠十月說,“之前我跟銷售出差,比在公司還累。”

棠十月意外:“為啥?”

尤香梨:“既要應酬,還要寫方案,一個人掰四瓣用。”

棠十月有點蔫吧:“還要應酬啊?需要喝酒嗎?”

尤香梨寬慰她道:“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喝的。”

“嗚嗚嗚謝謝姐。”棠十月靠在她胳膊上像小貓一樣蹭著,“對了,廈門這個項目咋了?好像其他人都很不願意去的樣子。”

“這項目難搞啊。鷺島集團的老板是技術出身,沒那麽好忽悠。上半年中標的那家公司,幹了一半居然跑路了,這次又要重新招投標。”

“Leo不怕這次又失敗啊?”棠十月壓低聲音問她,雖然Leo並不在她們旁邊。

“他才剛來,要靠項目樹威。別人都搞不定的項目他搞定了,那不才顯得他厲害?總經理哪有那麽好做,他雖然身居高位,但他不是公司創始人,我猜他目前手裏的股權應該也不多。如果他光拿錢不辦事,幹不了多久他也得走人。”

棠十月又問:“上半年那兩個被優化的銷售,是不是因為廈門這個項目走人的?”

尤香梨:“這個項目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吧。那兩個銷售上半年鋪了很多精力在這個項目上,最後沒出成績,可不得背鍋。”

尤香梨怕嚇著棠十月,想了一下又安慰她:“這個項目要是能成,可以完成下半年三分之一的KPI,所以怎麽說呢,機遇和挑戰並存。”

“那希望這單能成啊。”棠十月雙手合十。

“不成就當來旅游了。”尤香梨擺出穩如老狗的心態。

棠十月撓了撓頭,腦袋又湊到尤香梨耳朵邊上,“我聽老葛說,Leo可不止來當總經理這麽簡單。”

“嗯?你個小丫頭又知道啥了?”

“前段時間你休假,我聽他們議論呢,說是Leo有可能會成為CEO,未來掌管整個粵悅。之前的老CEO也是斯坦福畢業的,聽說是Leo的直系師兄。”

尤香梨眼睛一轉,“謔,那就有意思了,廖總肯定第一個不答應。”

棠十月:“怎麽個說法?”

尤香梨:“你想啊,廖總在粵悅幹了多少年了?Leo來之前,他管著北京區和花城區,只有上海區和一些小分部不是他的。這下Leo分走了花城區這麽大一塊肉,又要跟他爭奪CEO的位置,他能甘心?”

尤香梨看棠十月一臉八卦的樣子,又說道:“嗨,他們這些高層爭鬥,咱們聽聽就行,你也就跟我在這說說,不要再跟別人傳了。咱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

棠十月點了點頭。

下高鐵後,項知非在出口處等她們。

廈門跟花城一樣熱,濕熱的蒸汽在空中翻湧,每走一步都好像在沸水裏游泳。

項知非看見今日打扮得體的尤香梨,目光輕輕從她身上掠過,又快速收回。

尤香梨下巴微揚,眼中自信放光芒,好像是在跟老板說:怎麽樣,今天這身行頭能代表公司形象吧?

項知非沒說什麽,繼續低頭處理手機上的工作信息。

鷺島集團的代理商派了車來接。

項知非坐在前排,她們兩個坐後面。他一上車就開始給她們說這幾日的行程安排。

“今晚需要跟當地的代理商見面,提前通氣。明天你們準備演講內容,下午去鷺島集團溝通,後天回公司。”

額,這是一天都不耽誤啊,真給公司省錢。看來棠十月的旅游計劃要泡湯了。

車開出好大一會兒,尤香梨沒感受到一絲涼氣,她問司機:“師傅,請問可以把空調溫度調低一些嗎?太熱了。”

司機:“抱歉哈,空調壞了,公司一時調不出其他車輛,我幫您把車窗打開。”

司機把四扇窗戶都搖下來了。但是在廈門這座海島上,大中午的連風都是熱的。

“我加你們微信,方便隨時溝通。”項知非說。

棠十月聽老板發話了,趕緊把二維碼遞過去,項知非微微側身掃碼。

尤香梨心想,企聊還不夠你溝通的,想加微信24小時讓我待命是吧,呵呵。

不過她也不可能拒絕,於是打開手機把二維碼遞過去。

項知非側著臉,冷冷道:“你的工資不是我給你發。”

尤香梨定睛一看:媽呀,她伸手給出的不是加好友的碼,而是收款碼。—— 暴露了她面對他唯一目的,就是搞錢,一心只想搞錢。

“不好意思,是這個。”她趕緊一頓操作,又把手機遞給他。

項知非說:“我們跟合作夥伴溝通,不可能讓他們都安裝我們企業自己的溝通軟件,我知道國內不怎麽使用郵箱,所以微信還是傳文件最方便的方式。”

“這是代理商發的材料,你們要先熟悉。”項知非把材料轉發到他們三人的小群裏。在車上他一直低頭看著手機,嘴裏還不斷地跟她們講項目情況。

汗珠順著他的發梢,一顆一顆從脖頸處往下淌,落入衣服下看不見的背脊裏。

這位老司機開得太猛了,接連幾個大拐彎後,尤香梨看手機上的PPT看得頭暈眼花,再加上天氣又熱又悶,一陣陣惡心在胃裏翻湧。

四十分鐘後,終於挨到下車。

她踉踉蹌蹌地從車裏鉆出來。

項知非一直坐在前面,絲毫沒察覺到她的不適。等她下車後,又追問她:“用方案二的創新點去打怎麽樣?”

尤香梨因為暈車腦子根本轉不動,她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罵道:怎麽樣你個頭。

她還沒來得及回話,幫她拿行李的酒店工作人員一擡胳膊,一股惡臭席卷進她鼻子裏。

尤香梨覺得那味道快讓自己眼盲耳聾了。

工作人員雖然已經走過去了,但仍然餘味繞梁,不絕於鼻。

她本就暈車,又被狐臭味這麽一熏,胃裏還沒消化的早餐頃刻間翻江倒海。

項知非話音剛落,她就一個箭步沖到酒店前的花壇裏,不受控制地大嘔了一聲,稀裏嘩啦地吐了一地。

“怎麽,我說的這個方案讓你很想吐嗎?”項知非拉著行李,繃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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