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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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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Chapter 42

三個小時前。

溫國濤在助理的攙扶下走到了廟門之前,他看著這個深藏在記憶裏的地方,他原本希望這輩子都不要再踏足這裏。

這裏是他痛苦的源泉,也是他這輩子生活成這樣的原因。

他親自上前敲了敲門,靜靜地等待著。

小和尚來開門,見來者很陌生,施禮後便問道:“施主來此處有何事呢?”

溫國濤很是平和地問道:“請問凈空師傅在嗎?”

“啊,師傅出去砍柴了,可能要過會兒才回來。”小和尚如實回答道。

溫國濤和藹地笑笑說:“哦~那沒關系,我在廟裏等他回來好了。”

“這……”小和尚有些為難,畢竟師傅囑咐過不要讓閑人來廟裏打擾。

溫國濤也看出了小和尚的為難,他解釋道:“放心吧,我和凈空師傅是故交,你師傅不會懲罰你的。”

小和尚見其言談舉止,也就相信了他說的,便領著溫國濤進了小廟。帶他到偏房坐下,然後倒了杯熱茶給溫國濤。

溫國濤粗糲的手指拿起紫砂茶杯,細細端詳了一會兒,讓茶的氣味在自己的鼻前縈繞著,眼睛微閉,感受著茶香。

“嗯,這麽多年了,凈空師傅還是沒變。這茶還是那麽淳。”

小和尚站在一旁對溫國濤說:“施主如果方便的話,就請在這裏稍等片刻,我先去忙其他活兒了。”

“去吧。”溫國濤獨自感受著這淳樸的茶水,這樣的茶,這世界上應該沒有第二處有了。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戶旁,看著山裏的景色,他不禁有些感概。

而目光觸及一處的時候,還是不禁地痛了一下。

這時,凈空師傅砍完柴回來了。他將柴火放在院子裏的一角,想走進偏房喝一口茶水,卻沒料到竟然會看見這個很多年都沒見的人。

溫國濤聽見身後的動靜,也轉過身來,神色覆雜地看著凈空師傅,說:“凈空師傅,好久不見。”

凈空師傅站在門那邊,沒有說話。

“這麽多年了,你還是老樣子。”溫國濤雙手撐著拐杖說。

“你今天怎麽來了?”凈空師傅反應過來後,朝茶幾那邊走過去,倒了碗茶,喝著。

溫國濤站在那裏,沈聲道:“二十年前的那場災,我想知道。”

凈空師傅緩慢地將茶杯放在了桌上,低聲說:“去正殿說吧。”便兀自跨出了門檻。

溫國濤深深地吸了口氣,也跟著去了。

正殿裏,兩人站在那裏,對峙良久,凈空師傅先提出了自己的問題:“這麽多年都過去了,怎麽突然想來問?”

溫國濤抿了抿唇,一聲粗低的嘆息,說:“是我對不起她們母女倆。”

凈空師傅閉眼,

一切都是作孽啊……

溫舒站在那裏,目光中是藏不住的疑惑。

她慢慢地走到溫國濤跟前,平靜地問:“父親怎麽會在這裏?”隨即再看看站在一旁的凈空師傅,問:“父親和凈空師傅認識嗎?”

溫國濤為難地皺了皺眉,看著溫舒疑惑的目光,他猶豫地看了看凈空師傅,而凈空師傅則對他點點頭,意思是,這一切不要再隱瞞下去了,認錯吧。

溫國濤輕輕吸了口氣,對溫舒道:“舒兒,你跟我到偏房來吧。”

溫舒被父親這麽一叫,甚是覺得突兀,他已經很多年不這麽叫自己了。

溫舒跟著溫國濤走進了偏房。

門被輕輕帶上了。

曹行然站在那裏,看著父女兩人走進去後,他來到凈空師傅跟前,用目光問著凈空師傅,而凈空師傅點點頭,給了他肯定的答覆。

而曹行然卻很擔心溫舒的反應,畢竟被欺騙了那麽久……

偏房裏,溫國濤站在窗前,敘述著:“那個地方,就是一切都被打破的開始。”他指著山中的某條公路說道。

“我接下來要說的,是有關你母親,有關這過去二十年來我對你的虧欠。”

溫舒不語。

“那個時候,你還很小。你母親突然得了一種很奇怪的病,我帶著她到處求醫,最後找到了凈空師傅這裏。當時經過大半年的治療,有好轉的跡象,可是就在我們再次從這裏接受治療後回去的路上,就在那裏,發生了交通事故。你母親就在那場車禍裏離開了我們的。”溫國濤說到這裏,想著當日的情形,哽咽了。

“而也是那場車禍,你發了一場高燒,之後前面的記憶你幾乎不記得了。而也就是那個時候,我的公司正面臨著資金上的緊缺,而你母親又是大股東之一,如果這件事情繼續發酵下去,勢必會讓那些對手搞垮公司,所以我把這件事壓了下去。之後,為了借到資金,我娶了秦文思,她父親將錢借給了我,資金周轉成功了。她要求我和你斷絕父女關系,我不同意,然後她要挾我,我……只能決定讓你當我的養女……”

溫舒站在那裏,雙手已經無法控制地顫抖著,渾身冰涼,她已經感覺不到溫度,只覺得自己身處冰雪之中。

她越聽越發覺得惡心,胃酸在不停地翻滾著,她想吐。

她直接擡手,將溫國濤的敘述打斷,強忍著淚水,卻還是落了下來,她厭惡地說:“別說了。”

溫國濤楞楞地站在那裏,他看著溫舒逐漸變冷的表情,也不敢上前安慰一聲,因為他知道,自己當年錯得是多麽的離譜。

溫舒一只手撐著一旁的木桌,寒氣逼人的目光看著溫國濤,問:“既然當初都決定拋棄妻子了,現在為什麽又要說出來,為什麽又要來告訴我真相?內心愧疚了嗎?”

溫國濤低垂著眼睛和頭,沈聲說:“我……對不起你和你母親。”

溫舒靜默了一會兒後,冷笑道:“如果真的覺得對不起,那就將那些錢全部退回去,然後和秦文思離婚,再到我母親面前跪著懺悔去吧。”

溫舒頓了頓,問:“你做得到嗎?”

她目不斜視地看著溫國濤,她已經被這個陳舊往事徹底激怒了。二十年裏,她不知道真相,她就像個傻子一樣,被別人嘲笑自己的被收養的,像傻子一樣對這個人感恩戴德,在那個家裏,被秦文思隨意地辱罵,她唯有忍耐。而這二十年裏,她一直被排除在真相之外,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母親遭受了這樣的背叛。

她要讓這個男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哼,怎麽了,做不到嗎?”溫舒的心跌入了更冷的深海了,碎了。

溫舒不再多說什麽,直接轉身開門,離開了這個讓她惡心的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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