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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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泊淮有些難以置信，有一瞬間他以為時空錯亂，回到了十幾年前。因為眼前的人竟是許久不見的秦玉。
秦玉和秦泊淮記憶裏的樣子差別不大，他狹長的鳳眸透露出幾分笑意，鬢邊兩縷挑染的藍發依然那樣奪目，身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手裏抱著一本語文書。
秦泊淮只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並未多說什麽。畢竟當時二人也算得上是不歡而散，而且杜仲離開，秦玉有從中作梗的嫌疑。
秦玉倒是一副沒事兒人的樣子，沖秦泊淮笑著說：“怎麽回連江了也不跟我們打聲招呼？”
秦泊淮皺著眉，微微有些不耐煩地說：“我為什麽要跟你說？你又為什麽會在這兒？”
秦玉爽快地笑了笑，說道：“我當然是在這兒上班咯，工作第五年，也算是個老教師了吧？”
聽秦玉這麽說，秦泊淮倒是有些意外，他只知道當年秦玉去國外進修，沒想到他回國之後居然來連江當語文老師了。
不過秦泊淮並不想繼續跟秦玉敘舊，便隨便找了個借口：“我還有點事兒，先走了。”
秦玉拉住了秦泊淮的手臂，挽留道：“去我家裏坐坐吧。”
秦泊淮幾乎是本能一般甩開了秦玉的手，有些惱火地說：“別碰我。”
秦玉也不生氣，好脾氣地笑著說：“都已經是三十出頭的人了，怎麽脾氣還這麽大？”
秦泊淮壓根兒懶得搭理秦玉，邁著大步子轉身離開。
“你應該已經見過杜仲了吧？”秦玉不緊不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秦泊淮下意識腳步一頓。
“你又想幹什麽？”秦泊淮轉頭，恨恨地瞪了秦玉一眼。
秦玉無奈地聳了聳肩，雙手一攤，說道：“我沒想幹什麽，你反應別那麽大嘛，只是想邀請你去我家吃頓飯而已。”
秦玉這副目空一切的模樣讓秦泊淮恨得牙癢癢，好像誰都找不出他的軟肋。
相反，秦玉卻很清楚怎樣拿捏秦泊淮的命脈，而這又很簡單，只需要提一提杜仲，就能讓秦泊淮理智盡失。
秦泊淮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冷靜，哪怕他的眼眶已經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泛紅。
“秦玉，你給我聽好，我秦泊淮這輩子不會和你坐在同一張桌上吃飯！你也少來招惹我，更別拿杜仲威脅我，你要是再敢耍什麽陰招，我絕對饒不了你！”
秦泊淮痛痛快快地撂下一番狠話，壓根兒沒想著給秦玉留面子。
走出百米之後，秦泊淮的情緒終於平覆了下來，他沒想到，他對秦玉最初那一星半點兒的怨恨竟然已經生根發芽，發展至此地步。
這實在不是個好兆頭，畢竟誰會願意自己想起某人時心中滿是怨氣呢？
剛要走出校門，一個熟悉的身影又出現在秦泊淮的視線之中。
那人正舉著手機不知道在和誰打電話，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等他不經意間擡頭和秦泊淮對視的時候，兩人都楞住了。
“秦……秦泊淮？”男人拿電話的手垂落在身側，因震驚而微微瞪大了雙眼。
秦泊淮看見江逾白也有些恍惚，沒想到時隔十二年的見面還是在連中。
“好久不見了。”秦泊淮禮貌地笑著點點頭，“你在連中當老師嗎？”
江逾白熱絡地拍了拍秦泊淮的肩膀，好像已經將當年所有不愉快的經歷拋諸腦後。
“是呀，我跟我哥都在歷史組，現在我可是特高部的歷史老師。你呢？好久沒有你的消息了，怎麽突然想起回連中了？”江逾白說起話來依舊滔滔不絕，肢體動作十分豐富。
秦泊淮長話短說，簡要交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是略過了和杜仲有關的事。
江逾白聽後難掩心中的喜悅，祝賀了秦泊淮好一陣，並且由衷地替他現在的成就感到開心。
“中午去我家一起吃午飯吧，我對象做飯可好吃了。”江逾白熱情地發出邀請。
聽江逾白說起對象，秦泊淮心裏升起一股八卦的沖動。在他的印象裏，江逾白和吳七七好像確實走得很近。
於是，秦泊淮想也沒想便問：“是班長嗎？”
江逾白楞了幾秒，而後搖搖頭說：“哪兒跟哪兒啊，我跟吳七七是鐵哥們兒，再說了，她跟她對象都談了七年了。”
秦泊淮會意，心想著既然不是吳七七，那大概率是江逾白的大學同學了，他也不認識，便不再追問。
臨近午飯時間，秦泊淮正好也沒安排中午吃什麽，索性跟著江逾白回他家。
兩人一路上聊了許多，江逾白憋了一肚子苦水，跟秦泊淮訴說著為人師表的苦。
“當老師還真不像我以前想的那麽容易。”江逾白滿臉愁容。
秦泊淮深表同感：“當老師很辛苦的，你的日子還長著呢。”
說話間，二人上了樓，江逾白用指紋解鎖了房門，朝屋內的人喊道：“寶寶，我回來了——”
秦泊淮有些好奇，伸長了脖子看向屋內，他想見識一下是何方溫婉女子收服了江逾白這個妖孽。
圍著圍裙的“溫婉女子”迎了上來，說不上輕盈的腳步聲離秦泊淮越來越近。
等看清來人的時候，秦泊淮驚得合不攏嘴。
江逾白口中的“寶寶”哪裏稱得上是一個“溫婉女子”？
他甚至是一個男人！
更讓秦泊淮難以置信的是，這個身上圍著圍裙、手裏拿著鍋鏟的男人竟然是剛剛和他不歡而散的秦玉！
“你們？！”秦泊淮震驚的目光在江逾白和秦玉的臉上來回打轉。
“歡迎客人，請進。”秦玉隨意地倚在墻上，歪頭似笑非笑地看著秦泊淮。
秦泊淮皺著眉頭看向江逾白，眼神裏充滿著拷打的意味。
江逾白不尷不尬地摸了摸鼻子，假裝沒有註意到秦泊淮渾身散發出的殺氣。
“進來吧，不用換鞋了。”江逾白把秦泊淮拉進了臥室。
秦泊淮久久沒能回過神來，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江逾白手腳麻利地把臥室門反鎖上。
“你倆這是什麽情況？我記得你以前和他不是不對付嗎？你不是直男嗎？”門一關，秦泊淮的問題便如連珠炮一般朝江逾白而去。
江逾白尷尬地笑了笑，只說：“說來話長，說來話長，以後有時間我再跟你細說。”
秦泊淮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於是輕咳了兩聲，淡聲說道：“沒事，我只是有些意外，總感覺你倆八竿子打不著。”
江逾白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頰上泛起一片緋紅。他胡亂撓了撓後腦勺，而後含含糊糊地說：“你還記得高三我住院那回嗎？”
“嗯，有點印象。”
何止是有點印象，秦泊淮對這件事可以稱得上印象深刻。他到現在還記得那天在醫院和江逾白大吵了一架，自那天之後，二人幾乎沒再說過話。
“那天我請假回家取資料，我哥說把資料放在花店，我就去交通街了。去的時候發現你家燈亮著，我以為你回來了，就上樓去看了一眼，結果發現是秦玉在你家。”
“然後呢？”秦泊淮有些納悶兒，“這跟你住院有什麽關系？”
江逾白紅著臉說：“秦玉喝醉了，我倆打了一架，我受傷進醫院了，他畏罪潛逃了，過了好幾年才回來。”
“所以說，你倆這是不打不相識？他靠得住嗎？”秦泊淮沒多想，雖然他和秦玉有些不愉快，但江逾白好歹跟他也算是多年的好朋友。
相比於糾結跟秦玉那些小恩小怨，秦泊淮更關心江逾白和秦玉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幸福。
“他對我挺好的，這麽多年了，家務活都沒讓我沾過手。”江逾白臉上的尷尬轉眼被肉眼可見的幸福取代了。
碰巧這時秦玉來敲門了。
“開飯了，你們吃完再接著聊吧。”
“走吧，嘗嘗他的手藝，可不比仲哥差。”
秦泊淮腦海中浮現出不到一小時之前自己對秦玉放狠話，說這輩子不可能和他坐在同一張桌上吃飯的畫面。
想到這兒，秦泊淮突然覺得有些不知如何面對秦玉。好在秦玉沒再嘴欠，這頓飯吃得還算和諧。
秦玉的手藝也確實不錯，本地菜麻辣鮮香的特色在他手□□現得很鮮明。
飯後，三人坐在陽臺上喝茶，花架上的香雪蘭散發著陣陣幽香。
秦泊淮看著滿架子綠植，滿是羨慕地說：“我真挺羨慕你的，有個開花店的哥哥。”
“別羨慕，我都這把年紀了，我哥還老念叨我。”江逾白像只洩了氣的皮球，悶悶不樂地撐著下巴。
“說起來，江老師人呢？我好久沒跟他見過面了。”秦泊淮問。
秦玉替江逾白回答道：“江老師是個工作狂，節假日都到外地參加培訓會的。”
“這麽拼的嗎？”在秦泊淮印象裏，江舟是個很會享受生活的人，工作不是他生活的全部。
江逾白和秦玉兩相對視，各自嘆了口氣。
江逾白無奈地說道：“可能我哥覺得，忙工作的時候就沒心思想別的事兒了吧。”
聽江逾白這麽一說，秦泊淮一下子明白過來了，他猶豫了一下，委婉地說：“楨姐好像還沒結婚，也沒談戀愛。”
“你見過楨姐了？”江逾白顯然有些意外。
“嗯，還有方菊奶奶，她們現在都在A市。”眼下，秦泊淮沒法再隱瞞已經見過杜楨的事實。
“那杜仲呢？”秦玉問。
“也在。”秦泊淮說。
秦玉摸了摸江逾白的頭，溫柔地對他說：“我有點話想單獨跟秦泊淮說，你先出去看會兒電視吧。”
江逾白表示理解，起身準備離開，卻被秦泊淮攔住了。
“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哦？”
“當年替杜林還債的不是我媽吧。”雖是問句，可秦泊淮的語氣中毫無疑問之意，顯然十分篤定。
“你說得沒錯。”秦玉十指交叉放在胸前，目不轉睛地盯著秦泊淮，“當時我以為只要杜仲走了，你至少會回頭看我一眼，後來我才發現我錯了。”
話已至此，秦泊淮已經驗證了心中的猜想，他站起身來，對秦玉說：“應該看著你的不是我。”
“對不起。”秦玉從未如此誠懇過。
“都過去了，沒意義了。”秦泊淮嘴角勉強勾起，露出一個微笑，“我要回交通街取點東西，先走了，下次再見。”
離開江逾白家之後，秦泊淮長舒了一口氣，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江逾白和秦玉這兩條看似平行的直線竟不知在哪個時刻發生了一絲傾斜。
兩個看似毫不相幹的人不顧一切地愛上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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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泊淮有些難以置信，有一瞬間他以為時空錯亂，回到了十幾年前。因為眼前的人竟是許久不見的秦玉。
秦玉和秦泊淮記憶裏的樣子差別不大，他狹長的鳳眸透露出幾分笑意，鬢邊兩縷挑染的藍發依然那樣奪目，身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手裏抱著一本語文書。
秦泊淮只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並未多說什麽。畢竟當時二人也算得上是不歡而散，而且杜仲離開，秦玉有從中作梗的嫌疑。
秦玉倒是一副沒事兒人的樣子，沖秦泊淮笑著說：“怎麽回連江了也不跟我們打聲招呼？”
秦泊淮皺著眉，微微有些不耐煩地說：“我為什麽要跟你說？你又為什麽會在這兒？”
秦玉爽快地笑了笑，說道：“我當然是在這兒上班咯，工作第五年，也算是個老教師了吧？”
聽秦玉這麽說，秦泊淮倒是有些意外，他只知道當年秦玉去國外進修，沒想到他回國之後居然來連江當語文老師了。
不過秦泊淮並不想繼續跟秦玉敘舊，便隨便找了個借口：“我還有點事兒，先走了。”
秦玉拉住了秦泊淮的手臂，挽留道：“去我家裏坐坐吧。”
秦泊淮幾乎是本能一般甩開了秦玉的手，有些惱火地說：“別碰我。”
秦玉也不生氣，好脾氣地笑著說：“都已經是三十出頭的人了，怎麽脾氣還這麽大？”
秦泊淮壓根兒懶得搭理秦玉，邁著大步子轉身離開。
“你應該已經見過杜仲了吧？”秦玉不緊不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秦泊淮下意識腳步一頓。
“你又想幹什麽？”秦泊淮轉頭，恨恨地瞪了秦玉一眼。
秦玉無奈地聳了聳肩，雙手一攤，說道：“我沒想幹什麽，你反應別那麽大嘛，只是想邀請你去我家吃頓飯而已。”
秦玉這副目空一切的模樣讓秦泊淮恨得牙癢癢，好像誰都找不出他的軟肋。
相反，秦玉卻很清楚怎樣拿捏秦泊淮的命脈，而這又很簡單，只需要提一提杜仲，就能讓秦泊淮理智盡失。
秦泊淮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冷靜，哪怕他的眼眶已經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泛紅。
“秦玉，你給我聽好，我秦泊淮這輩子不會和你坐在同一張桌上吃飯！你也少來招惹我，更別拿杜仲威脅我，你要是再敢耍什麽陰招，我絕對饒不了你！”
秦泊淮痛痛快快地撂下一番狠話，壓根兒沒想著給秦玉留面子。
走出百米之後，秦泊淮的情緒終於平覆了下來，他沒想到，他對秦玉最初那一星半點兒的怨恨竟然已經生根發芽，發展至此地步。
這實在不是個好兆頭，畢竟誰會願意自己想起某人時心中滿是怨氣呢？
剛要走出校門，一個熟悉的身影又出現在秦泊淮的視線之中。
那人正舉著手機不知道在和誰打電話，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等他不經意間擡頭和秦泊淮對視的時候，兩人都楞住了。
“秦……秦泊淮？”男人拿電話的手垂落在身側，因震驚而微微瞪大了雙眼。
秦泊淮看見江逾白也有些恍惚，沒想到時隔十二年的見面還是在連中。
“好久不見了。”秦泊淮禮貌地笑著點點頭，“你在連中當老師嗎？”
江逾白熱絡地拍了拍秦泊淮的肩膀，好像已經將當年所有不愉快的經歷拋諸腦後。
“是呀，我跟我哥都在歷史組，現在我可是特高部的歷史老師。你呢？好久沒有你的消息了，怎麽突然想起回連中了？”江逾白說起話來依舊滔滔不絕，肢體動作十分豐富。
秦泊淮長話短說，簡要交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是略過了和杜仲有關的事。
江逾白聽後難掩心中的喜悅，祝賀了秦泊淮好一陣，並且由衷地替他現在的成就感到開心。
“中午去我家一起吃午飯吧，我對象做飯可好吃了。”江逾白熱情地發出邀請。
聽江逾白說起對象，秦泊淮心裏升起一股八卦的沖動。在他的印象裏，江逾白和吳七七好像確實走得很近。
於是，秦泊淮想也沒想便問：“是班長嗎？”
江逾白楞了幾秒，而後搖搖頭說：“哪兒跟哪兒啊，我跟吳七七是鐵哥們兒，再說了，她跟她對象都談了七年了。”
秦泊淮會意，心想著既然不是吳七七，那大概率是江逾白的大學同學了，他也不認識，便不再追問。
臨近午飯時間，秦泊淮正好也沒安排中午吃什麽，索性跟著江逾白回他家。
兩人一路上聊了許多，江逾白憋了一肚子苦水，跟秦泊淮訴說著為人師表的苦。
“當老師還真不像我以前想的那麽容易。”江逾白滿臉愁容。
秦泊淮深表同感：“當老師很辛苦的，你的日子還長著呢。”
說話間，二人上了樓，江逾白用指紋解鎖了房門，朝屋內的人喊道：“寶寶，我回來了——”
秦泊淮有些好奇，伸長了脖子看向屋內，他想見識一下是何方溫婉女子收服了江逾白這個妖孽。
圍著圍裙的“溫婉女子”迎了上來，說不上輕盈的腳步聲離秦泊淮越來越近。
等看清來人的時候，秦泊淮驚得合不攏嘴。
江逾白口中的“寶寶”哪裏稱得上是一個“溫婉女子”？
他甚至是一個男人！
更讓秦泊淮難以置信的是，這個身上圍著圍裙、手裏拿著鍋鏟的男人竟然是剛剛和他不歡而散的秦玉！
“你們？！”秦泊淮震驚的目光在江逾白和秦玉的臉上來回打轉。
“歡迎客人，請進。”秦玉隨意地倚在墻上，歪頭似笑非笑地看著秦泊淮。
秦泊淮皺著眉頭看向江逾白，眼神裏充滿著拷打的意味。
江逾白不尷不尬地摸了摸鼻子，假裝沒有註意到秦泊淮渾身散發出的殺氣。
“進來吧，不用換鞋了。”江逾白把秦泊淮拉進了臥室。
秦泊淮久久沒能回過神來，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江逾白手腳麻利地把臥室門反鎖上。
“你倆這是什麽情況？我記得你以前和他不是不對付嗎？你不是直男嗎？”門一關，秦泊淮的問題便如連珠炮一般朝江逾白而去。
江逾白尷尬地笑了笑，只說：“說來話長，說來話長，以後有時間我再跟你細說。”
秦泊淮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於是輕咳了兩聲，淡聲說道：“沒事，我只是有些意外，總感覺你倆八竿子打不著。”
江逾白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頰上泛起一片緋紅。他胡亂撓了撓後腦勺，而後含含糊糊地說：“你還記得高三我住院那回嗎？”
“嗯，有點印象。”
何止是有點印象，秦泊淮對這件事可以稱得上印象深刻。他到現在還記得那天在醫院和江逾白大吵了一架，自那天之後，二人幾乎沒再說過話。
“那天我請假回家取資料，我哥說把資料放在花店，我就去交通街了。去的時候發現你家燈亮著，我以為你回來了，就上樓去看了一眼，結果發現是秦玉在你家。”
“然後呢？”秦泊淮有些納悶兒，“這跟你住院有什麽關系？”
江逾白紅著臉說：“秦玉喝醉了，我倆打了一架，我受傷進醫院了，他畏罪潛逃了，過了好幾年才回來。”
“所以說，你倆這是不打不相識？他靠得住嗎？”秦泊淮沒多想，雖然他和秦玉有些不愉快，但江逾白好歹跟他也算是多年的好朋友。
相比於糾結跟秦玉那些小恩小怨，秦泊淮更關心江逾白和秦玉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幸福。
“他對我挺好的，這麽多年了，家務活都沒讓我沾過手。”江逾白臉上的尷尬轉眼被肉眼可見的幸福取代了。
碰巧這時秦玉來敲門了。
“開飯了，你們吃完再接著聊吧。”
“走吧，嘗嘗他的手藝，可不比仲哥差。”
秦泊淮腦海中浮現出不到一小時之前自己對秦玉放狠話，說這輩子不可能和他坐在同一張桌上吃飯的畫面。
想到這兒，秦泊淮突然覺得有些不知如何面對秦玉。好在秦玉沒再嘴欠，這頓飯吃得還算和諧。
秦玉的手藝也確實不錯，本地菜麻辣鮮香的特色在他手□□現得很鮮明。
飯後，三人坐在陽臺上喝茶，花架上的香雪蘭散發著陣陣幽香。
秦泊淮看著滿架子綠植，滿是羨慕地說：“我真挺羨慕你的，有個開花店的哥哥。”
“別羨慕，我都這把年紀了，我哥還老念叨我。”江逾白像只洩了氣的皮球，悶悶不樂地撐著下巴。
“說起來，江老師人呢？我好久沒跟他見過面了。”秦泊淮問。
秦玉替江逾白回答道：“江老師是個工作狂，節假日都到外地參加培訓會的。”
“這麽拼的嗎？”在秦泊淮印象裏，江舟是個很會享受生活的人，工作不是他生活的全部。
江逾白和秦玉兩相對視，各自嘆了口氣。
江逾白無奈地說道：“可能我哥覺得，忙工作的時候就沒心思想別的事兒了吧。”
聽江逾白這麽一說，秦泊淮一下子明白過來了，他猶豫了一下，委婉地說：“楨姐好像還沒結婚，也沒談戀愛。”
“你見過楨姐了？”江逾白顯然有些意外。
“嗯，還有方菊奶奶，她們現在都在A市。”眼下，秦泊淮沒法再隱瞞已經見過杜楨的事實。
“那杜仲呢？”秦玉問。
“也在。”秦泊淮說。
秦玉摸了摸江逾白的頭，溫柔地對他說：“我有點話想單獨跟秦泊淮說，你先出去看會兒電視吧。”
江逾白表示理解，起身準備離開，卻被秦泊淮攔住了。
“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哦？”
“當年替杜林還債的不是我媽吧。”雖是問句，可秦泊淮的語氣中毫無疑問之意，顯然十分篤定。
“你說得沒錯。”秦玉十指交叉放在胸前，目不轉睛地盯著秦泊淮，“當時我以為只要杜仲走了，你至少會回頭看我一眼，後來我才發現我錯了。”
話已至此，秦泊淮已經驗證了心中的猜想，他站起身來，對秦玉說：“應該看著你的不是我。”
“對不起。”秦玉從未如此誠懇過。
“都過去了，沒意義了。”秦泊淮嘴角勉強勾起，露出一個微笑，“我要回交通街取點東西，先走了，下次再見。”
離開江逾白家之後，秦泊淮長舒了一口氣，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江逾白和秦玉這兩條看似平行的直線竟不知在哪個時刻發生了一絲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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