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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6月，學校裏的梔子花開了，四處彌漫著濃郁的馥郁的花香味。
圖書館後面開了一大叢繡球花，前幾天秦泊淮坐在二樓往下看的時候，總能看見迎來畢業季的女生穿著漂亮的裙子在那塊兒拍照。
時光向前走的腳步似乎從不會為某一個人停留。
“秦哥，看鏡頭。”
秦泊淮聞聲轉頭，便見周易端著相機，鏡頭正對準他。
“哢嚓——”周易趁機按下了快門鍵。
周易把拍好的照片拿給秦泊淮看，照片裏的秦泊淮嘴唇微張，看起來有些茫然。
“誒，正好把你身後的梔子花拍進來了，這背景板不錯。”
孟休凡和李奇也湊過來，幾人打打鬧鬧，討論著晚上去哪兒聚餐。
“哎，都說梔子花開的時候就該畢業了。”笑鬧過後，孟休凡突然傷感起來。
周易和李奇上揚的嘴角也逐漸下耷，提到分別，他們也免不了有些傷感。
秦泊淮看著身後開得正盛的梔子花，想到了什麽，冷不防地說：“不是，不是梔子花。”
“你說什麽？”
“是丁香花。”
“哈？”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秦泊淮補充道：“丁香花開的時候才是畢業的時候。”
遠處突然吹來一陣風，梔子花的香氣被吹向天空，蔚藍的晴空如水洗一般澄澈，一輪明日懸掛，雲層斑駁陸離。
四人齊齊望著天空，一陣無語。
離校之前，周易提議宿舍一塊兒去B市爬山，就當宿舍集體畢業旅行。
孟休凡和李奇自然是很樂意，秦泊淮卻婉拒了。
幾人本想等秦泊淮忙過這幾天再做商量，可秦泊淮卻聲稱自己還會忙很長一段時間，不想耽誤他們的進度。
三人一想也有理，畢竟之後大家都還有各自的事要做。
於是當天下午，三人便收拾好了背包，出發前往B市了。
沒有周易的宿舍顯得格外安靜，屋外的蟬鳴聲更顯突兀。陽臺洗手池的水龍頭緩緩滴著水，水滴一下一下砸在洗手臺上，發出凝鈍的聲音。
秦泊淮突然感覺有些恍惚，他時常會想，現在這一切會不會是夢呢？會不會一醒來，他還躺在連中教師公寓的床上，洗手池上的水龍頭也是這樣慢慢地滴著水。
他又打開了杜仲的聊天框，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敲出幾個字：我畢業了，馬上離校了。
發送鍵明明就近在手邊，可秦泊淮猶豫再三，終究沒敢按下，輸入框裏的字被一個個刪去。
秦泊淮忙活了一整晚，收好了行李。
他的床位空蕩得好像從未住過人。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秦泊淮變得不敢面對分別，他不習慣面對面笑著跟別人說“再見”，寬慰別人說天涯何處不相逢。
因為他知道，有的人一別，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了。
第二天又下起了暴雨，秦泊淮一手拖著行李箱，另一只手雖然空閑，但也無所謂打不打傘。
他的思緒很空蕩，不知道該去哪兒。
回家嗎？他的家在哪兒呢？
上大學後，秦泊淮再也沒跟秦蘭若聯系過，秦蘭若發來的消息，秦泊淮從不理會，更別提回家。
J省的房子也是秦蘭若名下的財產，秦泊淮心想，他已經和秦蘭若鬧到如今的地步，自然也沒有道理再寄居在她的房子裏。
手機彈出一條系統通知，上面說：F省X市到了觀賞熒光海的最佳季節。
秦泊淮出神了好一陣，雨點劈裏啪啦地打在傘面上，周遭世界的嘈雜聲仿佛都被雨幕隔開了。
秦泊淮買了一張前往F省X市的車票。
X市臨近遼闊的海域，海岸線彎折迂回。
這是一片寂靜的海域，晴空朗日，渚清沙白。
鷗鳥在低空中不斷盤旋打轉，細爪在海面上留下的紋路轉眼消失。
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
秦泊淮縱身一躍，潛入海中。
冰冷腥鹹的海水灌入耳目之中，讓秦泊淮有些窒息。他平靜地望著離他越來越遠的海面，苦澀的淚水與海水交相混合。
“本臺記者播報，今日上午八點，南海域一漁民發現一無名男屍，法醫推測死亡時間已超過十天。”
此時的X市雷雨大作，窗外狂風大作，新聞頻道正插播著今日快訊。
【Q市】
出租屋的門發出“嘎吱”一聲響，女人收了雨傘，輕輕抖了抖，雨珠順著傘面滑落，滴在地板磚上。
“外面雨挺大的，沒淋濕吧？”屋裏沒開燈，一個男人坐在灰撲撲的沙發上，電視機屏幕的熒光倒映在他臉上。
“沒淋濕，我帶傘了。你怎麽又不開燈？”說著，女人“啪”地一下打開了燈。
明亮的燈光有些晃眼，男人下意識用手臂擋住了眼睛。
“杜仲，你開學可就大三了，我跟你說的事兒你考慮好了嗎？”杜楨靠著杜仲坐了下來。
沒錯，眼前兩人正是杜楨、杜仲兩姐弟。
杜仲知道杜楨說的是關於考研的事。
九月份開學杜仲就大三了，離畢業也不遠了，他也該好好思考一下未來的路了。考公？考研？還是考編？
說實話，杜仲自己是更傾向於直接工作的，可杜楨卻堅持讓他考研，繼續深造。
那年冬天，杜仲一家人去了Q市，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2019年那次高考，杜仲也回連中參加了。他在人潮中和秦泊淮擦肩而過，只一瞬間，杜仲便已經將秦泊淮的神態盡收眼底。
看著秦泊淮毅然決然的神情，杜仲不可自制地流下了眼淚。
他沒敢出聲叫秦泊淮，因為知道現在自己沒資格出場。
那年杜仲發揮失常，只考上一個普通211，他覺得這是情理之中的事。看見紅榜榜首秦泊淮的名字和A大時，杜仲比自己考上A大還高興。
杜楨最了解自己的弟弟，她問杜仲想不想回去覆讀，如果想的話，她這裏還有點積蓄。
可杜仲不願意，他說他是想覆讀，可更想靠自己的本事回去覆讀。
於是他幹了一年苦力活，攢了幾萬塊錢，攢夠了覆讀的學費和生活費，也攢夠了他去A市上大學的錢。
2021年，杜仲以Q市市狀元的好成績考入了A大，報了歷史系考古學專業。
轉眼，他大學也快畢業了。
“我讀不下去了，我想工作，回連江，當個歷史老師。”杜仲低垂著頭，甕聲甕氣地說。
杜楨眉頭緊鎖，語重心長地說：“你如果想讀書的話，我會供你讀書的，就算是砸鍋賣鐵也供你上學。”
杜仲搖搖頭說：“我真不想念了，再說，你跟奶奶也好久沒回過連江了，等我有了穩定的工作，就在連江找個新住處，再把你們接過來。”
“你讀研也不過三年，我們也不急這幾年。”
杜仲搖搖頭，沈默著不說話。
杜楨嘆了口氣，一手覆上杜仲的手背，說道：“姐知道你體諒我，但我更希望你能多為自己考慮一下。”
見杜仲依然不說話，杜楨接著說道：“如果猶豫不決的話，不妨想想當初你想考A大的理由。”
杜楨這句話如一顆小石子一般，落在杜仲冰封的心湖之上。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高中時候暗下的決心，而是高四時候遇到的那個人。
自己離開的時候，沒有和那個人解釋過一句話，他覺得這是為那個人好，以為時間會淡化一切。
杜仲看著那個人發來的一條條消息，始終沒有勇氣回覆。那個人自那以後就不再發朋友圈了，也不知道他最近過得怎麽樣。
當杜仲成功考入A大之後，他穿梭於圖書館、宿舍區、食堂、後街，企圖找尋那個人的身影。
可是，事不遂人願。
A大不大，杜仲花半天就能走遍A大的每一個角落。可A大也很大，杜仲在這所學校裏漫步過很多次，卻從未和那個人偶遇過。
不過相見不如不見，畢竟就算見面了，兩人也只是陌生人。
那個人會恨他的吧。想到這裏，杜仲的心狠狠地抽痛了起來。
這一晚，杜仲失眠了，他輾轉反側難以入睡，頭痛不已。
窗外雷聲響起的那一剎那，杜仲從床上彈坐起來，赫人的白光映照在他臉上，使他臉色更顯蒼白。
猶豫了許久之後，杜仲拿起手機，發送了一條消息：【明天有時間見一面嗎？】
對面很快回了消息：【可以，我來Q市找你吧。】
杜仲和江逾白約在一家咖啡店。
“仲哥，好久不見。”一見面，江逾白就給了杜仲一個大大的擁抱。
江逾白依舊卷曲的長發被束起，鬢邊兩縷發絲微微垂落，看起來慵懶而適意。
杜仲鼻子一酸，有些哽咽地說：“確實好久不見了，你這幾年過得怎麽樣？”
江逾白聳聳肩，說：“就那樣兒吧，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很容易滿足，準備回連中當歷史老師了。”
杜仲由衷地笑著說：“挺好的，以後你和江老師就是同事了。”
“說起我哥，楨姐呢？怎麽樣？怎麽這麽多年都不回我哥消息？”江逾白依舊很八卦，好像他還是那個消息流通很快的男高中生。
杜仲搖搖頭說：“不知道。”
二人沈默了幾秒，空氣陷入一片沈寂。
杜仲主動打破僵局：“你好像變內向了。”
“你話倒是多了不少。”
“嗯，長大了嘛。”
“你和秦泊淮……還有聯系嗎？”說完這句話，江逾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杜仲的眼神黯淡了幾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故作輕松地說：“我和他很久不說話了，從高三寒假過後。”
“你當時為什麽不跟他說清楚？秦泊淮這人雖然看著沒心沒肺，但其實很善解人意。”江逾白恨不能穿越時空。
“覆水難收，沒辦法了。”杜仲無奈地說，“他很久沒發過朋友圈了，你跟他有聯系嗎？”
江逾白搖搖頭：“沒有，我和他吵過一次，後來就再也沒說過話了。”
“吵架？為什麽吵架？”杜仲有些疑惑。
江逾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杜仲，杜仲聽後，十分歉疚地對江逾白說：“抱歉。”
江逾白嘆了口氣，說道：“哎，都是兄弟，別老跟我抱歉來抱歉去的。不聊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說說你之後的打算吧，你馬上升大三了吧？”
“嗯。”杜仲點點頭，“我打算繼續讀書，讀研，讀博。”
“那很好呀，你這腦子就適合多讀書。反正我馬上就要開始工作了，你要是缺錢就找我。”
兩人暢聊了許久，一直到日落西山，江逾白才戀戀不舍地和杜仲道了別。
杜仲從江逾白這裏聽說了許多有關秦泊淮的事，真奇怪，明明當時只剩三個月就畢業了，可杜仲卻覺得，這三個月漫長得像是過了大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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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向前走的腳步似乎從不會為某一個人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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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泊淮聞聲轉頭，便見周易端著相機，鏡頭正對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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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和李奇上揚的嘴角也逐漸下耷，提到分別，他們也免不了有些傷感。
秦泊淮看著身後開得正盛的梔子花，想到了什麽，冷不防地說：“不是，不是梔子花。”
“你說什麽？”
“是丁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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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泊淮補充道：“丁香花開的時候才是畢業的時候。”
遠處突然吹來一陣風，梔子花的香氣被吹向天空，蔚藍的晴空如水洗一般澄澈，一輪明日懸掛，雲層斑駁陸離。
四人齊齊望著天空，一陣無語。
離校之前，周易提議宿舍一塊兒去B市爬山，就當宿舍集體畢業旅行。
孟休凡和李奇自然是很樂意，秦泊淮卻婉拒了。
幾人本想等秦泊淮忙過這幾天再做商量，可秦泊淮卻聲稱自己還會忙很長一段時間，不想耽誤他們的進度。
三人一想也有理，畢竟之後大家都還有各自的事要做。
於是當天下午，三人便收拾好了背包，出發前往B市了。
沒有周易的宿舍顯得格外安靜，屋外的蟬鳴聲更顯突兀。陽臺洗手池的水龍頭緩緩滴著水，水滴一下一下砸在洗手臺上，發出凝鈍的聲音。
秦泊淮突然感覺有些恍惚，他時常會想，現在這一切會不會是夢呢？會不會一醒來，他還躺在連中教師公寓的床上，洗手池上的水龍頭也是這樣慢慢地滴著水。
他又打開了杜仲的聊天框，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敲出幾個字：我畢業了，馬上離校了。
發送鍵明明就近在手邊，可秦泊淮猶豫再三，終究沒敢按下，輸入框裏的字被一個個刪去。
秦泊淮忙活了一整晚，收好了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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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秦泊淮變得不敢面對分別，他不習慣面對面笑著跟別人說“再見”，寬慰別人說天涯何處不相逢。
因為他知道，有的人一別，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了。
第二天又下起了暴雨，秦泊淮一手拖著行李箱，另一只手雖然空閑，但也無所謂打不打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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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嗎？他的家在哪兒呢？
上大學後，秦泊淮再也沒跟秦蘭若聯系過，秦蘭若發來的消息，秦泊淮從不理會，更別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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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泊淮出神了好一陣，雨點劈裏啪啦地打在傘面上，周遭世界的嘈雜聲仿佛都被雨幕隔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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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雨挺大的，沒淋濕吧？”屋裏沒開燈，一個男人坐在灰撲撲的沙發上，電視機屏幕的熒光倒映在他臉上。
“沒淋濕，我帶傘了。你怎麽又不開燈？”說著，女人“啪”地一下打開了燈。
明亮的燈光有些晃眼，男人下意識用手臂擋住了眼睛。
“杜仲，你開學可就大三了，我跟你說的事兒你考慮好了嗎？”杜楨靠著杜仲坐了下來。
沒錯，眼前兩人正是杜楨、杜仲兩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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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杜仲自己是更傾向於直接工作的，可杜楨卻堅持讓他考研，繼續深造。
那年冬天，杜仲一家人去了Q市，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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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杜仲發揮失常，只考上一個普通211，他覺得這是情理之中的事。看見紅榜榜首秦泊淮的名字和A大時，杜仲比自己考上A大還高興。
杜楨最了解自己的弟弟，她問杜仲想不想回去覆讀，如果想的話，她這裏還有點積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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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他大學也快畢業了。
“我讀不下去了，我想工作，回連江，當個歷史老師。”杜仲低垂著頭，甕聲甕氣地說。
杜楨眉頭緊鎖，語重心長地說：“你如果想讀書的話，我會供你讀書的，就算是砸鍋賣鐵也供你上學。”
杜仲搖搖頭說：“我真不想念了，再說，你跟奶奶也好久沒回過連江了，等我有了穩定的工作，就在連江找個新住處，再把你們接過來。”
“你讀研也不過三年，我們也不急這幾年。”
杜仲搖搖頭，沈默著不說話。
杜楨嘆了口氣，一手覆上杜仲的手背，說道：“姐知道你體諒我，但我更希望你能多為自己考慮一下。”
見杜仲依然不說話，杜楨接著說道：“如果猶豫不決的話，不妨想想當初你想考A大的理由。”
杜楨這句話如一顆小石子一般，落在杜仲冰封的心湖之上。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高中時候暗下的決心，而是高四時候遇到的那個人。
自己離開的時候，沒有和那個人解釋過一句話，他覺得這是為那個人好，以為時間會淡化一切。
杜仲看著那個人發來的一條條消息，始終沒有勇氣回覆。那個人自那以後就不再發朋友圈了，也不知道他最近過得怎麽樣。
當杜仲成功考入A大之後，他穿梭於圖書館、宿舍區、食堂、後街，企圖找尋那個人的身影。
可是，事不遂人願。
A大不大，杜仲花半天就能走遍A大的每一個角落。可A大也很大，杜仲在這所學校裏漫步過很多次，卻從未和那個人偶遇過。
不過相見不如不見，畢竟就算見面了，兩人也只是陌生人。
那個人會恨他的吧。想到這裏，杜仲的心狠狠地抽痛了起來。
這一晚，杜仲失眠了，他輾轉反側難以入睡，頭痛不已。
窗外雷聲響起的那一剎那，杜仲從床上彈坐起來，赫人的白光映照在他臉上，使他臉色更顯蒼白。
猶豫了許久之後，杜仲拿起手機，發送了一條消息：【明天有時間見一面嗎？】
對面很快回了消息：【可以，我來Q市找你吧。】
杜仲和江逾白約在一家咖啡店。
“仲哥，好久不見。”一見面，江逾白就給了杜仲一個大大的擁抱。
江逾白依舊卷曲的長發被束起，鬢邊兩縷發絲微微垂落，看起來慵懶而適意。
杜仲鼻子一酸，有些哽咽地說：“確實好久不見了，你這幾年過得怎麽樣？”
江逾白聳聳肩，說：“就那樣兒吧，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很容易滿足，準備回連中當歷史老師了。”
杜仲由衷地笑著說：“挺好的，以後你和江老師就是同事了。”
“說起我哥，楨姐呢？怎麽樣？怎麽這麽多年都不回我哥消息？”江逾白依舊很八卦，好像他還是那個消息流通很快的男高中生。
杜仲搖搖頭說：“不知道。”
二人沈默了幾秒，空氣陷入一片沈寂。
杜仲主動打破僵局：“你好像變內向了。”
“你話倒是多了不少。”
“嗯，長大了嘛。”
“你和秦泊淮……還有聯系嗎？”說完這句話，江逾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杜仲的眼神黯淡了幾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故作輕松地說：“我和他很久不說話了，從高三寒假過後。”
“你當時為什麽不跟他說清楚？秦泊淮這人雖然看著沒心沒肺，但其實很善解人意。”江逾白恨不能穿越時空。
“覆水難收，沒辦法了。”杜仲無奈地說，“他很久沒發過朋友圈了，你跟他有聯系嗎？”
江逾白搖搖頭：“沒有，我和他吵過一次，後來就再也沒說過話了。”
“吵架？為什麽吵架？”杜仲有些疑惑。
江逾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杜仲，杜仲聽後，十分歉疚地對江逾白說：“抱歉。”
江逾白嘆了口氣，說道：“哎，都是兄弟，別老跟我抱歉來抱歉去的。不聊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說說你之後的打算吧，你馬上升大三了吧？”
“嗯。”杜仲點點頭，“我打算繼續讀書，讀研，讀博。”
“那很好呀，你這腦子就適合多讀書。反正我馬上就要開始工作了，你要是缺錢就找我。”
兩人暢聊了許久，一直到日落西山，江逾白才戀戀不舍地和杜仲道了別。
杜仲從江逾白這裏聽說了許多有關秦泊淮的事，真奇怪，明明當時只剩三個月就畢業了，可杜仲卻覺得，這三個月漫長得像是過了大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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