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末世詭行
關燈
小
中
大
34.末世詭行
阮宋被安置在審訊室，不過除了手上的手銬，沒再安上別的束縛。
計識微拉著鏈子帶著他到審訊室坐下，頭頂的燈光直直打在阮宋臉上，纖長的眼睫打下一片長長的陰影。
少年純真懵懂地看著他。
“怎麽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就勒紅了？”
計識微摸摸他被手銬勒出紅痕的手腕，想了想還是掏出鑰匙來給他解開了。
他毫無顧忌的解開後，走到審訊室的另一邊，連兩邊相通的門都沒關，象征性地表明審訊者和被審訊者的關系。
大門關上，審訊室裏只有兩人，他們隔著中間的鐵柵欄對望，安靜的呼吸可聞。
計識微：“怎麽不說話？膽子不是挺大的嗎？”
他說著輕笑一聲：“心也挺大，在監控眼皮子底下做事。”
阮宋動了動：“監控？”
“就是鐵皮吊頂上的那個。”
阮宋啞然，他和林飛都一直以為那只是一盞燈，他們都沒見識，不知道末世的監控長什麽樣。
也由於末世信號的原因，監控被改良了好幾版之後才做成了這個樣子，誤打誤撞騙過了阮宋，他一無所知的在監控底下跟林飛謀劃，卻不知監控的另一頭，男人坐在終端前看得一清二楚。
從他第一次進到鐵皮房裏，觸動了警報，他應該就已經暴露在男人眼皮子底下了。
只是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他並沒有揭穿自己。
計識微：“你也真是傻，被那只謊話連篇的喪屍騙得團團轉。”
阮宋指尖動了動，深深看向他：“喪屍？”
計識微笑笑：“甜心，那是01號實驗體，各項數據都顯示他感染了喪屍病毒，但是卻沒有像普通喪屍一樣失去理智，是我們最高級最寶貴的實驗體。“
計識微看阮宋的表情似乎並不太驚訝，他挑挑眉，意外道：“你知道？”
阮宋攥攥冒汗的手掌心，沈默半晌，低聲說：“大概，猜到了。”
“那麽大，那麽齊全的設備，只有他一個實驗體。...他的皮膚太白了，指甲和牙太尖了。”
計識微一頓：“那你還......“
“可是博士。”阮宋輕聲打斷他，語調輕緩，卻擲地有聲：“他有意識，他是人。”
計識微意味不明地笑一聲：“正因如此，才有研究的價值，不是麽？”
“人類需要他的貢獻。”
阮宋不可置信地看著計識微，好像從沒有真正認識過眼前人。
在他印象裏，計識微一直都是溫柔和藹，講道理的形象，這些話從他嘴裏講出來，甚至有些殘忍。
就因為這樣，一個無辜的少年就該被淪為犧牲品嗎？
明明他有自己的思考，會哭會痛，還會有人類的感情，在最後甚至想讓阮宋拋下他一個人逃跑。
阮宋不敢想他在鐵皮房裏是怎麽撐過這麽長的日日夜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有多可怕多難熬，現在計博士卻用輕描淡寫的一句‘有價值’輕輕揭過。
“計博士，你明知道他跟正常人沒什麽區別，你明知道他有人類的意識，為什麽還要這樣做？”
少年的眼眶發紅，滿是不解。
“你呢？你明知道他是喪屍，明知道他在騙你，為什麽還要放他出去？”計識微反問。
“他這麽幸運，能夠遇到你，如果......”計識微扶了扶金框眼鏡，被阮宋受傷的神情刺了一下，話鋒一轉：“你的藏匿手法實在是過於拙劣，一進屋裏全是你身上的味道，想不知道都難。”
阮宋下意識動動自己的胳膊，沒聞到什麽味道，他看向袖子下露出點未消的紅痕，怔楞道：“那你又為什麽要裝作不知道，配合我放走他呢？”
在他跟計識微在鐵皮屋裏打照面的時候，他明明有很多方法阻止他，卻過分的配合，甚至在明知道他在的情況下，故意把鑰匙落在桌上，冷眼看著他把林飛放走。
林飛的忽然發瘋也該跟他脫不了幹系。
他想要利用林飛的特殊之處做研究，又為什麽要裝作不經意讓自己放走他。
計識微沈默了，他打著手銬轉圈，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
男人垂眸，表情隱沒在黑暗之下，他答非所問，低聲道：“不是你，也會是別人，總有人需要來完成這件事。”
“但是比起別人，我最不願意那個人是你。”
是阮宋，機緣巧合下落入了他算計給別人的局，他只能將錯就錯。
林飛必須借由一個人的手放走，誰都可以，他會非常配合完成這個計劃，然後將錯全推到那人身上，不費吹灰之力達到目的。
如果這個人是阮宋...也算好辦，他有功在先，總不至於要了他的性命，他有的是辦法保下他不受一絲傷害。
但是他們如今落入這個局面，他最想護著的人迫不得已卷入了這場局。
“你膽子這麽小，我怎麽也沒想到，你敢趟這趟渾水。”
阮宋：“豈止是你沒想到，我更是沒想到。”
計識微擡頭看他，“什麽？”
阮宋捏著自己的手指，指尖糾纏在一起，捏的發白，他神情恍惚，直視著計識微：“我懷疑過會長，懷疑過他身邊的人，甚至懷疑過檢察官。”
“可我獨獨沒有懷疑過你。”
計識微輕聲說：“為什麽？”
阮宋搖頭：“你不像這樣的人。”
“那在你眼裏，我該是怎麽樣的人？”男人出神地看著他，語調輕的幾乎讓人聽不清。
滿身汙泥內裏腐爛的自己，在他眼裏，到底是什麽樣的？
阮宋楞住了，他努力回想，卻想不出來，計識微在他這裏的所有形象都是他憑空多想杜撰而來的，他低頭，低聲道：“我不知道。”
他總一廂情願的以為計識微是溫柔靠譜的長輩，還給他貼上了因姐姐而來的科研院的濾鏡，他好像從沒有真正了解過他。
計識微苦笑，幾乎待不下去的起身：“你先在這裏待幾天吧，委屈你了，我…過幾天來看你。”
說罷快速離開，背影甚至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阮宋望向他從門邊消失的身影，站起身來。審訊室的門沒關，推門出去是陳設完整甚至有些精致的家具，一房一廳，完全不像一個犯人該有的待遇。
只是鐵質的院門鎖上了，兩邊站著持槍的守衛，院墻上拉了一圈尖銳的鐵絲網。
院子，加上屋內，他可以活動的範圍特別廣，甚至還有一個小廚房。
阮宋打開廚房存放食物的櫃門，上面的櫃子放著各式他愛吃的零食，下面的格子則是各種食材，綠油油還滴著水的新鮮蔬菜，是末世非常難得的奢侈品。
末世的土壤大多貧瘠，只有極少數還能夠使用的土地才能夠種出新鮮的蔬菜。
阮宋摸不清計識微的態度。
他對自己放走林飛的行為不僅沒有任何怪罪，反而把他拘在這裏好吃好喝伺候著，
明面上是問罪，實則是一種另類的保護。
最讓他不能理解的是，他為什麽要故意借自己的手放走最珍貴的‘實驗體’？
——
“阮宋怎麽還沒起來？”
落日西沈，薄暮冥冥，胖子幾人路過阮宋房間卻見門縫裏沒有光，他怕黑得很，往常天剛剛暗下來就要開燈的。
該不會是睡懵了吧？
尹浩上前去敲阮宋的門，喊了兩聲，裏面沒有任何反應。
三人站在阮宋門前面面相覷。
“阮宋！阮宋！起床吃飯了！”胖子高聲喊了兩聲，依舊沒有任何聲響，走廊的聲控燈倒是給他喊亮幾盞。
“嘿，睡這麽死嗎？”胖子瞪眼，扯起嗓子正要加大音量，應越卻皺眉，上前兩步一把擰開門把手。
屋內窗簾半拉著，黃昏時正是溫度驟降的時候，絲絲微涼的穿堂風拂面而來，沒有熟悉的幽幽香氣。
應越目光微冷，伸手打開門邊的燈，床上的被子堆疊整齊，沒有動過的痕跡。
“哎老大，這不太好吧？”胖子擠上來，譴責應越隨便進人房間的行為，說著轉頭，看清屋內景象後發出尖銳爆鳴聲：“阮宋呢？！”
“這個時間點他能跑到哪裏去？”
這個時間點飯點都快過了，阮宋往常愛在基地裏逛，也是在天亮的時候，像現在天蒙蒙黑的時候，他是不敢亂跑的。
胖子急得團團轉：“他又跑哪兒去了，最近基地旁邊喪屍可多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應越的臉立馬陰沈下來，他也想到了這件事。
之前那只異種喪屍的異常他們還沒有弄清楚，阮宋卡著這個節骨眼消失，應越心沈了下來。
“胖子，車鑰匙給我，我去基地門口確認一下他有沒有出去，你跟尹浩在這附近找找。”
“哎。“胖子應一聲。
應越取到小隊的車，沈著臉往基地大門口開，基地有限速，他急得點點方向盤，內心火燒火燎的。
今天中午阮宋就不太對勁，如果那個時候自己多留個心眼的話......
高級住所離基地大門有些距離，應越開到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門外駐立著黑壓壓好幾隊軍隊，門口兩邊守著兩個登記的守衛，撐著桌子有些昏昏欲睡。
應越走過去，飛快說明來意，拿著登記簿的守衛揉揉眼睛：“叫什麽名字”
“阮宋。”應越說。
那守衛一聽到這名字，眼神忽然變得奇怪起來，他上下打量應越兩眼：“你是他的誰？”
應越：“隊長。”
守衛的眼神一下子盛滿明晃晃毫無掩飾的唾棄。
應越：“？”
登記簿被翻動著，守衛收回目光，邊翻邊回憶：“他今天好像是也登記出去了，還沒回來？”
他翻了翻，確實只翻到出去沒翻到回來的登記，那守衛一下子清醒了，他很清楚阮宋的出門活動時間，一般都會趕在天黑之前回來。
“也？”應越忽然抓住一個字眼：“他經常出去？”
守衛拋給他一個‘你裝什麽裝’的表情，滿臉無語，忍不住為那瘦小的少年打抱不平：“你們小隊都孤立他，他有什麽辦法？不得自己出去掙晶核養活自己？”
“我說你一個人高馬大的大男人，心眼還這麽小呢，欺負隊友算什麽本事。”
應越滿頭問號：“他什麽時候跟你說的？”
“就，大半個月前？”守衛撓撓頭，不確定道。
應越身為隊長，有資格查探隊友的行蹤，他抽過登記薄一頁一頁往前翻。
整個隊伍出行和單人出行用的是不同的登記簿，單人登記簿裏人名並不是很多，應越粗略翻翻，很快翻完。
阮宋在這大半個月間，一共出去了五六次，都是單人出行的登記，而第一次登記的時間已經是他跟隊伍冰釋前嫌之後了。
出行原因那一欄全是寫著‘狩獵晶核’四個清秀的小字。
阮宋的晶核明明已經多到暫時用不完，為什麽瞞著大家以這個理由出去？又為什麽要欺騙守衛？
“誒誒誒，看完了嗎？看完了趕緊還回來。”
應越回神，把登記冊子遞回去。
守衛唉聲嘆氣，看他的眼神滿是譴責：“這個點都沒回來，多半是...害。”
這些年多的是有出行記錄沒回來記錄的，他見慣了生離死別，也習慣了，還是為那個少年感到惋惜。
應越深吸一口氣，大腦有些嗡嗡作響。
他不敢想那張單純天真的漂亮小臉失去血色的樣子，光是想著就覺得無法呼吸，可是他獨自出去尋找，無異於大海撈針，沒有什麽意義。
他想起來當時在科研院跟計識微對視時，計識微眼裏同樣的情緒，緊了緊拳頭。
對，去找計識微，如果是阮宋的話，他一定會幫忙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阮宋被安置在審訊室，不過除了手上的手銬，沒再安上別的束縛。
計識微拉著鏈子帶著他到審訊室坐下，頭頂的燈光直直打在阮宋臉上，纖長的眼睫打下一片長長的陰影。
少年純真懵懂地看著他。
“怎麽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就勒紅了？”
計識微摸摸他被手銬勒出紅痕的手腕，想了想還是掏出鑰匙來給他解開了。
他毫無顧忌的解開後，走到審訊室的另一邊，連兩邊相通的門都沒關，象征性地表明審訊者和被審訊者的關系。
大門關上，審訊室裏只有兩人，他們隔著中間的鐵柵欄對望，安靜的呼吸可聞。
計識微：“怎麽不說話？膽子不是挺大的嗎？”
他說著輕笑一聲：“心也挺大，在監控眼皮子底下做事。”
阮宋動了動：“監控？”
“就是鐵皮吊頂上的那個。”
阮宋啞然，他和林飛都一直以為那只是一盞燈，他們都沒見識，不知道末世的監控長什麽樣。
也由於末世信號的原因，監控被改良了好幾版之後才做成了這個樣子，誤打誤撞騙過了阮宋，他一無所知的在監控底下跟林飛謀劃，卻不知監控的另一頭，男人坐在終端前看得一清二楚。
從他第一次進到鐵皮房裏，觸動了警報，他應該就已經暴露在男人眼皮子底下了。
只是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他並沒有揭穿自己。
計識微：“你也真是傻，被那只謊話連篇的喪屍騙得團團轉。”
阮宋指尖動了動，深深看向他：“喪屍？”
計識微笑笑：“甜心，那是01號實驗體，各項數據都顯示他感染了喪屍病毒，但是卻沒有像普通喪屍一樣失去理智，是我們最高級最寶貴的實驗體。“
計識微看阮宋的表情似乎並不太驚訝，他挑挑眉，意外道：“你知道？”
阮宋攥攥冒汗的手掌心，沈默半晌，低聲說：“大概，猜到了。”
“那麽大，那麽齊全的設備，只有他一個實驗體。...他的皮膚太白了，指甲和牙太尖了。”
計識微一頓：“那你還......“
“可是博士。”阮宋輕聲打斷他，語調輕緩，卻擲地有聲：“他有意識，他是人。”
計識微意味不明地笑一聲：“正因如此，才有研究的價值，不是麽？”
“人類需要他的貢獻。”
阮宋不可置信地看著計識微，好像從沒有真正認識過眼前人。
在他印象裏，計識微一直都是溫柔和藹，講道理的形象，這些話從他嘴裏講出來，甚至有些殘忍。
就因為這樣，一個無辜的少年就該被淪為犧牲品嗎？
明明他有自己的思考，會哭會痛，還會有人類的感情，在最後甚至想讓阮宋拋下他一個人逃跑。
阮宋不敢想他在鐵皮房裏是怎麽撐過這麽長的日日夜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有多可怕多難熬，現在計博士卻用輕描淡寫的一句‘有價值’輕輕揭過。
“計博士，你明知道他跟正常人沒什麽區別，你明知道他有人類的意識，為什麽還要這樣做？”
少年的眼眶發紅，滿是不解。
“你呢？你明知道他是喪屍，明知道他在騙你，為什麽還要放他出去？”計識微反問。
“他這麽幸運，能夠遇到你，如果......”計識微扶了扶金框眼鏡，被阮宋受傷的神情刺了一下，話鋒一轉：“你的藏匿手法實在是過於拙劣，一進屋裏全是你身上的味道，想不知道都難。”
阮宋下意識動動自己的胳膊，沒聞到什麽味道，他看向袖子下露出點未消的紅痕，怔楞道：“那你又為什麽要裝作不知道，配合我放走他呢？”
在他跟計識微在鐵皮屋裏打照面的時候，他明明有很多方法阻止他，卻過分的配合，甚至在明知道他在的情況下，故意把鑰匙落在桌上，冷眼看著他把林飛放走。
林飛的忽然發瘋也該跟他脫不了幹系。
他想要利用林飛的特殊之處做研究，又為什麽要裝作不經意讓自己放走他。
計識微沈默了，他打著手銬轉圈，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
男人垂眸，表情隱沒在黑暗之下，他答非所問，低聲道：“不是你，也會是別人，總有人需要來完成這件事。”
“但是比起別人，我最不願意那個人是你。”
是阮宋，機緣巧合下落入了他算計給別人的局，他只能將錯就錯。
林飛必須借由一個人的手放走，誰都可以，他會非常配合完成這個計劃，然後將錯全推到那人身上，不費吹灰之力達到目的。
如果這個人是阮宋...也算好辦，他有功在先，總不至於要了他的性命，他有的是辦法保下他不受一絲傷害。
但是他們如今落入這個局面，他最想護著的人迫不得已卷入了這場局。
“你膽子這麽小，我怎麽也沒想到，你敢趟這趟渾水。”
阮宋：“豈止是你沒想到，我更是沒想到。”
計識微擡頭看他，“什麽？”
阮宋捏著自己的手指，指尖糾纏在一起，捏的發白，他神情恍惚，直視著計識微：“我懷疑過會長，懷疑過他身邊的人，甚至懷疑過檢察官。”
“可我獨獨沒有懷疑過你。”
計識微輕聲說：“為什麽？”
阮宋搖頭：“你不像這樣的人。”
“那在你眼裏，我該是怎麽樣的人？”男人出神地看著他，語調輕的幾乎讓人聽不清。
滿身汙泥內裏腐爛的自己，在他眼裏，到底是什麽樣的？
阮宋楞住了，他努力回想，卻想不出來，計識微在他這裏的所有形象都是他憑空多想杜撰而來的，他低頭，低聲道：“我不知道。”
他總一廂情願的以為計識微是溫柔靠譜的長輩，還給他貼上了因姐姐而來的科研院的濾鏡，他好像從沒有真正了解過他。
計識微苦笑，幾乎待不下去的起身：“你先在這裏待幾天吧，委屈你了，我…過幾天來看你。”
說罷快速離開，背影甚至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阮宋望向他從門邊消失的身影，站起身來。審訊室的門沒關，推門出去是陳設完整甚至有些精致的家具，一房一廳，完全不像一個犯人該有的待遇。
只是鐵質的院門鎖上了，兩邊站著持槍的守衛，院墻上拉了一圈尖銳的鐵絲網。
院子，加上屋內，他可以活動的範圍特別廣，甚至還有一個小廚房。
阮宋打開廚房存放食物的櫃門，上面的櫃子放著各式他愛吃的零食，下面的格子則是各種食材，綠油油還滴著水的新鮮蔬菜，是末世非常難得的奢侈品。
末世的土壤大多貧瘠，只有極少數還能夠使用的土地才能夠種出新鮮的蔬菜。
阮宋摸不清計識微的態度。
他對自己放走林飛的行為不僅沒有任何怪罪，反而把他拘在這裏好吃好喝伺候著，
明面上是問罪，實則是一種另類的保護。
最讓他不能理解的是，他為什麽要故意借自己的手放走最珍貴的‘實驗體’？
——
“阮宋怎麽還沒起來？”
落日西沈，薄暮冥冥，胖子幾人路過阮宋房間卻見門縫裏沒有光，他怕黑得很，往常天剛剛暗下來就要開燈的。
該不會是睡懵了吧？
尹浩上前去敲阮宋的門，喊了兩聲，裏面沒有任何反應。
三人站在阮宋門前面面相覷。
“阮宋！阮宋！起床吃飯了！”胖子高聲喊了兩聲，依舊沒有任何聲響，走廊的聲控燈倒是給他喊亮幾盞。
“嘿，睡這麽死嗎？”胖子瞪眼，扯起嗓子正要加大音量，應越卻皺眉，上前兩步一把擰開門把手。
屋內窗簾半拉著，黃昏時正是溫度驟降的時候，絲絲微涼的穿堂風拂面而來，沒有熟悉的幽幽香氣。
應越目光微冷，伸手打開門邊的燈，床上的被子堆疊整齊，沒有動過的痕跡。
“哎老大，這不太好吧？”胖子擠上來，譴責應越隨便進人房間的行為，說著轉頭，看清屋內景象後發出尖銳爆鳴聲：“阮宋呢？！”
“這個時間點他能跑到哪裏去？”
這個時間點飯點都快過了，阮宋往常愛在基地裏逛，也是在天亮的時候，像現在天蒙蒙黑的時候，他是不敢亂跑的。
胖子急得團團轉：“他又跑哪兒去了，最近基地旁邊喪屍可多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應越的臉立馬陰沈下來，他也想到了這件事。
之前那只異種喪屍的異常他們還沒有弄清楚，阮宋卡著這個節骨眼消失，應越心沈了下來。
“胖子，車鑰匙給我，我去基地門口確認一下他有沒有出去，你跟尹浩在這附近找找。”
“哎。“胖子應一聲。
應越取到小隊的車，沈著臉往基地大門口開，基地有限速，他急得點點方向盤，內心火燒火燎的。
今天中午阮宋就不太對勁，如果那個時候自己多留個心眼的話......
高級住所離基地大門有些距離，應越開到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門外駐立著黑壓壓好幾隊軍隊，門口兩邊守著兩個登記的守衛，撐著桌子有些昏昏欲睡。
應越走過去，飛快說明來意，拿著登記簿的守衛揉揉眼睛：“叫什麽名字”
“阮宋。”應越說。
那守衛一聽到這名字，眼神忽然變得奇怪起來，他上下打量應越兩眼：“你是他的誰？”
應越：“隊長。”
守衛的眼神一下子盛滿明晃晃毫無掩飾的唾棄。
應越：“？”
登記簿被翻動著，守衛收回目光，邊翻邊回憶：“他今天好像是也登記出去了，還沒回來？”
他翻了翻，確實只翻到出去沒翻到回來的登記，那守衛一下子清醒了，他很清楚阮宋的出門活動時間，一般都會趕在天黑之前回來。
“也？”應越忽然抓住一個字眼：“他經常出去？”
守衛拋給他一個‘你裝什麽裝’的表情，滿臉無語，忍不住為那瘦小的少年打抱不平：“你們小隊都孤立他，他有什麽辦法？不得自己出去掙晶核養活自己？”
“我說你一個人高馬大的大男人，心眼還這麽小呢，欺負隊友算什麽本事。”
應越滿頭問號：“他什麽時候跟你說的？”
“就，大半個月前？”守衛撓撓頭，不確定道。
應越身為隊長，有資格查探隊友的行蹤，他抽過登記薄一頁一頁往前翻。
整個隊伍出行和單人出行用的是不同的登記簿，單人登記簿裏人名並不是很多，應越粗略翻翻，很快翻完。
阮宋在這大半個月間，一共出去了五六次，都是單人出行的登記，而第一次登記的時間已經是他跟隊伍冰釋前嫌之後了。
出行原因那一欄全是寫著‘狩獵晶核’四個清秀的小字。
阮宋的晶核明明已經多到暫時用不完，為什麽瞞著大家以這個理由出去？又為什麽要欺騙守衛？
“誒誒誒，看完了嗎？看完了趕緊還回來。”
應越回神，把登記冊子遞回去。
守衛唉聲嘆氣，看他的眼神滿是譴責：“這個點都沒回來，多半是...害。”
這些年多的是有出行記錄沒回來記錄的，他見慣了生離死別，也習慣了，還是為那個少年感到惋惜。
應越深吸一口氣，大腦有些嗡嗡作響。
他不敢想那張單純天真的漂亮小臉失去血色的樣子，光是想著就覺得無法呼吸，可是他獨自出去尋找，無異於大海撈針，沒有什麽意義。
他想起來當時在科研院跟計識微對視時，計識微眼裏同樣的情緒，緊了緊拳頭。
對，去找計識微，如果是阮宋的話，他一定會幫忙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