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末世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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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末世詭行
計博士看到他明顯蔫下來的表情，不由輕笑一聲：“別擔心，沒有顯著表達，也足夠讓你比平常人聰明了。”
“讓你過來真是抱歉，因為我實在太好奇這段基因的擁有者了。”
計博士打量他，眼神笑瞇瞇的，沒有任何攻擊性，甚至讓人不由自主想要親近。
男人把白大褂脫下，掛在一旁的椅背上。
“作為賠罪，我有這個榮幸請你吃飯嗎？”
阮宋能夠感覺到計博士在照顧自己的情緒，況且已經中午了，阮宋確實有些餓了，因此輕輕點頭。
對計博士的好感更上一個臺階。
計博士擡腿往外走，阮宋像個跟屁蟲似的跟上。
還不忘翻剛剛的舊賬，在腦海裏跟系統對線【我剛剛聽到你笑了！】
【…你聽錯了。】系統試圖狡辯。
【你“哧”的好大一聲，我都聽見了！】
系統沈默以對，試圖裝死。
剛剛跟系統吹捧完自己的聰明基因，火速被打臉，還被系統嘲笑，阮宋覺得自己弱小的心靈受到了傷害。
阮宋不依不饒撅著嘴大聲控訴【討厭鬼！】
【……】真是好大的殺傷力。
深知現在再笑出來要壞事，系統努力憋住了，強裝正經說道【是我的錯。】
【你還在笑？】
【沒有的事。】
阮宋聽到系統壓在電子腔調下的笑音，徹底炸毛【你就是在笑，我聽到了！我不理你了！！討厭鬼！！！】
說完阮宋不再聽系統一麻溜兒的道歉，拒絕跟系統再有溝通，氣哄哄走上前去，跟計博士並肩。
然後在拐角處被拉住領口拽回來：“這邊。”
“奧。”阮宋幹巴巴說，改了方向。
都怪系統，害自己氣昏頭了！
——
計博士帶少年去了科研院的餐廳，阮宋欽點了火鍋吃。
下下去的菜在鍋裏翻滾，紅辣辣的湯底帶出饞人的香辣味，咕嚕咕嚕冒著氣泡，勾著少年的鼻子。
阮宋抓著筷子，眼巴巴看著鍋裏的菜。
自從昨天傳送進來，阮宋就沒吃上什麽東西。
基地裏摳門的很，對於這種新來的沒有晶核的人都只象征性地發放饅頭，阮宋吃的沒滋沒味。
再次聞到這樣的味道，簡直要流口水。
火鍋的熱氣蒸的少年額頭冒出些細汗，阮宋滿不在乎地捋兩下，但是過長的劉海還是一直往前垂。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雙骨節分明地大掌，一根金色的絲帶靜靜躺在男人手心。
阮宋不明所以地擡頭看向手的主人，也就是坐在對面的計博士。
“或許你需要把頭發綁一下嗎？”
這條金色的細絲帶跟男人頭上綁住長發的是一樣的，阮宋猶豫接過：“謝謝。”
阮宋沒用過絲帶綁頭發，擼了個蘋果頭出來，卻死活紮不上。
計博士好脾氣地笑一聲，走過來接過他手中繞做一團的絲帶：“我來吧。”
動作間兩人的指尖相觸，阮宋一頓，悻悻收回手：“謝謝博士。”
“不用客氣。”
男人的手靈活的在他發間翻飛幾下，很快綁了個松松垮垮又舒適的蘋果頭，還綁上了漂亮的蝴蝶結。
少年露出了光潔的額頭，整張臉都暴露在空氣中，漂亮小巧的鼻頭皺了皺。
當慣了長發非主流，猛然見光還有些不習慣。
“吃吧。”計博士綁完優雅回了座位。
菜已經煮好了，阮宋聞言，放心地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肉，嗷嗚一口下去，幸福地鼓起嘴巴。
吃的過於投入的少年，自然也就沒有看到對面男人一臉暗色，將觸碰過少年的手指湊到鼻下聞了聞。
香甜但不膩人的甜香在手指間漫開，不是洗發水的味道，而是少年身上的，獨有的香氣。
男人意味不明地勾勾唇，執起筷子若無其事地開始吃飯。
——
吃完阮宋被計博士親自送回了基地宿舍，計博士看著最底層的破舊墻面，微微皺起眉頭來。
少年道完謝，蹦蹦跳跳踩上了階梯。
一抹亮色和灰暗掉皮的墻形成了強烈反差。
男人握住方向盤的手收緊，沈默地掉頭開走了。
阮宋對此一無所知，吃飽了心情很好地打開了宿舍門。
現在正是吃完午飯後的午休時間，三個室友都在。
胖子看到出現在門口的少年，一下子激動地站起來，反應過來又有些尷尬地坐下。
阮宋不明所以，輕手輕腳關了門坐到自己床位上去。
“咳。”身後傳來胖子的咳嗽聲。
“你…你沒事吧。”
阮宋正倒騰自己的小包，聞言小幅度地左右看過去，確定胖子是在跟自己講話。
隨即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原主幹了惡心事之後他還願意搭理自己。
少年長長的額發被一根金絲帶綁好，軟塌塌地往後垂著，隨著動作一晃一晃的。
露出來的小臉白的發光，臉蛋看起來軟乎乎地，睜著大眼睛看人特別真誠。
少年認真說：“沒事，謝謝關心。”
胖子看著少年眨巴眨巴的眼睛，臉忽然泛起些可疑的紅來，掩飾似的大聲說：“誰關心你啊，明天要出任務了，還不是怕你給隊伍拖後腿！”
阮宋聞言又低下頭，小聲嗯了聲。
胖子簡直想給自己一嘴巴，又想起少年做過的事來，覺得自己沒錯，兩相糾結下臉漲的通紅，哼一聲躺進被子裏不再講話。
宿舍又陷入安靜，阮宋小心擡頭，正對上對面隊長的視線。
應越板板正正地坐在位置上，什麽也沒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阮宋簡直覺得像是在審視，狼狽地撇過頭去假裝做自己的事。
——
第二日阮宋被悉悉索索的聲音吵醒了，迷蒙間看到只開了一邊的燈，窗外天還黑著。
猛然想起來昨天胖子說的今天出任務，阮宋一下子驚醒了，整個人垂直坐起來，眼睛都還半睜著。
穿裝備穿到一半的胖子有些尷尬地停下，跟其它兩個人交換了一下眼色。
見應越和尹浩都沒有出聲的意思，只好摸摸鼻子：“沒那麽早，你可以再睡會。”
接著聲若蚊吶補充：“不去也行。”
阮宋以為他們嫌棄自己拖後腿，有些難過地抿抿嘴，一言不發爬起來洗漱了。
基地統一發的訓練服，阮宋已經領了最小碼依然松松垮垮的，少年使勁抽著皮帶，扣到了最裏處。
寬大的衣服堆疊下，露出腰帶紮出來的一小把腰。
阮宋又努力扯了幾下下擺，拉直了堆疊在腰間的衣物，紮好了小辮子跟著人一起上車隊了。
阮宋透過車窗鏡子看著自己一身還算利落的裝束，咬咬下唇，心道我才不是拖後腿的呢。
隨即低頭展開自己的五指，看著細膩白嫩的掌心，一點繭子都沒有。
跟隊裏的一群人格格不入。
阮宋氣餒的趴在車窗上胡思亂想。
窗外風景唰唰刮過，末世裏除了人類基地幾乎找不到一塊好地，更別說樹木草叢這些綠色植物了，遍地都是焦黃色的土地和枯葉。
樹幹光禿禿的，隨風舞動，隱約發出些吱呀的聲響。
前方有一座廢棄的破屋子，四處破破爛爛地漏著風，倒是能看到擺放在破屋子裏頭的一些架子。
“那是不是個廢棄的超市？”副駕駛的胖子坐起身，有些激動對著駕駛座上的應越說：“去看看吧，萬一有什麽有用的物資呢？”
他們一行人已經開出了離基地挺遠的地方，這裏說不定沒人來過，因此胖子有這個想法不奇怪。
貨架上遠遠看著有一些堆疊在一起的物品，食物大概率都過期了，但是如果能撈到些別的物資也是很不錯的。
幾人興沖沖把車停在門口。
阮宋坐了一路的車，也被晃了一路，密閉空間下的車座味讓人聞的想吐，胃部一陣翻江倒海。
看他們要下去搜尋物資，阮宋沒有動，沒骨頭一樣癱在位置上，看著他們動作。
反正應該也是幫不上什麽忙。
車內實在過於悶臭，阮宋搖下了一半車窗，腦袋搭在上面半瞇著眼吹風。
總算覺得活過來一點。
胖子和尹浩翻箱倒櫃地找著東西，應越叉著腰左右看看，略微皺起眉頭來。
胖子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一把鏟子，上面爬滿了銹紋，好笑的舉起來展示。
阮宋瞇著眼睛看，忽然美眸一下睜大了，扒著車窗大喊一聲：“小心！”
應越一把抽出腰間的手槍，砰的一聲把胖子身後想要偷襲的喪屍射了個對穿。
這還不算完，從廢棄的超市角落，二樓密密麻麻跑出來一群喪屍，一下子堵住了他們回車上的路。
喪屍們形態各異，有斷著半邊脖子的，有臉部腐爛往下垂著肉塊的，有腳畸形扭曲著行動緩慢的。
主要的特征都是臉部青紫腐爛，指甲和牙齒鋒利，發出讓人牙酸的叫聲。
阮宋扒著車窗，瞪大眼睛，嚇得心跳如雷鼓，大腦一片空白。
喪屍圍住的幾人中響起幾聲槍響，很快手槍的子彈供給不足，應越抽出腰間的短刀開始肉搏。
按理來說，這樣廢棄荒蕪的地方，不可能出現這麽多喪屍，並且還是在暗處一股腦竄出來的一群。
就像是早就埋伏好了一樣。
胖子的槍彈夾容量最大，打完了最後幾發喪屍還剩下十幾個，也抽出刀加入戰局。
阮宋傻了，直覺告訴他需要出去幫忙，實際上他把在窗戶上的手指都在發軟，做不出任何動作。
阮宋緩緩轉過眼睛，看見留在座椅上的小型沖鋒槍。
三個人對十幾個喪屍，還要保證不被抓傷，胖子靈活地躲避著，也難免力不從心，腦袋冒出細汗來。
“為什麽又有喪屍潮？”魯豫修咬牙道。
眼前喪屍大張著嘴，嘶叫著撲過來，應越一刀劈過去，卻被喪屍的胸骨卡住了刀。
抽了兩下抽不出來，身後喪屍見機往前撲，胖子的小眼睛都瞪大了，高聲喊：“老大小心！”
刀卡的太死了，應越額頭出了薄汗也抽不出來，只能奮力往旁邊躲，喪屍的利爪順勢轉了個方向。
黑色的瞳孔倒映出鋒利的爪子，像是慢動作般往身上落。
“砰！砰！”
只兩槍，前後夾擊應越的兩個喪屍應聲倒下去。
男人愕然擡眼。
少年生澀的架著槍，唇色發白，渾身都在發抖，架著槍的手幾乎抖得握不住。
前面的喪屍聽到聲響，腦袋一頓一頓地轉過來，露出發著紫光的眼睛。
他的腦袋一百八十度轉過來，死死盯著阮宋。
阮宋和他對視的一眼手腳都冰涼了。
這只喪屍臉部腐爛程度比其它都要好得多，阮宋卻能從他眼裏看出些與喪屍不同的理智來。
喪屍腦袋哢噠兩下，像是思考著什麽，嘴角掛著詭異的弧度。
接著以非凡的速度飛撲過來。
阮宋手一抖，手指僵硬地幾乎扣不下扳機。
最後關頭，阮宋幾乎無法呼吸地使勁摁了下去。
“砰！”
喪屍停在了阮宋兩米遠的地方，腦袋裏血洞濺出來腥臭的綠色液體，射了阮宋一臉。
阮宋激靈兩下，徹底動不了了。
兩米開外的喪屍徒勞地扣動兩下手指，最終重重倒在阮宋腳邊。
阮宋垂著眼，僵硬地看他，瞳孔失焦，唇色煞白。
臉上濺上的液體順著臉頰往下滑落，一滴滴遞進身下焦爛的泥土裏。
時間好像靜止了。
在這只喪屍死去的一瞬間，剩下的幾只明顯怔楞住，有些茫然地轉了兩圈。
應越幾人飛快地斬殺掉剩下幾只看起來宕機的喪屍，挖走了晶核。
三人朝著阮宋狂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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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博士打量他，眼神笑瞇瞇的，沒有任何攻擊性，甚至讓人不由自主想要親近。
男人把白大褂脫下，掛在一旁的椅背上。
“作為賠罪，我有這個榮幸請你吃飯嗎？”
阮宋能夠感覺到計博士在照顧自己的情緒，況且已經中午了，阮宋確實有些餓了，因此輕輕點頭。
對計博士的好感更上一個臺階。
計博士擡腿往外走，阮宋像個跟屁蟲似的跟上。
還不忘翻剛剛的舊賬，在腦海裏跟系統對線【我剛剛聽到你笑了！】
【…你聽錯了。】系統試圖狡辯。
【你“哧”的好大一聲，我都聽見了！】
系統沈默以對，試圖裝死。
剛剛跟系統吹捧完自己的聰明基因，火速被打臉，還被系統嘲笑，阮宋覺得自己弱小的心靈受到了傷害。
阮宋不依不饒撅著嘴大聲控訴【討厭鬼！】
【……】真是好大的殺傷力。
深知現在再笑出來要壞事，系統努力憋住了，強裝正經說道【是我的錯。】
【你還在笑？】
【沒有的事。】
阮宋聽到系統壓在電子腔調下的笑音，徹底炸毛【你就是在笑，我聽到了！我不理你了！！討厭鬼！！！】
說完阮宋不再聽系統一麻溜兒的道歉，拒絕跟系統再有溝通，氣哄哄走上前去，跟計博士並肩。
然後在拐角處被拉住領口拽回來：“這邊。”
“奧。”阮宋幹巴巴說，改了方向。
都怪系統，害自己氣昏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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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博士帶少年去了科研院的餐廳，阮宋欽點了火鍋吃。
下下去的菜在鍋裏翻滾，紅辣辣的湯底帶出饞人的香辣味，咕嚕咕嚕冒著氣泡，勾著少年的鼻子。
阮宋抓著筷子，眼巴巴看著鍋裏的菜。
自從昨天傳送進來，阮宋就沒吃上什麽東西。
基地裏摳門的很，對於這種新來的沒有晶核的人都只象征性地發放饅頭，阮宋吃的沒滋沒味。
再次聞到這樣的味道，簡直要流口水。
火鍋的熱氣蒸的少年額頭冒出些細汗，阮宋滿不在乎地捋兩下，但是過長的劉海還是一直往前垂。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雙骨節分明地大掌，一根金色的絲帶靜靜躺在男人手心。
阮宋不明所以地擡頭看向手的主人，也就是坐在對面的計博士。
“或許你需要把頭發綁一下嗎？”
這條金色的細絲帶跟男人頭上綁住長發的是一樣的，阮宋猶豫接過：“謝謝。”
阮宋沒用過絲帶綁頭發，擼了個蘋果頭出來，卻死活紮不上。
計博士好脾氣地笑一聲，走過來接過他手中繞做一團的絲帶：“我來吧。”
動作間兩人的指尖相觸，阮宋一頓，悻悻收回手：“謝謝博士。”
“不用客氣。”
男人的手靈活的在他發間翻飛幾下，很快綁了個松松垮垮又舒適的蘋果頭，還綁上了漂亮的蝴蝶結。
少年露出了光潔的額頭，整張臉都暴露在空氣中，漂亮小巧的鼻頭皺了皺。
當慣了長發非主流，猛然見光還有些不習慣。
“吃吧。”計博士綁完優雅回了座位。
菜已經煮好了，阮宋聞言，放心地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肉，嗷嗚一口下去，幸福地鼓起嘴巴。
吃的過於投入的少年，自然也就沒有看到對面男人一臉暗色，將觸碰過少年的手指湊到鼻下聞了聞。
香甜但不膩人的甜香在手指間漫開，不是洗發水的味道，而是少年身上的，獨有的香氣。
男人意味不明地勾勾唇，執起筷子若無其事地開始吃飯。
——
吃完阮宋被計博士親自送回了基地宿舍，計博士看著最底層的破舊墻面，微微皺起眉頭來。
少年道完謝，蹦蹦跳跳踩上了階梯。
一抹亮色和灰暗掉皮的墻形成了強烈反差。
男人握住方向盤的手收緊，沈默地掉頭開走了。
阮宋對此一無所知，吃飽了心情很好地打開了宿舍門。
現在正是吃完午飯後的午休時間，三個室友都在。
胖子看到出現在門口的少年，一下子激動地站起來，反應過來又有些尷尬地坐下。
阮宋不明所以，輕手輕腳關了門坐到自己床位上去。
“咳。”身後傳來胖子的咳嗽聲。
“你…你沒事吧。”
阮宋正倒騰自己的小包，聞言小幅度地左右看過去，確定胖子是在跟自己講話。
隨即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原主幹了惡心事之後他還願意搭理自己。
少年長長的額發被一根金絲帶綁好，軟塌塌地往後垂著，隨著動作一晃一晃的。
露出來的小臉白的發光，臉蛋看起來軟乎乎地，睜著大眼睛看人特別真誠。
少年認真說：“沒事，謝謝關心。”
胖子看著少年眨巴眨巴的眼睛，臉忽然泛起些可疑的紅來，掩飾似的大聲說：“誰關心你啊，明天要出任務了，還不是怕你給隊伍拖後腿！”
阮宋聞言又低下頭，小聲嗯了聲。
胖子簡直想給自己一嘴巴，又想起少年做過的事來，覺得自己沒錯，兩相糾結下臉漲的通紅，哼一聲躺進被子裏不再講話。
宿舍又陷入安靜，阮宋小心擡頭，正對上對面隊長的視線。
應越板板正正地坐在位置上，什麽也沒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阮宋簡直覺得像是在審視，狼狽地撇過頭去假裝做自己的事。
——
第二日阮宋被悉悉索索的聲音吵醒了，迷蒙間看到只開了一邊的燈，窗外天還黑著。
猛然想起來昨天胖子說的今天出任務，阮宋一下子驚醒了，整個人垂直坐起來，眼睛都還半睜著。
穿裝備穿到一半的胖子有些尷尬地停下，跟其它兩個人交換了一下眼色。
見應越和尹浩都沒有出聲的意思，只好摸摸鼻子：“沒那麽早，你可以再睡會。”
接著聲若蚊吶補充：“不去也行。”
阮宋以為他們嫌棄自己拖後腿，有些難過地抿抿嘴，一言不發爬起來洗漱了。
基地統一發的訓練服，阮宋已經領了最小碼依然松松垮垮的，少年使勁抽著皮帶，扣到了最裏處。
寬大的衣服堆疊下，露出腰帶紮出來的一小把腰。
阮宋又努力扯了幾下下擺，拉直了堆疊在腰間的衣物，紮好了小辮子跟著人一起上車隊了。
阮宋透過車窗鏡子看著自己一身還算利落的裝束，咬咬下唇，心道我才不是拖後腿的呢。
隨即低頭展開自己的五指，看著細膩白嫩的掌心，一點繭子都沒有。
跟隊裏的一群人格格不入。
阮宋氣餒的趴在車窗上胡思亂想。
窗外風景唰唰刮過，末世裏除了人類基地幾乎找不到一塊好地，更別說樹木草叢這些綠色植物了，遍地都是焦黃色的土地和枯葉。
樹幹光禿禿的，隨風舞動，隱約發出些吱呀的聲響。
前方有一座廢棄的破屋子，四處破破爛爛地漏著風，倒是能看到擺放在破屋子裏頭的一些架子。
“那是不是個廢棄的超市？”副駕駛的胖子坐起身，有些激動對著駕駛座上的應越說：“去看看吧，萬一有什麽有用的物資呢？”
他們一行人已經開出了離基地挺遠的地方，這裏說不定沒人來過，因此胖子有這個想法不奇怪。
貨架上遠遠看著有一些堆疊在一起的物品，食物大概率都過期了，但是如果能撈到些別的物資也是很不錯的。
幾人興沖沖把車停在門口。
阮宋坐了一路的車，也被晃了一路，密閉空間下的車座味讓人聞的想吐，胃部一陣翻江倒海。
看他們要下去搜尋物資，阮宋沒有動，沒骨頭一樣癱在位置上，看著他們動作。
反正應該也是幫不上什麽忙。
車內實在過於悶臭，阮宋搖下了一半車窗，腦袋搭在上面半瞇著眼吹風。
總算覺得活過來一點。
胖子和尹浩翻箱倒櫃地找著東西，應越叉著腰左右看看，略微皺起眉頭來。
胖子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一把鏟子，上面爬滿了銹紋，好笑的舉起來展示。
阮宋瞇著眼睛看，忽然美眸一下睜大了，扒著車窗大喊一聲：“小心！”
應越一把抽出腰間的手槍，砰的一聲把胖子身後想要偷襲的喪屍射了個對穿。
這還不算完，從廢棄的超市角落，二樓密密麻麻跑出來一群喪屍，一下子堵住了他們回車上的路。
喪屍們形態各異，有斷著半邊脖子的，有臉部腐爛往下垂著肉塊的，有腳畸形扭曲著行動緩慢的。
主要的特征都是臉部青紫腐爛，指甲和牙齒鋒利，發出讓人牙酸的叫聲。
阮宋扒著車窗，瞪大眼睛，嚇得心跳如雷鼓，大腦一片空白。
喪屍圍住的幾人中響起幾聲槍響，很快手槍的子彈供給不足，應越抽出腰間的短刀開始肉搏。
按理來說，這樣廢棄荒蕪的地方，不可能出現這麽多喪屍，並且還是在暗處一股腦竄出來的一群。
就像是早就埋伏好了一樣。
胖子的槍彈夾容量最大，打完了最後幾發喪屍還剩下十幾個，也抽出刀加入戰局。
阮宋傻了，直覺告訴他需要出去幫忙，實際上他把在窗戶上的手指都在發軟，做不出任何動作。
阮宋緩緩轉過眼睛，看見留在座椅上的小型沖鋒槍。
三個人對十幾個喪屍，還要保證不被抓傷，胖子靈活地躲避著，也難免力不從心，腦袋冒出細汗來。
“為什麽又有喪屍潮？”魯豫修咬牙道。
眼前喪屍大張著嘴，嘶叫著撲過來，應越一刀劈過去，卻被喪屍的胸骨卡住了刀。
抽了兩下抽不出來，身後喪屍見機往前撲，胖子的小眼睛都瞪大了，高聲喊：“老大小心！”
刀卡的太死了，應越額頭出了薄汗也抽不出來，只能奮力往旁邊躲，喪屍的利爪順勢轉了個方向。
黑色的瞳孔倒映出鋒利的爪子，像是慢動作般往身上落。
“砰！砰！”
只兩槍，前後夾擊應越的兩個喪屍應聲倒下去。
男人愕然擡眼。
少年生澀的架著槍，唇色發白，渾身都在發抖，架著槍的手幾乎抖得握不住。
前面的喪屍聽到聲響，腦袋一頓一頓地轉過來，露出發著紫光的眼睛。
他的腦袋一百八十度轉過來，死死盯著阮宋。
阮宋和他對視的一眼手腳都冰涼了。
這只喪屍臉部腐爛程度比其它都要好得多，阮宋卻能從他眼裏看出些與喪屍不同的理智來。
喪屍腦袋哢噠兩下，像是思考著什麽，嘴角掛著詭異的弧度。
接著以非凡的速度飛撲過來。
阮宋手一抖，手指僵硬地幾乎扣不下扳機。
最後關頭，阮宋幾乎無法呼吸地使勁摁了下去。
“砰！”
喪屍停在了阮宋兩米遠的地方，腦袋裏血洞濺出來腥臭的綠色液體，射了阮宋一臉。
阮宋激靈兩下，徹底動不了了。
兩米開外的喪屍徒勞地扣動兩下手指，最終重重倒在阮宋腳邊。
阮宋垂著眼，僵硬地看他，瞳孔失焦，唇色煞白。
臉上濺上的液體順著臉頰往下滑落，一滴滴遞進身下焦爛的泥土裏。
時間好像靜止了。
在這只喪屍死去的一瞬間，剩下的幾只明顯怔楞住，有些茫然地轉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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