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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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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點

回江城,搞事業。

經過網絡這一番發酵,兩人都敏銳地察覺到,之前「如你」方案裏缺失的亮點,也就是他們一直在等的爆點,到了。

而且是大爆特爆,出乎想象的爆。

根據當下的網絡輿情,只要稍稍引導得當,「如你」就會帶動一大波沖動性消費,一躍成為年度最熱銷的護膚品牌。

江縱如試用過他們的產品,了解他們的核心成分和賣點,不管是價格還是功效都極具市場競爭力,性價比堪稱一流。

也就是說,只要這一波流量打開,一切堪比水到渠成,根本不愁後續銷量。

所以,當下最重要的,是把握住這一波輿論走勢。

這其實是件很陡峭的活。

輿論就像醫生的手術刀,進一寸可救命,偏一寸卻又能要命。

網絡上造神又毀神的案例數不勝數,用得好當然可以一本萬利,賺得盆滿缽滿,而一旦用得不好,一時間人人喊打,淪為過街老鼠也是有的。

這也是為什麽,兩人明明都想到了這一點,卻又都遲遲沒說出口。

大爆特爆的契機固然難得,可若一個弄巧成拙反倒毀掉「如你」當下穩紮穩打的局面呢?

「如你」不是淩縉深一個人的,他必須對公司上下負責,不得不慎之又慎。

江縱如就自不必說,作為職業經紀人,早在做陶事件之後,她就想到這樣的操作方法。

只是,這一局風險太大,賭的是淩縉深的事業前景,外加她一貫的“黴運”體質,不禁顧慮重重,不敢妄言。

可是,一切都在那個“好”字後改變了。

“如果這一次,證實你可以給我帶來好運,我們就去領證,好嗎?”

“好。”

她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

沒人比淩縉深更懂得,這一個“好”字,之於江縱如是怎樣的勇氣和決心。

她要克服的是纏繞了十數年的噩夢和詛咒,那樣一個不可戰勝的龐然大物,在過往的歲月裏,將她撕咬得周身潰爛,血汙橫流,屢戰屢敗。

可現在,為了淩縉深,她願意再一次挺身向前,跟詛咒再戰一回。

她邁出了最艱難的第一步。

於是後面的九十九步,無論何等兇險無比,他都一定要替她走完。

回江城,賭一把。

賭贏了,是夙願得成。

賭不贏,無非就是從頭開始。

下定決心後,淩縉深便給老王打了電話,等一切收拾妥當,邁巴赫已經停在酒店樓下。

江縱如跟柳奕臣說明了情況,告假提前回江城,其實這一場大烏龍發展至今,誰都沒心情參加什麽會議了。

柳奕臣自己也忙得焦頭爛額。

因為另外兩位當事人沒有短視頻賬號,目前所有流量都湧向了他那裏,粉絲數量蹭蹭地上漲,互動和直播數據屢破記錄,各類商務廣告紛沓湧來,就算江縱如不走,他也要提早回江城加班了。

不過思來想去,江縱如還是覺得有點辜負柳奕臣的好意。會議沒怎麽參加,倒惹了許多亂七八糟的事。

剛想說等事情處理完了,再請他好好吃頓飯,就被柳奕臣一口打斷了:“小如,你這苛責自己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明明是我給你惹了麻煩才對。而且你知不知道,這兩天我漲了快兩百萬粉,兩百萬啊,你簡直是我的福星!”

江縱如收到微信訊息有點楞住了。

第一點驚訝於,她好像的確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習慣性地苛責自己,不管身邊人遭遇了什麽,她都會下意識認定,是自己給別人帶去了黴運。

第二點驚訝在於,他居然說她是福星。

她也有可能成為別人的福星,給別人帶來好運?

她捏著手機發呆的樣子,又被淩縉深捕捉到了。

他把頭探過去看了一眼屏幕,出乎意料沒有踢翻醋壇子,而是淡淡說了一句:“江縱如,還記得慈安寺的比丘說你是有福之人嗎?”

她擡起頭,雙眸裏蓄了點疑意,怯生生地,一閃而過的不置信。

淩縉深被這眼神攪得胸口一悶,撫了撫她的發端道:“別胡思亂想了,老王還在等著,我們下去吧。”

兩人上了車,各自打開筆記本工作。

江縱如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下,她建議整個宣傳方案不要太高調,以免引起網友反感。

在第一波宣傳中,淩縉深本人不必出鏡,只需在評論區透露他與「如你」的關系,借勢把流量引入「如你」的官方帳號。

然後以品牌官方帳號玩梗的形式,跟網友互動起來,期間可以傳遞品牌理念和產品信息,當然還是以玩梗為主,並且投入一批預算,邀請一些短視頻博主一起玩梗,讓「如你」這兩個字徹底出圈。

這時候再加入營銷信息,傳播諸如“你不買,我不買,淩總老婆從哪來”“吻戲都看了,不得隨個份子錢?”之類的明顯帶有購物引導的短句,讓網友不自覺產生一種購買試試的沖動。

下一步便是大範圍邀請美妝博主試用、測評,主打宣傳產品質量和用戶口碑,並且以傭金推廣的形式,駐入中小博主的直播間。

如果進展得順利,到這一步就會產生一大批購買,這時候再由淩縉深本人出鏡,目的主要有兩個,一是感謝網友支持,二是號召買過的網友分享「如你」試用情況,用客戶本身做媒介,形成更廣、更可靠的傳播態勢。

“目前還有兩個問題。”江縱如看望淩縉深道。

淩縉深:“嗯,問。”

江縱如:“第一,淩總可願出鏡?”

淩縉深推了推眼鏡,認真道:“若單為帶貨,恐怕是不願意的,但若為娶你,我願意。”

江縱如臉上一燙,下意識看了下駕駛座上的老王,果然正在後視鏡裏偷偷瞄他們!

淩縉深也留意到了,他索性笑了笑道:“老王,別看了,重新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未婚妻。”

老王一聽這話,狀態明顯松弛了下來。

他本就是個愛打聽的性格,這時索性不掩飾了,光明正大八卦起來:“上次還說江小姐不是您女朋友,我就說怎麽可能嘛,給您開幾年車了,可從來沒見您接送過哪位女士。”

淩縉深一臉淡然:“沒錯啊,不是女朋友,是未婚妻。”

老王:“……”

江縱如:“……”

淩縉深斂住話頭,又轉向江縱如道:“第二個問題呢?”

江縱如:“第二個問題,「如你」的「如」,果真是「縱如」的「如」嗎?”

天色將暗未暗,大地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深色中,邁巴赫平穩行駛在高速上,車身沈重而安靜。

淩縉深久久註視江縱如,眼底的笑意漸漸深了,他輕挑眉尾,嗓音中是動人心魄的魅惑,輕輕吐出幾個字:“你說呢?”

江縱如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慌忙低下頭道:“我哪知道……”

淩縉深沒忍住笑出了聲,打趣道:“害羞了?”

江縱如:“沒個正形。”

他又笑了兩聲,胸口顫顫地仰靠在後座,這才漸漸收斂,目光虛虛地看著前方,霎時間,想起了許多往事。

“江縱如,你記性真的蠻差的。”他慢慢開腔道,這時隱去了戲謔,是一片柔柔的深情:“你不覺得「如你」的logo看著眼熟嗎?”

“沒有啊,我之前見過嗎?”她不明所以地問。

淩縉深揉揉眉心,長嘆一口氣道:“我有一個朋友,大四那年去廣告公司實習,因為logo做太醜被領導嫌棄,就花了一個周末來練習……”

不等他講完,江縱如終於記起來了。

「如你」的「如」何止是縱如的「如」,「如你」這兩個字,還是縱如本人設計的。

那一年去廣告公司實習,因為業務能力被嫌棄,悶在家裏呆呆練習了一個周末。

“淩縉深,你看這個logo怎麽樣?”

“如你?挺好看的啊,如你一樣好看。”

“好看是吧,那就把版權送你了,以後你發達了,開個公司什麽的,就用這個名字吧。”

居然是這樣。

他居然還記得。

居然還真就用了這兩個字。

江縱如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一陣暖意從胸口擺蕩開來,漸漸化作鼻尖的酸澀。

“江縱如,你的名字一直在帶給我好運氣,只是你自己都不知道。”淩縉深輕聲說道。

她當然不知道,在過去的七年裏,無數個不被理解、不被支持、孤獨前行的深夜,她的名字意味著什麽。

憤怒、不甘、怨恨,想過功成名就出人頭地站在她面前,一洗前恥。

可漸漸又化作入骨的思念,發瘋一樣想她,想知道她的消息。

想,卻又不敢向任何人打聽,既害怕她過得好,又害怕她過得不好。

及至一片片思念堆疊出一層層化石,生出再也無力承受的重量,終於鼓足勇氣來到江城。

卻還是不敢找她,只敢騎著共享單車全城巡邏,假裝自己並沒有刻意制造偶然,一切全憑天意。

他掩飾得真好,如果不是重遇她。

一切的隱忍、迂回、克制,頃刻間被抹殺得幹幹凈凈,絕對的情感壓垮一切理智。

要她,想要她,無論如何。

“所以,你覺得我剛剛的方案怎麽樣?”江縱如岔開話題,再次切入工作。

“挺好的,尤其是那句……”

“哪句?”

“你不買,我不買,淩總老婆從哪來。”淩縉深蹙了蹙眉,假裝不解道:“不過,這個老婆指的是誰啊?”

“懶得理你,沒一句正經的。”江縱如白他一眼,低下頭繼續工作,大有不想和他說話的意思。

淩縉深這才認真起來,正聲道:“我當然信任你,只是這一次,我們首先要面對的,是「如你」的董事會。江縱如,這場仗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難打,你可不可以別像七年前那樣,中途丟下我跑掉?”

江縱如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那般期待而又暗含恐懼的目光。她心頭一酸,鄭重點了點頭。

這一次,輪到她堅定選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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