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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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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梁之夏坐的這張桌子完全看不到彭敏和吳奇那桌,兩張桌子的距離並不近,更不要說一個靠門一個靠窗戶。如果不是彭敏的聲音太大,梁之夏不會看到他們。

見梁之夏扭頭專註地盯著那正在吵架的兩人,靳思珩猜到是熟人,問:“要去打個招呼嗎?”

聞言,梁之夏收回視線,清亮的眼睛投向坐在對面的男人,她搖了搖頭。

靳思珩彎了彎唇角,繼續柔聲道:“餓了麽?要不要吃點什麽?”

回應靳思珩的依舊是梁之夏的搖頭。

餘光看到剛剛還在爭吵的兩人離開食堂,靳思珩站起身坐到梁之夏身邊,他伸手抱住她,寬大的手掌輕輕撫在她的後背。梁之夏聽到身邊的男人對她說:“以後會多一些人站在你這邊。”

“或許,他們之間存在誤會。可能那個女孩誤會了那個男孩。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梁之夏不知道靳思珩怎麽猜到她在難過什麽的。他的話的確讓她舒服了很多。彭敏和吳奇都是她的好朋友,她不希望他們之間存在誤會發生爭執。

那兩人走後,在食堂沒待一會兒,靳思珩就牽著梁之夏的手離開。兩人繼續在校園閑逛。偶爾遇到熟人,兩人皆是坦然大方地介紹彼此的存在。不過,遇到的大部分都是靳思珩的同學或老師。

梁之夏松開靳思珩的手,主動打開備忘錄,調侃自己:【其實,我看到好多我的同學,但是他們沒有上前和我打招呼,只是遠遠微笑,可能是不知道該怎麽和我說話吧。不過,遠遠微笑就夠了。】

靳思珩看完後把手機還給梁之夏,重新牽起她的手,“你有沒有再看過醫生?在確診後。”

沒有立即回應靳思珩,梁之夏楞怔了會,她當然看過醫生,可是醫生的答案並不是她想聽的。到了最後,她逐漸開始討厭醫院。

“之後回到雲城,我會帶你重新看醫生。我不想勸你接受現狀,因為還有存在好的可能。如果以後真的恢覆不了,我依舊不會勸你接受現狀。我們沒必要任何事情都去強迫自己和解。但也不能沈溺難過,所以……”靳思珩輕輕撓了撓梁之夏的掌心,“有我在。你可以嘗試依靠我,我不是說不讓你依靠自己,我知道你獨立有能力,只是覺得你想要有個人依靠時可以嘗試我。”

梁之夏握緊靳思珩的手,無聲地回應了他。

晚上聚餐地點依舊是雲上酒館。更巧合的是,彭敏定的那間包廂他們前不久剛來過。靳思珩和梁之夏手牽著手駕輕就熟地敲門。

彭敏聽到動靜指了指吳奇,“我不想在夏夏面前和你鬧得太僵,所以你懂該怎麽做吧。”說完,彭敏走到門後給梁之夏開門。

“夏夏,”彭敏伸出雙手抱住梁之夏,“好久不見。”

梁之夏輕緩地拍了下彭敏的後背,然後松開她,拽了下身邊男人的衣袖。

“你好,靳思珩。”靳思珩禮貌笑道。

彭敏點點頭,“你好,我都聽夏夏說了。我是彭敏,夏夏的好朋友。這是吳奇,是我們學長。”彭敏側身讓兩人進來,指著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的吳奇說道。

吳奇伸出手想要與靳思珩握手,“你好,我是吳奇。”

靳思珩松開梁之夏的手,快速回握吳奇,“你好,靳思珩。”

房間內的氣氛比靳思珩想象中的活潑歡快。天知道,他來之前在心裏給自己打了多少預防針。他比梁之夏年長五歲,也比她的朋友年紀大,早就做好了自己成為“老古董”。

彭敏很會活躍氣氛,說話風趣禮貌,調侃也有分寸,不會讓人覺得煩悶。餐桌上討論的話題自然是靳思珩和梁之夏的“閃婚”。吳奇話很少,但該給的回應都會及時補上。一切都恰到好處。

可是,總覺得哪裏怪怪的。靳思珩一時想不到哪裏不一樣,但的確存在了不一樣。

散場後,靳思珩和梁之夏手牽著手離開。靳思珩告訴梁之夏,她的兩個朋友都很好,尤其是彭敏。靳思珩笑道:“如果不是你要和我結婚,我都懷疑你會被她拐走。感覺彭敏對你太好了,女追男隔成紗,那女追女不得手到擒來,更何況你們本身關系就很好。”

梁之夏從靳思珩的薄款大衣口袋抽出自己的手,她打開備忘錄,【她一直覺得對不起我。其實,車禍和她完全沒有關系。就算她不讓我幫忙去拿東西,那天我依舊會走那條路,發生車禍的那條路。敏敏一直覺得對不起我,所以盡可能地幫我,讓我開心。】

靳思珩輕輕嘆了口氣,“因為本身就在乎你,所以才會想讓你開心。”

梁之夏點了點頭,繼續在備忘錄打字,【那你呢?你剛剛為什麽不牽我的手。我有點不開心,所以吃飯時沒有和你互動。】

找到哪裏不一樣了。靳思珩為什麽吃飯時會覺得怪怪的?因為梁之夏沒有理他,她並沒有沈默的埋頭吃飯,她有在回應彭敏和吳奇,但沒有理他。

“因為我剛剛和其他男人握過手,所以不太想牽你的手。你看呢,我洗過手後現在立刻重新牽你的手了。”靳思珩重重地看了眼梁之夏,牽著她的手來到自己唇前,他親了下,“不會松開的。”

梁之夏唇角也彎了彎,她看著他的眼睛,不能說話,但行動也是另一種表達。梁之夏朝靳思珩眨了眨眼睛,然後迅速收回視線。

靳思珩重新把梁之夏的手放進自己的大衣口袋,天氣不冷,但他就是想讓兩人更親近一點。“你肯定想過,為什麽我表現的不像是沒談過戀愛的。”

梁之夏點了點頭,沒否認。

“其實,我也很緊張。只不過再緊張也要往前走,我肯定不會逼著你主動,所以我來就好。你肯定也好奇過,我為什麽會和你說那句話。”

“你相信一見鐘情嗎?”靳思珩問梁之夏。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靳思珩看著梁之夏,“我對你就是一見鐘情。不是心血來潮,是一見鐘情。”

梁之夏緊緊抿著唇,她想要和靳思珩說些什麽,但不能說話,她只好重新打開她的備忘錄。

自打失聲後,梁之夏用的最多的溝通工具便是備忘錄。她沒有刪過任何一條,用過的備忘錄占據了她手機的大部分內存。

【很奇妙的感覺】

靳思珩幾不可察地呼了口氣,“是吧,的確是很奇妙的感覺。”

梁之夏和靳思珩在宜安待到周日,搭乘晚上八點的飛機。落地已經是深夜。

靳思珩和父母提前說過,不用特地等,更不用來機場接。但靳母還是偷偷讓靳父開車來到了機場。

估摸著兒子到了後,靳母給靳思珩打了電話,說他們就在附近。

靳思珩掛斷電話後嘆了口氣,無奈但也要去理解父母。梁之夏看到靳思珩的表情,猜了個大概,她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取行李。

等靳思珩取完行李,梁之夏拽了拽他的袖口,把打好字的備忘錄遞給他看。

【是你爸爸媽媽來了嗎?沒關系,我都可以的。現在見面也沒關系。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脆弱,我接受能力挺好的。所以,現在也沒關系的。】

靳思珩看完久久未語。

梁之夏也嘆了口氣,繼續打字:【你是不想讓我見你爸媽嗎?覺得我拿不出手。】

當然不是。靳思珩立即搖頭。

“我只是擔心,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你會接受不了。”靳思珩牽起梁之夏的手,“我爸媽就在地下車庫。我的車也停在那裏。”

“你要是不想去的話,我們可以以後再約時間。我從沒有覺得你拿不出手。我不是那樣的人。”靳思珩低聲道。

梁之夏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電梯,比了向下的手勢。

靳母看到兒子發來的信息,激動的一點瞌睡都沒了。她打開鏡子,看了眼自己的頭發,“這頭發還可以是哈。對了,看下紅包在不在。”

坐在駕駛座的靳父無奈道:“在在在,都在的。你的我的,都在。”

“哎,第一次見人家孩子,一定要孩子開心。但我們是不是太急了,現在都什麽時候了,完全可以等之後再約時間。”

靳父哼笑一聲,一副你終於知道了的表情看著自己妻子。

靳母伸手怕了下丈夫,“那你不提醒我。”

“你不也想看看未來兒媳。”靳母打開紅包看了眼金額,“你說,會不會太少。”

靳父嘆氣,“不會,第一次見面,該有的禮節你已經準備的很好了。”

“我這不是第一次嘛,我緊張得很,這可比我當初見你爸媽緊張多了。”靳母感慨,“可惜,這種緊張的時刻我原本應該有兩次的。”

“不過,也是托老大的福,珩仔才遇到他心儀對象。”

走出電梯抵達地下車庫,靳思珩看到了父母開的那輛攬勝,這輛車他之前在開,搬到父母身邊後,他出行的工具換成了哥哥的那輛大G。

“不要擔心,我父母很好的。你看,他們把我哥哥養的很好。”

靳思珩的這句話出乎意料地安慰到了梁之夏。

梁之夏緊緊牽著靳思珩的手,緩慢地往車的方向走。不知道其他情侶是怎樣,梁之夏沒有談過戀愛,但和靳思珩決定閃婚後,兩人幾乎都在牽著手。大部分時間都是他主動朝她伸出手,還有一小部分是她在主動。在梁之夏的感情觀裏,要主動的不僅僅是男人。

靳思珩把兩人的行李放進後備箱,然後他轉過身,雙手輕輕搭住梁之夏的纖腰,聲音溫柔地說道:“我爸媽就在幾米之外,你看到的那輛攬勝車上。所以,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梁之夏沒有猶豫,利落地點頭。

“那行,我帶你回家。”靳思珩打開副駕駛車門,“我還是覺得讓你和我爸媽在這裏見面不太好,去我家吧。我待會讓我爸媽直接回家。”

聞言,梁之夏再次點頭,然後扶著靳思珩的胳膊上了車。

駕車駛離地下車庫沒多久,靳思珩就給父母發了信息。靳父靳母也後知後覺這麽晚了在這裏見面的確不太合適,所以也隨即開車往家的方向趕。

靳思珩先到的家,但他沒在車庫看見父母的車,所以並未有下車打算,他向梁之夏解釋:“我爸媽還沒到家,等他們到家上去後,我們再回去。”

梁之夏頷首,在心底感謝靳思珩的周全考慮。如果是她先進了家門,待會他爸媽回去,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還不如讓他父母占據主導,她只需要乖巧微笑。

靳思珩話音落下,車內陷入寂靜。靳思珩不想讓兩人之間的氛圍看起來落寞,他主動打開話匣子,“我爸媽都是雲城大學的教授,前幾年才退休。一個和我一樣教思政一個教法學。所以,你和我媽應該很有共同話題。”靳思珩笑著說。

“他們都是很善良很和藹的老人,教書育人一輩子,很喜歡小孩。所以,這算是預防針,我媽可能會催生,但是你不要在意。孩子的事情不急,我們現在還需要……嗯,你肯定懂我的意思。我不想在你還沒有徹底接受我之前就生孩子。孩子不是玩具,生下來就把我們徹底綁在了一起。”

“我父母也知道我是閃婚,就算我騙他們我和你在一起很久,他們也不信。我也不想撒謊。”靳思珩扭頭看著梁之夏,“慶幸的是,他們支持我。很奇妙對不對,我也很意外父母會支持我閃婚。其實,原因你應該也知道。你是我哥哥資助的孩子,品性肯定很好,所以我父母才會願意。”

“所以,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靳思珩強調,“你看,我們倆比想象中的更有緣分。”

靳思珩話音甫落,那輛熟悉的攬勝駛進車庫,停在靳家的另一個停車位。靳思珩看到父母下車,又看著他們走進電梯。坐在他身旁的梁之夏也看到了。

“那就是我爸媽。”靳思珩笑著說:“怎麽樣,是不是長得一點都不兇。我爸話少,但人也很和藹。”

靳思珩打開車門,梁之夏見狀也打開副駕駛車門,跟著他來到後備箱。

“好餓,你待會要吃點什麽?”靳思珩主動轉移話題,“家裏應該有食材,我待會給你包餛飩怎麽樣?”

梁之夏笑著點頭,伸手接過他手裏的小件行李。

等兩人走進電梯,梁之夏忽然伸手拽住靳思珩的袖口,她擡頭看著他。不能說話,但眼神足以說明一切。

“放心,我餛飩包的很好。我讀書時一個人住在外面經常自己做飯。”靳思珩摸了摸梁之夏的頭發,示意她放松。

梁之夏牽住靳思珩的手,輕輕點了點頭。

靳思珩帶了鑰匙,但還是按了門鈴。

聽到門鈴響,猜到是兒子和未來兒媳,靳母小跑著去鏡子前照了下鏡子。

然後,才去開門。

“來了?”靳母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兒子身旁的女孩,比她想象中的年輕漂亮。人都是視覺動物,無論男女,無論老少。梁之夏姣好的容貌給她帶來了天然的優勢。

靳母懶得理會兒子,全部註意力都在梁之夏身上,“你就是夏夏吧。我是安涓,是靳思珩的媽媽。他爸爸比我膽小,知道未來兒媳婦要來,嚇得躲在衛生間都不敢出來。”

“哪有的事,我只是肚子疼。”靳父聽到動靜也出來了,結果一出來就聽到妻子的話,他有些生氣,走到門邊,看到兒子和未來兒媳,剛生起的氣立刻沒了,“你是夏夏吧,別聽你媽胡說。快進來快進來。”

梁之夏笑著點頭,被靳母單手擁著坐到了沙發上。

靳思珩無奈笑著,搖了搖頭一個人去放行李。現在,他的父母大概沒一個待見他的。

靳母幾不可察地順了順氣,然後從口袋裏掏出早已備好的紅包,厚厚一沓,梁之夏雖然沒吃過“豬肉”,但也見過“豬跑”,這個見面禮也太多了。

“給你的,今天第一次見面,也不知道要給你什麽。我和珩仔爸爸都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面,沒經驗,現在的時代也和我們當時不一樣了。不管怎樣,我和珩仔爸爸希望你和珩仔能好好的。”

說完,靳母瞪了靳父一眼。靳父緊張到不知要幹嘛,妻子瞪了他一眼才想起來他也要給紅包。

“我不太會說話,看起來有點兇。但沒有的,你不要害怕。我和珩仔媽媽都不是不講理的人。”靳父見梁之夏收下紅包勾了勾唇,“這不是改口費,只是見面禮。你和珩仔既然決定結婚,該有的禮節肯定都要給你。”

梁之夏不能說話,但也不想拿出備忘錄打字,只好一直微笑著。好在靳父靳母都不介意,夫妻兩個話沒停過。尤其是靳母,熱情的不行。靳父都很難插上話。

把紅包給梁之夏後,靳母拉著她的手去到客房,“今天天很晚了,就住在這裏。床單被套都是我新換的。今天白天也開窗透過風,雖然有段時間沒住人了,但全都是新的。你放心住下。”說完,靳母又拉著梁之夏去到儲物櫃旁,“櫃子裏有新的牙膏牙刷,還有新的浴袍,還有新的睡衣。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我向珩仔問了你的身高體重,但還是不知道尺碼合適不合適,所以買了兩件。聽珩仔說你喜歡喝熱牛奶,所以我在桌子上放了加熱杯子,旁邊就是牛奶,小冰箱裏還有水果,哦,這還有零食。”靳母打開另一個櫃子,指給梁之夏看。

如果梁之夏可以說話,她現在大概也是講不出話的。她無父無母,生平第一次有人對她這麽好。感動的依舊輕而易舉。梁之夏眨了眨泛酸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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