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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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靳思珩低頭喝了口水,沈聲道:“沒有生病,我很認真。”

“三十歲也的確到了要結婚的年紀。”

聽到靳思珩的話,江河眉頭簡直要擰成一股麻花,“之前給你介紹對象,你見都不見。現在改性了?你被她抓到把柄了?”江河口中的“她”自然指的是梁之夏。

靳思珩勾唇輕笑,“你想太多,我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

“沒聽網上有句話:成年人是過期了的小朋友。”江河要笑不笑地說道。

“過期的東西應該扔掉,而不是占據本就不屬於它的空間。”靳思珩放下筷子,“你第一次見她,為什麽對她這麽不滿意。”

“她是我未婚妻。”靳思珩重覆。

江河雙手環臂,“我沒有對她不滿,只是覺得你這個太突然,你明明知道我表妹……”江河嘆了口氣,“行,你不說我也知道。你不喜歡我表妹,那這個事情再也不提了。但是,你要結婚的消息,的確太突然了。”

靳思珩點點頭,“是有點突然,但結婚本身就是一件瘋狂和沖動的事情。以後年紀越大,想得只會越多,只會越不想結婚。”

“你是思政老師,我說不過你。”江河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反正,你別被騙就行。”

“她是孤兒,之前是我哥哥資助她讀書上學。”靳思珩皺眉解釋:“她並不是突然出現在我的生活。當然,我之前也沒見過她,也是最近才開始聯系。”

“所以,你不用替我擔心。她是個好女孩。”靳思珩補充道。

聞言,江河哼笑一聲,“是個好女孩,見到未婚夫朋友都不說一句話的,連個招呼都不打。”

靳思珩輕輕嘆了口氣,“她現在不能說話。”

江河皺眉看向坐在對面的好友,他也在皺著眉,然後他繼續說:“之前沒聽我哥提起過。江河,需要你幫我個忙。”

“要我幫你查她失聲的原因?”

“她是應激性失語。”

“這是什麽病?”江河疑惑,“沒聽說過。”

“她說是意外。我想知道,是什麽樣的意外……”靳思珩話還沒有說完,就擡眸看向江河。

江河嚴肅道:“你懷疑……”

“沒有證據,而且很多事情我都不清楚。但是,既然我決定娶她,她所有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片刻,江河低頭喝了口湯,“我還是懷疑你病了。”

和江河吃完飯,靳思珩帶著打包好的熱乎乎的海鮮粥回到公寓。

梁之夏已經換好了新的床單被套。客廳桌子上也擺了盤水果拼盤。

見靳思珩回來,梁之夏指了指冰箱,又指了指桌面。

靳思珩來之前就讓之前一直用的小時工阿姨打掃了房間填滿了冰箱。“我一會把阿姨的電話發給你,你之後有什麽想要買的菜都可以告訴她。”

“不過,我們不會在這裏常待。校慶結束,我會帶你回雲城,去見我爸媽。”靳思珩說完沒看梁之夏的反應,他伸手摸了摸鼻子,轉身進了客房。不知何時養成的習慣,靳思珩緊張不知所措時就會摸下鼻子。好像人在無所適從時會產生很多往常不存在的小動作。

梁之夏見靳思珩進了房間,轉身坐在了沙發上,她靜靜看著不遠處桌上的水果拼盤。做拼盤之前梁之夏很猶豫,盡管兩人要閃婚,以後甚至要睡在同一張床,蓋同一張被子,但梁之夏還是仿徨,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動屬於靳思珩領域的物品。結果顯而易見,她動了。梁之夏承認自己有試探靳思珩的意思,但他的反應太過平常,又或者是,自己想得太多。他的反應很正常。

回到客房的靳思珩打開櫃子,從中拿出嶄新的床單被套,換好後他去到浴室,等洗了把臉回到床邊整理床頭桌時,他才發現自己被套.弄反了。靳思珩哭笑不得,三十歲的年紀,還有這麽粗心大意的一天。

重新把被套整理好,靳思珩忽然想到自己好像忘記把帶的粥給梁之夏。明明房間內開了空調,但靳思珩還是覺得很熱,他脫掉外套,身上只剩一件白色體恤。他鼓足勇氣深呼吸推開門再次回到客廳。

客廳桌上,靳思珩買的那碗粥還靜靜待在一角。他走過去,伸手摸了摸溫度。還在溫著,但靳思珩還是拿起粥去到了廚房。

梁之夏不知道客廳發生的事情,她在靳思珩出來的前幾秒進了房間。她站在臥室的窗前,沈默地眺望遠方的點點燈光。越想越覺得瘋狂,可這應該不是個壞的決定。“老天爺呀,對我好一點吧。”梁之夏閉上眼睛,十指緊緊交叉在一起,默默地在心裏許願。

“睡了嗎?”伴隨著詢問的是規律的敲門聲。

聽到動靜,梁之夏睜開眼睛轉身去開門。

靳思珩張了張嘴,指著身後,“我給你帶了粥。”

梁之夏笑著點了點頭。

這是第一次,靳思珩發現,梁之夏有雙很好看的酒窩。

“剛熱好,現在方便的話,可以來客廳。”話音甫落,靳思珩轉身離去。

梁之夏隨即跟上,跟著他去了客廳。

客廳桌上除了盤水果,就只剩一碗冒著熱氣的海鮮粥。

靳思珩主動為梁之夏拉開椅子,柔聲道:“坐這邊。”

等梁之夏坐下後,靳思珩坐在她對面,“現在附近沒什麽開著的店,就給你帶了這個。我……”

“我之所以選這個一是因為時候不早了,吃其他的不好消化,二是擔心你的嗓子。粥不昂貴,甚至很便宜,你不要誤會……不是因為價格我才會買這個……我……”

靳思珩話說得斷斷續續,但梁之夏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他大概是擔心自己多想,誤以為他不想對自己好,才會去買很普通的粥。

梁之夏放下勺子,打開備忘錄:【我理解你的意思。我不會多想,你已經開始站在我的角度為我考慮。我很開心。】

靳思珩看完後把手機還給梁之夏,“謝謝。”

“應該說謝謝的是我。”這話梁之夏在心裏說。梁之夏把手機放到桌子上,重新拿起勺子開始喝粥。

靳思珩抿了抿唇,雙手交疊在一起,“你先喝,我回房間一趟。”

梁之夏點了點頭,目送靳思珩離開。

回到房間,江河的電話隨之打來。靳思珩接通電話,“餵。”

“哎,張老師知道你回來了。讓我問你,明天有沒有空,他想和我們一起吃個飯。”

靳思珩這次回來沒什麽工作純粹為了校慶,“我可以。”

“你可以?什麽意思?你要帶你老婆一起來啊。”江河嘆氣道:“男人啊,果然,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

靳思珩輕聲重覆老婆這兩個字,片刻後他解釋道:“我要問一下她,她不一定去。她這次回來,也是因為校慶。”

“她也是宜安大學的?對了,我應該怎麽稱呼你老婆?”江河說話聲帶了笑,“原本還想撮合你當我妹夫呢,現在看沒什麽緣分。”

“梁之夏,梁祝的梁,王羲之的之,夏天的夏,你叫她夏夏吧。”靳思珩走到窗前,平視窗外的景色,“現在也是夏天。”

“嗯,知道了。你和你老婆在夏天結婚。不是,說到這個,你之前和我說是未婚妻,那你們什麽時候結婚?”江河這兩天因為學校校慶的事情把腦子搞得要宕機。

“盡快吧,”靳思珩說。窗外天空黑沈的像是鋪滿了看不到盡頭的奶油。為什麽是奶油,因為靳思珩現在心情不錯。他心情不錯的時候,格外喜歡吃甜食。

“行,到時候提前通知我。”

“嗯,到時還要你當我伴郎。”

這個話題告一段落,江河和靳思珩討論起其他話題。江河畢業後創業開了間工作室,轉行做起了游戲。他和靳思珩吐槽最近游戲充值的大多數為小學生,充值的多,申請退款的也快。

“我真的感覺自己哪天就要破產。”電話那頭的江河抽了口煙,半瞇起眼,“反正,暫時不能放棄。你呢,你真打算做一輩子大學老師啊。聽說,大學職稱挺難評的。”

靳思珩折回床前,沿著床邊坐下,“大學老師挺好的,工作穩定,也有足夠的時間陪伴家人。”

提到家人,江河沈默,他知道靳衛去世,當初還是他和靳思珩一起去處理的後事。

“好了,先不說了。你問下夏夏她去不去,記得告訴我,我好定房間。雖然是老師請我們,但總不能真的讓老師付錢。”江河笑著掛斷電話。

靳思珩把手機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插上充電線後起身,再次回到客廳。

梁之夏已經喝完粥,正在清理桌面。

靳思珩走過去,從她手中拿走抹布,“明天阿姨會過來整理,這些事情你不需要做。”

梁之夏輕輕點頭,跟著他來到沙發。

“我明天要去聚餐,和我的同學老師一起。”停頓片刻,靳思珩問梁之夏,“你去嗎?”

梁之夏眉眼微垂,過了幾秒才擡頭看向靳思珩。

回應靳思珩的是梁之夏的肯定答案。

“在場的要麽是我同學,要麽是我老師,不用特地和他們打好關系,沒必要,你只需要好好吃飯。”靳思珩語速平緩,像是在哄孩子一般寬慰梁之夏。還沒去,他就開始擔心她不適應。

因為梁之夏不會說話,兩人少了很多溝通的機會,並不是每個回應,都是梁之夏的備忘錄。梁之夏更多的是點頭搖頭微笑等非常簡單卻指向鮮明的回應。

看到梁之夏的笑容,靳思珩沒忍住站起身坐到她旁邊,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你喜歡過我哥嗎?”

話音掉地,對視的兩人均是楞住。

靳思珩閉上眼睛,在心裏嘲笑自己像毛頭小子一樣亂吃飛醋。對象還是自己已經去世的親哥哥,他真應該給自己一巴掌。

梁之夏眨了眨眼睛,反應了幾秒才後知後覺靳思珩剛剛話說得什麽意思。

為了讓他放心,她只得重新打開備忘錄:【我很感激靳大哥,說他重新給了我一個命也不為過。我對他沒有男女之情。】

靳思珩很想問梁之夏,她現在對他是什麽感覺,但剛剛脫口而出的話讓他沒法在這多待。“時間很晚了,你早點休息。”說完,靳思珩起身離開。

梁之夏再次目送靳思珩回房間,望著關上的門,梁之夏緩緩勾起唇角。

在客廳坐到犯困,梁之夏才起身回了房間。

簡單洗漱後,梁之夏換上睡裙,打算休息。可是,閉上眼睛,卻是怎麽都睡不著。

梁之夏睜開眼睛,索性望著天花板發呆。待在陌生的房間,躺在陌生的床上,不,也不算是陌生,這是她未婚夫的家,以後也會成為她的家。這一切都跟做夢似的。

天微微亮,梁之夏才勉強睡著。

次日早上,一身家居服的靳思珩站在梁之夏門前敲門。沒聽到回應,他轉身去了廚房。等靳思珩做好早餐,再次上來叫梁之夏,依舊沒有人應。擔心發生意外,靳思珩拿備用鑰匙開了門。房間內很安靜,靳思珩不覺放輕腳步。

梁之夏正乖巧地窩在床上,安穩地睡著覺。靳思珩上前給她掖好被角。梁之夏面色平靜地閉著眼,臉上的皮膚細膩到可以看清絨毛。

靳思珩笑著離開房間。

坐在桌前,靳思珩邊吃早餐邊回江河信息:【JSH:下午的時間吧,夏夏昨天沒有休息好,今天讓她多睡一會。】

江河發了個狗頭表情,配文字:【有了老婆的男人果真不一樣,我還以為你一直冷血動物,沒想到你還挺會為老婆著想。】

靳思珩回了一個“滾”字便合上手機專心吃飯。

吃完飯,靳思珩打開電腦開始瀏覽學生交上來的課堂作業。

來宜安之前,靳思珩給學生們布置了一個作業:分享一部你最近看過的電影,不用寫影評,但可以寫幾句看完電影你想說的話。

【《阿甘正傳》不知道為什麽評分這麽高,男主爽文罷了,湯姆漢克斯演技不錯】

【《海綿寶寶歷險記2》3D效果做的不錯】

【《貓鼠游戲》年輕的小李子,還有湯姆漢克斯】

【《聞香識女人》教父!!!!帥!!!!】

【《海邊的曼徹斯特》看哭了,大本弟弟演技真好】

【《僵屍肖恩》我只是用來打發時間】

【《三個老槍手》結局我喜歡】

【《貓和老鼠大電影》童年回憶】

【《怦然心動》和女朋友一起看的,她喜歡,她喜歡我也喜歡】

分享還有很多,靳思珩沒來得及看完。因為他聽到了梁之夏下樓的聲音。

“醒了?”靳思珩合上電腦,站起身。

梁之夏點了點頭,走向靳思珩。

“廚房有早餐。洗漱了沒?餓嗎?我給你拿。”靳思珩擡步準備去廚房,卻被梁之夏拉住衣袖。

“怎麽了?”靳思珩問。

梁之夏舉起右手,看到戒指,靳思珩心下了然,他伸手抱住梁之夏,“很好看。”

擁抱的時間很短,短到梁之夏剛舉起想要回抱住他腰的手,靳思珩已經抽身去了廚房。

梁之夏看了眼自己戴上的戒指,彎了彎嘴角。

戒指是機場買的那枚,靳思珩付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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