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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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賀連尋感覺到了危機。
“那人是誰？”他轉頭去問袁鐸與駱銀州。
袁鐸，“她不是與陸染一起在聽鶯閣的姐妹嗎，你不認識？”
不對，聽鶯閣他去的多了，根本沒有這號人。
賀連尋蹙眉，之前只顧著忙於軍務和忌憚駱銀州，對陪伴在陸染身旁的女子他一直沒有太過在意，眼下看來，這人並不簡單。
“你知道她的底細嗎？”賀連尋又去問駱銀州。
駱銀州不大會說謊，又不想出賣朋友，只閉著嘴巴不說話。
賀連尋，“你不要想著能幫她們隱瞞，你今日不說，我安排人去調查照樣能把她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
駱銀州左右權衡了一會，“我只知道，他是個男子，而且身手不錯。”
男的？！
那剛才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很好理解了。
駱銀州看賀連尋面色不佳，想了想又幫江韻堂解釋道:“不過姜糖這人沒有惡意，為人也細致周到，對陸染一直都很好，還幫過我們很大的忙。”
袁鐸突然受了刺激，“細致周到？對你也細致周到嗎？”
駱銀州，“……還好。”
賀連尋開始頭疼了，怕就怕這個細致周到和對陸染很好。
叫來阿松一起回了主帳，賀連尋立刻吩咐下去，“查一查陸染身邊那個叫姜糖的人，看他是什麽來歷，接近陸染到底有什麽目的。”
“是！”
阿松領命下去，第一時間將任務布置給各路探子，自己也與他們一道出了軍營打探消息。
一去就是兩天。
直到第三天傍晚，阿松才從外頭趕了回來，也帶回給賀連尋一個消息。
姜糖的身份目前還沒有查清，但他正是阿松之前與賀連尋提到過的，陸染身邊那個功夫很不錯的男子。
而且當初陸染不辭而別，賀連尋想要派人將她帶回，這事恰巧被曹淳知道並鉆了空子，安排了另一批黑衣人想要趁機截殺陸染。
這個時候，也是這個叫姜糖的男子全力護下了陸染。
賀連尋聽完好一陣子沒有說話，擡手揉了揉眉心，這事好像有點棘手！
“這世道現在亂的，男扮女女扮男的，有些人可真會鉆空子。”
阿松看賀連尋發愁，自己也跟著憤憤不平，“公子，這關乎你的終身大事，咱們可不能不防備著啊！”
是，阿松說的對。
可他防備了嗎？
想到是自己將人給安排出了軍營，還讓兩個人現下遠離自己，有機會繼續單獨相處，賀連尋就只覺得胸口發悶發堵。
不行，感情這事也如同行軍打仗，不能坐以待斃，失了先機。
是以幾日後的一個清晨，陸染剛剛起床梳洗完畢，突然聽到了獵戶家的門口響起了三下扣門聲。
起先以為是幻聽，畢竟誰會這麽大早登門造訪，直到小姑娘問她是不是有人在外頭，陸染這才真當了回事。
走到門邊撥開插銷，望著門外突然出現之人，陸染揉了揉沒睡醒的眼睛，差點以為自己在做夢。
“這大老遠的，你怎麽過來了？”陸染直楞楞瞪著賀連尋，臉上寫滿匪夷所思。
“你搬出軍營後，一直不知道你住的怎麽樣，所以今日過來看看。”
看了看他的輪椅，和後面推著車子的阿松，陸染，“你這個樣子，過來不容易吧？”
“還好。”
待陸染將二人讓了進來，每個人見到賀連尋，反應都不一樣。
獵戶瞧著賀連尋的通身氣度也知道來人絕非一般，只覺得廟小容不下大佛，不知道怎麽招待才好。
小姑娘則躲在江韻堂的身後，露出兩只大大的黑眼珠子，偷偷打量著新來的客人。
江韻堂最為冷淡，將稀飯和面條端上桌子，“不知道有人會來，沒準備二位的早飯，對不住了。”
獵戶生怕禮數不周，趕忙接話，“哦，我鍋上還蒸了幾個窩頭，我和小妹吃窩頭就行。面條肯定是要讓給客人的。”
江韻堂緊跟著白了獵戶一眼，沒有說話。
“不用不用，主人家你無需那麽客氣，我們一起跟著吃點就行。”
阿松是個自來熟，他才不管江韻堂有沒有冷臉，將賀連尋坐的椅子往桌前一推，自家公子就成功坐到了陸染的身側。
江韻堂被人提前卡了位，只好繞到另外一邊坐下，將盛滿了面條的碗放在陸染跟前。
整張桌子上放眼望過去，只有陸染和小姑娘的碗裏還分別臥了一個雞蛋。
賀連尋與阿松面前的是清湯白面，江韻堂和獵戶則啃起了窩窩頭。
“你們怎麽不吃？”
陸染其實記得廚房裏下的面條不少，並不如江韻堂所說，幾個人一起分食應該是足夠了的。
誰料江韻堂卻先看了對面一眼，然後才狀似不經意道:“哦，這麽多你肯定吃不完，我想著不要浪費，等你吃剩下了我再吃。”
言下之意，是他要與陸染同食一碗。
賀連尋聞言，果然擡起頭來，整個人往椅背上靠了過去，“當”的一聲，將筷子重新擱回碗上。
二人目光在半道上短兵相接，空氣中一下子仿佛都彌漫著火藥味，隱成爭鋒相對之勢。
陸染再遲鈍，也發現當下情況的不對勁了。
首先是這個賀連尋，大清早的不睡覺，跑這麽遠好像只為到人家家裏蹭口早飯。
再就是江韻堂，他們兩什麽時候這麽吃過飯了？有新鮮的大家一起吃不香嗎？好端端的突然撿自己吃剩的幹嘛？
陸染著實沒想到自己有一天還能有這待遇，但又無福消受，忍不住伸出手在二人中間比劃了比劃，“行了行了，別跟兩個鬥雞似的了，吃飯！”
陸染一嗓子下去，多少緩解了下針尖對麥芒的氛圍，賀連尋拾掇著衣袖，再次拿起筷子。江韻堂重重“哼”了一聲，也重新啃上了窩窩頭。
安安穩穩吃頓早飯才是正道。
陸染本以為會就這樣相安無事下去，奈何她中途有些口渴，只是起身想要倒杯水，誰料才走到半道，就見江韻堂已經將手朝自己的碗邊伸了過去。
當然了，江韻堂並沒有成功，因為賀連尋眼疾手快，也抓住了陸染的另一邊碗沿。
“怎麽，賀大公子要與我為難嗎？”江韻堂吊起眉梢看他。
賀連尋也同樣睨著對方，“這面，不是你想吃就能吃的。”
陸染那一個豁了個口子的粗瓷碗，在二人勢均力敵下的爭搶下，仿佛成了什麽寶貝金疙瘩，叫兩個男子誰都不肯想讓。
這陣仗也直接驚得獵戶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只呆呆地望著自家那宛如沾染了魔力的面條。
眼看賀連尋與江韻堂劍拔弩張，就差一言不合再打上一架。陸染此時哪還有心情喝水，調轉回頭就占據主動權，一把奪過了面條。
抱著碗活像個勸架的和事佬，陸染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我剛才就是口渴了，其實並沒有吃飽。”
陸染暗戳戳發誓，今天就是天王老子在這，這碗面條她撐也得把它全都撐進肚子裏去，誰都別想分到一根殘渣！
埋頭苦吃猶如減肥三個月沒碰過主食，小姑娘看著眼前的情狀，心思動了動，不由將自己的小碗也向前推了推，看向二人，“我，我也吃不完。”
賀連尋，“……”
江韻堂面含微笑，摸了摸小姑娘的頭，“乖，吃不完找你大哥吃去。”
一場早飯吃的驚心動魄，等到終於告一段落，陸染甚至起了一頭細密的汗珠。
邊收拾碗筷邊給賀連尋、阿松倒了杯熱茶，陸染隨口問道:“對了，你們一早來找我，真的沒有其他的事嗎？”
賀連尋這個時候才正色道:“聖上的旨意已到，要求我盡快返京。我來是想征求你的意見。”
“陸染，同我一起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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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連尋感覺到了危機。
“那人是誰？”他轉頭去問袁鐸與駱銀州。
袁鐸，“她不是與陸染一起在聽鶯閣的姐妹嗎，你不認識？”
不對，聽鶯閣他去的多了，根本沒有這號人。
賀連尋蹙眉，之前只顧著忙於軍務和忌憚駱銀州，對陪伴在陸染身旁的女子他一直沒有太過在意，眼下看來，這人並不簡單。
“你知道她的底細嗎？”賀連尋又去問駱銀州。
駱銀州不大會說謊，又不想出賣朋友，只閉著嘴巴不說話。
賀連尋，“你不要想著能幫她們隱瞞，你今日不說，我安排人去調查照樣能把她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
駱銀州左右權衡了一會，“我只知道，他是個男子，而且身手不錯。”
男的？！
那剛才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很好理解了。
駱銀州看賀連尋面色不佳，想了想又幫江韻堂解釋道:“不過姜糖這人沒有惡意，為人也細致周到，對陸染一直都很好，還幫過我們很大的忙。”
袁鐸突然受了刺激，“細致周到？對你也細致周到嗎？”
駱銀州，“……還好。”
賀連尋開始頭疼了，怕就怕這個細致周到和對陸染很好。
叫來阿松一起回了主帳，賀連尋立刻吩咐下去，“查一查陸染身邊那個叫姜糖的人，看他是什麽來歷，接近陸染到底有什麽目的。”
“是！”
阿松領命下去，第一時間將任務布置給各路探子，自己也與他們一道出了軍營打探消息。
一去就是兩天。
直到第三天傍晚，阿松才從外頭趕了回來，也帶回給賀連尋一個消息。
姜糖的身份目前還沒有查清，但他正是阿松之前與賀連尋提到過的，陸染身邊那個功夫很不錯的男子。
而且當初陸染不辭而別，賀連尋想要派人將她帶回，這事恰巧被曹淳知道並鉆了空子，安排了另一批黑衣人想要趁機截殺陸染。
這個時候，也是這個叫姜糖的男子全力護下了陸染。
賀連尋聽完好一陣子沒有說話，擡手揉了揉眉心，這事好像有點棘手！
“這世道現在亂的，男扮女女扮男的，有些人可真會鉆空子。”
阿松看賀連尋發愁，自己也跟著憤憤不平，“公子，這關乎你的終身大事，咱們可不能不防備著啊！”
是，阿松說的對。
可他防備了嗎？
想到是自己將人給安排出了軍營，還讓兩個人現下遠離自己，有機會繼續單獨相處，賀連尋就只覺得胸口發悶發堵。
不行，感情這事也如同行軍打仗，不能坐以待斃，失了先機。
是以幾日後的一個清晨，陸染剛剛起床梳洗完畢，突然聽到了獵戶家的門口響起了三下扣門聲。
起先以為是幻聽，畢竟誰會這麽大早登門造訪，直到小姑娘問她是不是有人在外頭，陸染這才真當了回事。
走到門邊撥開插銷，望著門外突然出現之人，陸染揉了揉沒睡醒的眼睛，差點以為自己在做夢。
“這大老遠的，你怎麽過來了？”陸染直楞楞瞪著賀連尋，臉上寫滿匪夷所思。
“你搬出軍營後，一直不知道你住的怎麽樣，所以今日過來看看。”
看了看他的輪椅，和後面推著車子的阿松，陸染，“你這個樣子，過來不容易吧？”
“還好。”
待陸染將二人讓了進來，每個人見到賀連尋，反應都不一樣。
獵戶瞧著賀連尋的通身氣度也知道來人絕非一般，只覺得廟小容不下大佛，不知道怎麽招待才好。
小姑娘則躲在江韻堂的身後，露出兩只大大的黑眼珠子，偷偷打量著新來的客人。
江韻堂最為冷淡，將稀飯和面條端上桌子，“不知道有人會來，沒準備二位的早飯，對不住了。”
獵戶生怕禮數不周，趕忙接話，“哦，我鍋上還蒸了幾個窩頭，我和小妹吃窩頭就行。面條肯定是要讓給客人的。”
江韻堂緊跟著白了獵戶一眼，沒有說話。
“不用不用，主人家你無需那麽客氣，我們一起跟著吃點就行。”
阿松是個自來熟，他才不管江韻堂有沒有冷臉，將賀連尋坐的椅子往桌前一推，自家公子就成功坐到了陸染的身側。
江韻堂被人提前卡了位，只好繞到另外一邊坐下，將盛滿了面條的碗放在陸染跟前。
整張桌子上放眼望過去，只有陸染和小姑娘的碗裏還分別臥了一個雞蛋。
賀連尋與阿松面前的是清湯白面，江韻堂和獵戶則啃起了窩窩頭。
“你們怎麽不吃？”
陸染其實記得廚房裏下的面條不少，並不如江韻堂所說，幾個人一起分食應該是足夠了的。
誰料江韻堂卻先看了對面一眼，然後才狀似不經意道:“哦，這麽多你肯定吃不完，我想著不要浪費，等你吃剩下了我再吃。”
言下之意，是他要與陸染同食一碗。
賀連尋聞言，果然擡起頭來，整個人往椅背上靠了過去，“當”的一聲，將筷子重新擱回碗上。
二人目光在半道上短兵相接，空氣中一下子仿佛都彌漫著火藥味，隱成爭鋒相對之勢。
陸染再遲鈍，也發現當下情況的不對勁了。
首先是這個賀連尋，大清早的不睡覺，跑這麽遠好像只為到人家家裏蹭口早飯。
再就是江韻堂，他們兩什麽時候這麽吃過飯了？有新鮮的大家一起吃不香嗎？好端端的突然撿自己吃剩的幹嘛？
陸染著實沒想到自己有一天還能有這待遇，但又無福消受，忍不住伸出手在二人中間比劃了比劃，“行了行了，別跟兩個鬥雞似的了，吃飯！”
陸染一嗓子下去，多少緩解了下針尖對麥芒的氛圍，賀連尋拾掇著衣袖，再次拿起筷子。江韻堂重重“哼”了一聲，也重新啃上了窩窩頭。
安安穩穩吃頓早飯才是正道。
陸染本以為會就這樣相安無事下去，奈何她中途有些口渴，只是起身想要倒杯水，誰料才走到半道，就見江韻堂已經將手朝自己的碗邊伸了過去。
當然了，江韻堂並沒有成功，因為賀連尋眼疾手快，也抓住了陸染的另一邊碗沿。
“怎麽，賀大公子要與我為難嗎？”江韻堂吊起眉梢看他。
賀連尋也同樣睨著對方，“這面，不是你想吃就能吃的。”
陸染那一個豁了個口子的粗瓷碗，在二人勢均力敵下的爭搶下，仿佛成了什麽寶貝金疙瘩，叫兩個男子誰都不肯想讓。
這陣仗也直接驚得獵戶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只呆呆地望著自家那宛如沾染了魔力的面條。
眼看賀連尋與江韻堂劍拔弩張，就差一言不合再打上一架。陸染此時哪還有心情喝水，調轉回頭就占據主動權，一把奪過了面條。
抱著碗活像個勸架的和事佬，陸染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我剛才就是口渴了，其實並沒有吃飽。”
陸染暗戳戳發誓，今天就是天王老子在這，這碗面條她撐也得把它全都撐進肚子裏去，誰都別想分到一根殘渣！
埋頭苦吃猶如減肥三個月沒碰過主食，小姑娘看著眼前的情狀，心思動了動，不由將自己的小碗也向前推了推，看向二人，“我，我也吃不完。”
賀連尋，“……”
江韻堂面含微笑，摸了摸小姑娘的頭，“乖，吃不完找你大哥吃去。”
一場早飯吃的驚心動魄，等到終於告一段落，陸染甚至起了一頭細密的汗珠。
邊收拾碗筷邊給賀連尋、阿松倒了杯熱茶，陸染隨口問道:“對了，你們一早來找我，真的沒有其他的事嗎？”
賀連尋這個時候才正色道:“聖上的旨意已到，要求我盡快返京。我來是想征求你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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