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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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所有的人都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風寒,但是因為年知安的身體情況,她周邊的所有人都非常的謹慎,怕她染病,不管是岑霽月還是大小姐在這段時間從外面回來都不進她的房間,可惜是如此,年知安還是有了初始癥狀。

大小姐都快急哭了,外面那些人的死相太慘,而且從發病到死亡的時間非常短暫,年知安的身體還那麽差,也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治療方法被研究出來。

岑霽月這兩天早出晚歸,大小姐也就承擔起給年知安解悶的工作,她比較幸運,即使天天往外跑還偶爾去醫館幫忙都沒有染上病,但為了安全起見年知安不讓大小姐進屋,說話都隔著一扇門。

大小姐心急,有人顯然更急。

岑霽月雖然大部分時間都處在一個面無表情的狀態,但是她書房裏被糟蹋的一批瓷器表示有話要說。

如今鎮子裏彌漫的並非是普通的疫病,而是當年隕落的疫病之神殘留下來的怨念。

凡人的身體哪能抵擋住神的力量僅僅是殘餘的一點力量也足夠讓這個鎮子化為死城。

本就天罰加身的身體又沾染上這個東西,年知安終於意識到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的倒黴程度還在不斷的加深。

她被岑霽月保護的嚴絲合縫都能染上病這是老天爺的惡意嗎年知安憤憤的和系統調查了一下原因,結果發現好像還真的是老天爺的惡意。

染上這個病,也是天譴的一環。

行吧。

年知安躺平。

“等我能動了,就去搞死那崽種啊秋!”年知安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岑霽月端著藥走了進來,她可以清晰的看見年知安身上的死氣。

她咬了咬牙下定決心道: “你還記得自己的生辰八字嗎我去給你找一個合適的身體。”

換一具身體是當下最簡單粗暴的解決方式,但這也意味著要竊取身體本尊的命數,岑霽月最不屑做這種事情,可事到如今,她的原則也不得不低頭。

為了一個“朋友”做到這樣的地步,岑霽月也來不及想值不值得或是為什麽。

但是年知安楞了片刻後笑的搖了搖頭道: “這……真的不用。”

在自家媳婦兒的死亡凝視下,年知安吞吞吐吐道出實情, “我和程語竹的命數已經分不開了,要是能換身體的話我早就換了。”

她這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沒有程語竹的命數遮掩,這個世界就會把她踢出去。

該嘎的時候還得嘎,那還不如留在這個身體裏,有她的靈魂在,這個身體還不至於這麽快崩潰。

命數……重合

岑霽月忽然明白過來為什麽自己之前試圖推衍對方身份時在命盤中什麽都看不到,因為這個世界只有程語竹,而沒有年知安。

“為什麽……借屍還魂的條件沒有那麽苛刻。”她從未聽說過這樣的事情,為了能順利為年知安換一具身體,她收集了很多資料,甚至把埋在墳裏的擡棺人挖出來問了相關事情,可是她卻沒有能力解決年知安的困境。

岑霽月的神色中透露著一絲無措的茫然,她見過程語竹的命盤,那幾乎無一處生機。

“阿月。”

岑霽月被有些沙啞的聲音喚回了神,她感覺自己冰冷的手上傳來了暖暖的觸感。

“別擔心,我很厲害的,區區疫神而已。”年知安的安撫著她,聲音中透著胸有成竹的穩重。

“我一定還能活很久很久,你別擔心。”

岑霽月迷茫的神色漸漸變得覆雜,最後又恢覆了一如既往的冷靜,她輕輕捏了捏年知安的手, “嗯,你還能活很久。”

等她把程佑宏的罪業從程語竹的身上剝離出去,便一定能從死局中給年姑娘找到一線生機。

年知安看著岑霽月潛意識裏已經不再抗拒和自己接觸的手,像偷了腥的貓似的壓抑著自己的笑容。

如果不是因為她身上染了病,她一定會趁機更進一步,可惜了。

就在此時,房裏的溫度驟然下降,陰氣環繞,年知安被凍的裹緊了自己的小被子。

一道黑色的影子出現在屋子裏。

岑霽月皺起眉,雖然沒有轉過身,但是也知道身後的氣息來自於誰。 “閻君大人親自到訪有何貴幹”

忽然出現在她們房間中的黑衣女子可不就是當日在地府中看到的閻君嗎,只不過她來的不是本尊,而是一道化身。

“自是有要事。”閻君看了眼那二人相握的雙手,沈默了一瞬又道: “如果打擾了二位,本君先陪個罪,不過事態緊急,本君有事情要與二位相商。”

被閻君那眼神瞥了一下,岑霽月下意識松開了手,年知安有些哀怨的暗戳戳瞅了一眼閻君,像是在控訴閻君壞了她的好事。

“有人在地府釋放了疫神的殘魂,但是不知道什麽原因,疫神的影響竟然擴散到了人間,本君覺得當初被打開的鬼門必然沒有完全關上,他可能利用了媒介瞞過了本君的眼睛,媒介有可能是人也可能是物,二位有什麽線索嗎”

“如果不想人間的傷亡進一步擴大,找到它是必要的。”

地府已經派不出人手來處理人間的爛攤子了,下面不僅有墮神殘魂作祟,還有被放出來的鬼王大鬧地獄,閻君都被氣笑了,她大概能猜出幕後主使者已經做好不要命甚至魂飛魄散的打算,但是是生是死,若是落到她手上,可就不是對方說的算了。

“如果讓我說什麽最可疑的話……”岑霽月替年知安蓋好被子之後帶著閻君去了地下室,那裏綁著之前越獄成功的程佑宏。

吸取上次的教訓,岑霽月不僅關著他,還用數層封印給他糊了好幾面“墻”。

“普通人不對……”閻君微微瞇眼,她從這個普通人類的身上看到了讓人震驚的氣運之勢,眼睛都有一種睜不開的感覺。

難不成他是何方古神的轉世這樣的運勢,她也只在幾位最古老的神明身上見過,像這種人最棘手了,稍有不慎就會受到嚴重的反噬。

“他是那人的軟肋,之前打開的鬼門也是從對方給他的項鏈上爆發出來的力量,我將項鏈檢查了好幾遍,沒有看出任何問題。”岑霽月將從程佑宏身上拿來的項鏈遞給閻君。

閻君觀察了一下,確實沒有什麽問題,如果曾經封印了力量,那大概也用完了。

她又上前將程佑宏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確實找不到媒介的痕跡,不過她倒是找到了一樣特殊的東西。

“鬼門的媒介不在他身上,如果那個叫柏燼的人真的重視他的話,也確實不會將這麽危險的東西放在他身上。”閻君劃開程佑宏的胳膊,在屏蔽了對方的慘叫聲後,她收集了對方的血液遞給岑霽月。

“他的血液裏含著箴魚的力量,這是一種上古異獸,食之可避瘟疫,我都許久沒有見過了,難為柏燼還能找到一只箴魚,將此人的血兌在鎮中百姓飲用的水中可避免病情擴散,然後讓翟家那個娃娃斟酌劑量放到病人的藥中,雖然不能根治,但也能拖到我們把事情解決了。”

箴魚岑霽月神色微亮,她確實在古籍中看到過對於這種異獸的記載,程佑宏身上還有箴魚的力量,只要血液足夠,說不定可以治愈年姑娘沾染上的疫病。

“勞煩您等一等,這些血恐怕不夠用。”岑霽月的手中直接凝出一道劍影,凜冽的寒光映著她比雪還要冷的神色,看到這個影子閻君都往後讓了一步。

當年她感受過這柄劍影的鋒利,連神軀都被其割傷,更何況凡人

“岑姑娘你冷靜一下,本君知道你急著救那位姑娘,但如果不小心弄死了可就沒有藥引了。”

閻君好說歹說讓岑霽月放下了武器,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地下室彌漫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程佑宏被嚇得尿了褲子。

“岑姑娘對那位姑娘很關心。”閻君的這道聲音直接在岑霽月腦海中響起。

“……閻君大人想說什麽”岑霽月神情嚴肅的看向閻君。

“岑姑娘是爽快人,本君也就不繞彎子了,聽說程語竹被迫背負了她兄長的罪業,以至於那位姑娘也深受其擾,本君想要借助你這把劍的力量,作為交換,本君會讓那份罪業物歸原主,同時保證這個過程中那位姑娘的安全。”

這是岑霽月無法拒絕的交易,但能讓閻君親自來求人的事情又會藏有多少危機

“閻君大人需要我怎麽做”

“因為事發突然,本君的幾位手下遭了疫神的暗算,具體情況你去地府就知道了,一般的神兵奈何不了疫神,你的劍或許可以,本君需要你將祂切成十八段,把被祂吞噬的陰差救出來。”閻君說這話的時候赤紅的眼睛像是要滴出血來,若是有鬼魂在附近,能被直接嚇到魂飛魄散。

“好。”岑霽月應下了這個交易。

閻君臉色稍霽,誰曉得下一秒她腦海中竟然響起另一個人的聲音,她不由得一楞。

岑霽月讓紙人過來收拾殘局,順便把程佑宏從地下室換到了另外一處有陽光照射的地方,甚至配上了補血的食物和藥材。

“可惜他沒有學柏燼那一脈的本事,不然他的血肉取之不盡……”提到血肉,岑霽月臉色一變,她忽然想到了被自己遺忘的東西。

那具被柏燼舍棄了的屍體,自己以為已經沒用了的東西,它會不會是閻君口中的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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