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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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這些天一直記掛著你,我還以為你在外面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回不去,結果你是在戲園子裏聽戲!”

“之前說要照顧她的是你,現在始亂終棄的也是你……”

旁邊路過的一個在戲園子裏打工的小女孩豎起了耳朵,聽到那位常來戲園子給他們看病的大夫姐姐這麽說,立刻擡頭看向了另一個被她指責的女子,神色閃閃發光。

她聽慣了薄情寡義的男子拋棄妻兒的戲,第一次聽說薄情寡義的女子拋棄……哎剛剛大夫姐姐說的是不是姑娘

這是真的嗎

小姑娘呆站在那裏好一會兒,然後猛的一拍腦袋,哎呀!她差點忘了重要的事情,大夫姐姐來了,阿鈴姐姐說只要看到了大夫姐姐過來就告訴她一聲。

想到這裏,小姑娘一溜煙的就跑了。

“你在說什麽胡話”岑霽月只感覺一陣頭痛,她自然也註意到了那個小姑娘,也不知道對方這句話後自己會在這個戲園子裏被傳成什麽樣子, “始亂終棄這個詞不是這麽用的。”

雖然這個詞放在這個語境下不對,但是她也難免因為這個詞想到了自己一直努力忽略的關於那個姑娘的說的話。

生平第一次被一個姑娘家告白,岑霽月的神色微閃,也不知道該怎麽和大夫說,於是誤會就又更加深了。

“我看也差不多了。”大夫瞥了她一眼。

“我來這裏也確實是有正事要做……”岑霽月還沒來得及說完,一道聲音就壓過了她的音量。

“阿笙姐姐!”一道花香襲來,大夫被一個姑娘抱在了懷裏。

這位正是這戲園子裏的名角兒,阿鈴姑娘,是當初疑似被鬼纏身,班主非讓人請岑霽月過去驅邪的那位。

“阿笙姐姐今天是來看我的嗎”今天雖然沒有她的戲,但是她可以為阿笙姐姐單獨唱一場。

可惜大夫並沒有察覺到人家小女兒家心思,反而頗為耿直的指著岑霽月道: “不是,我今天來是為了把這個始亂終棄的人抓回去。”

阿鈴驚了,莫名紅起來的眼睛看著岑霽月漸漸露出了不善和敵意的神色。

岑霽月實在難以忽略那位阿鈴姑娘的神色,那種大概想要咬自己一口,但是又因為特殊原因不得不憋著的感覺……

岑霽月心念一動,隨即便明白了這位阿鈴姑娘口中喜歡又不能說出口的人。

之前她之所以說戲園子裏的事情自己管不了,就是因為這裏的事情並非妖邪作祟,而是人為。

簡而言之,就是這位阿鈴姑娘自導自演的事情。

因為前段時間,這位阿鈴姑娘被一方權貴看中,想要將她娶做姨太太,為了讓她買下來,這位權貴給班主的價碼一次次提高,眼看班主就要松口,阿鈴姑娘不得不裝成中邪了的模樣,這才攪黃了這樁事情。

見到岑霽月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的小把戲瞞不過去了,於是她聲淚俱下的祈求岑霽月能幫幫她,她不想再過膽戰心驚的日子了,今天弄走了一個權貴,明天還有兩個,三個,四個……她知道自己的名氣,也知道有多少個人在惦記她,或許對別的姐妹們來說是求而不得的事情,但是對她來說只有惡心。

如果岑霽月願意幫他,甚至能夠借此機會離開戲園子,日後在她心愛之人旁邊找一份工,在最近的地方看著她也好。

亂世之中女子本就不易,岑霽月動了惻隱之心,答應幫她,也是在這聊天的過程中,她得知這位戲園裏的名角兒之所以在愛情中如此的卑微,是因為她喜歡的人是一個女子,她這輩子都可能無法將這份情意宣之於口。

這就是岑霽月第一次聽說女子與女子之間的感情,有些震驚之後她也表示了理解,甚至背地裏算了一下她的姻緣,結果竟然是雖有挫折但也有圓滿的機會。

岑霽月有些驚訝,但也真心的祝福她們,然而她萬萬沒有想到這位阿鈴姑娘喜歡的竟然是醫館的這位,現在好了,因為她的胡言亂語,這位阿鈴姑娘對自己有了誤會。

“我來這裏是受阿鈴姑娘所托。”岑霽月默默的退後了一步,想要劃清和那兩個人的關系。

“阿鈴姑娘,是真的嗎”

聽到心儀之人問自己,平時八面玲瓏的阿鈴姑娘一開口說話都有些結巴, “對,對,是我請岑先生過來的。”

正常情況下找岑霽月都不會有什麽好事,翟長笙暫時放過岑霽月,轉而追問阿鈴發生了什麽。

除了自己喜歡對方這一點外,阿鈴幾乎將事情都交代了。

當初某個七老八十的狗東西為阿鈴一擲千金的事情翟大夫也聽說過,但她平時很忙,倒是還不知道還有這茬。

她暗暗罵了一句那個老不要臉的,然後對阿鈴道: “離開這裏也好,反正你們那個班主也不是個東西,你離開之後可以去我那裏幫忙,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本來也沒想過自己能去醫館幫忙的阿鈴喜出望外,連連道好。

處理完這個“乖巧”的,翟大夫的目光又放到了岑霽月身上。

“雖然你是來幫忙的,但也不應該這麽多天了都不去見她,怎麽,鬧矛盾了”翟大夫看到岑霽月微微皺起的眉就知道自己還真猜對了。

阿鈴姑娘終於聽明白了,好像是自己誤會了阿笙的話,那個始亂終棄並不是對阿笙自己說的。

感覺到有些尷尬的同時阿鈴姑娘也松了口氣,岑先生是個什麽樣的人物啊,就和仙人似的,容貌才情更在自己之上,與阿笙的交情也比自己久,她真不知道如果岑先生要搶人的話,自己能有什麽優勢。

阿鈴姑娘對岑霽月歉意的笑了笑,既然她們接下來似乎要談岑先生的私事,阿鈴姑娘也非常有眼色的找了個理由離開。

旁人走了,岑霽月才有些困難的解釋道: “有些特殊的原因,我……現在不怎麽方便見她。”

“真的見不了”

“……”岑霽月沒說話。

翟大夫露出了頗為驚訝的表情,這麽多年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岑霽月躲著人到有家不敢回的地步,那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看起來還蠻有能耐的嘛。

“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有誤會就好了,最讓岑霽月覺得棘手的就是那姑娘的認真。

岑霽月那如同吃了苦瓜一樣的臉色讓翟大夫現在很想問阿鈴要一盤瓜子來嗑,但是一想到自己此行的任務是為了幫自己的病人把心病的“藥引子”拉回去,她就按下一下自己也想要湊熱鬧的心思。

不過現在感覺事情有些麻煩了,岑霽月要是鐵了心的不想見那姑娘,翟大夫並沒有把握能勸動她。

翟大夫只能先和她聊聊別的,關於前幾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關於這個鎮上的危機,還有她新琢磨出來的關於年知安的藥方,只不過其中有一味藥她這邊沒有,得花重金從外面買。

岑霽月表示錢從自己這裏出就行,至少從態度上來看,她對那個姑娘並沒有惡感。

“上次見你這麽糾結的時候,還是因為蕓娘,對你來說程語竹比蕓娘還棘手不成”因為某些事,翟大夫不僅知道程家的齷齪勾當,也知道這位岑先生曾被程家養的鬼氣得砸了一套茶具。

“她們不一樣。”但是從某些方面來說又很像。

當年蕓娘拿自己尋開心時的輕佻樣子,和這個自稱年知安的孤魂野鬼還真有點像,岑霽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點瘋了,她明明見過程語竹身體裏的靈魂,可為什麽總會把她們兩個放在一處比較。

“前不久我才知道自己弄錯了一件事情。”岑霽月捏緊了手中的煙桿,因為知道大夫不喜歡煙味,所以她只是拿著。

“我的家人並沒有被吞噬,是蕓娘保護了我的家人,而我,一步步將她逼到絕境。”

驟然聽到這個消息,翟大夫張了張嘴也沒能說出話來。

屋子裏安靜了很長時間,直到岑霽月再度開口道: “這些天除了忙阿鈴姑娘的事外,我也在周邊尋找合適的地方,想……給她修個墓。”

若不是頭頂的這個結界限制了她的出行,她能走的更遠些。

但是蕓娘已經魂飛魄散,哪怕挖了墓地也只是給活人看的,這曾是岑霽月親口所說的話,翟大夫看了一眼岑霽月的神色,輕聲嘆了口氣道: “也好。”

似乎因為知道岑霽月現在的心情真的很不好,所以翟大夫沒好再開口給她添煩心事。

“關於年……程語竹,我和她之間有些事情很難說開,等她稍稍冷靜一點了,我自然會見她。”岑霽月知道翟大夫是好心,但是她總不能和對方說那姑娘和自己告白,自己不能同意只能躲著她。

她倒是想知道如果有一天阿鈴姑娘挑開了這件事情,翟大夫會不會比自己冷靜一些。

翟大夫點了點頭,像是被她說動了的樣子,岑霽月松了口氣正準備離開,結果人家在後面緊跟著說了一句: “沒關系,不用你去找她,我來找你的時候也和那姑娘說了一句,她現在應該來了吧”

“砰!”

翟大夫的嘴就跟開過光似的,話音剛落門就被推開了。

年知安就怕人跑了,所以過來的速度比較快,到這兒的時候喘的不行,一張慘白的小臉兒被凍得通紅。

岑霽月下意識站了起來。

翟大夫還饒有趣味的想要看看她會不會逃跑,不過岑先生是要面子的,好歹還是站穩了。

年知安因為走的腿軟,跨進屋的時候一不小心被門檻給絆了一下,眼看著就要臉著地了,下一秒她栽進了一個溫軟的懷抱裏,年知安毫不客氣順勢抱住了人家,就像防止人再跑了似的擡頭哀求的看著她。

岑霽月終究在她的眼神中漸漸心軟下來,沒有掙紮。

看到年知安差點摔倒後也站起來的翟大夫停住了自己邁出去的步伐。

不知道為什麽,她看著那兩個“黏黏糊糊”抱一起的人,單獨落在一邊的自己顯得非常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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