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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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影子斜在方格地板上,金光便順著玻璃灌了進來,簡十初在收回自己手機時沒說話,嚓一聲鎖屏。

王蕓盯著她,從落下第一句話以後好似找不到如何接下一句。氣氛凝固著,簡十初站著幹幹地喚了一聲:“媽。”

王蕓不知道簡十初大學的事兒,這種關系現在撞到了一塊兒,她知道的太過突然,她盯得眼睛發酸,收神問:“現在什麽關系?”

“沒什麽關系。”簡十初回。

“沒關系你存人照片。”王蕓說,“在劇組拉拉扯扯,你是不是當我不知道?”

簡十初說不出話,垂眸規規矩矩地聽王蕓訓斥。

王蕓瞥她一眼:“你在外邊註意影響,你多大了?柯以璇那事兒鬧的那麽大,你是不是不上網?我不想在熱搜上看到你的名字,你給我規規矩矩的。”

簡十初且聽著,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她想起來要試菜:“媽,你等會兒罵,我先處理點事。”

簡十初折身去廚房,手碰上王蕓的肩膀。

王蕓話到嘴邊,轉頭只見人留了一道黑影,高跟鞋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

今天請主創吃飯,制片叫了溫知許,溫知許會晚點過來。

溫知許沒有實際的職責,畢竟她不是劇組編劇,合同上明寫不能參與拍攝,但對於之後劇本還會不會大幅度改動需要經過溫知許。

她到的時候正好六點,下出租她給的現金。司機找的幾個硬幣她放進了衣兜裏。

彼時的眾人已經落座在包廂內,溫知許踏門進去折身給上菜的服務員讓路,她的位置在湯沁旁邊。

“溫老師來了。”另一側的編劇眼前一亮,似是很驚喜,手拉開椅背,幫溫知許拓開了位置。

王蕓也看了過來臉色詫異了幾分,一閃而過並不引起旁人的註意。

柯以璇作為主演在制片人徐婷旁邊,一頓飯的位置提前便排好了,誰坐哪兒在入場前都心裏有數。

徐婷和王蕓是老同學,跟她打過招呼後,倆人在場上聊起了公事。

杯子裏裝的是酒,先是王蕓和徐婷開了場,在菜上齊後象征性碰了個杯。

湯沁畢竟是年紀小,不管什麽心思都是擺在臉上,兩個人沒說話。

場合氣氛很平常,溫知許沒吃幾口菜,聽著她們商討後邊的走向,開拍後演員的狀態都很不錯。

溫知許給簡十初發過消息,但是對方沒回,她在桌底看了一眼手機,幾天了消息還停在之前她走的那個下午。

她那天忙完之後也去過一趟,在門口等到了十一點也沒見簡十初回來,反倒是遇上了倪柚。

她和簡十初現在應該是什麽關系呢?溫知許想不明白,同時也讓她壓抑得很。

簡十初的態度忽冷忽熱莫名其妙更是難以理解,那個下午的那些話,明明不該變成這樣,她想到這兒直接將電話滑入黑名單。

“小許,你喜歡看日出嗎?”編劇老師聊到一半忽然轉頭問溫知許。

溫知許回過神,在這樣的場合下更像是局外人,來時告訴她要她過審劇本走向,來了以後大家聊的都是題外話。

她先是楞了一陣,這個稱呼顯得她們很熟,三個人都等著溫知許的回答。

溫知許松唇回:“還行。”

日出,她寫過日出,那是一種邂逅大自然的溫柔,是嫦娥不慎打翻了胭脂造就的浪漫。

忽而聊到了這個話題,又不得不讓溫知許想到了簡十初,她端著杯子,抿了一口。

編劇老師又緊接著湊上來,三個人都跟著她一起聊日出,不過內容是給湯沁和蘇韻排一場。

也想借此將北碚縉雲山的日出拍出來,故事中去體現人文風情,主意很不錯,溫知許沒有意見,甚至覺得很不錯,給劇本升華。

聊著聊著,大家不停地敬酒,每個話題都要碰杯,溫知許一邊聊著,一邊也會低頭看看手機,她喝的每口酒和今天的話題沒有關系,更像是麻痹心口上的結。

定格的短信畫面不止是在包廂,簡十初接了個電話,又不自覺地去點開溫知許的短信。

她右手還握著筷子,小楊將剛做好的甜點端上來,盤子是刻意挑的,方形花紋的小蛋糕撒了桂花。

“豆豆姐,勺子。”

小楊的提醒將她拉回神,桌面上十八道菜上齊了,圍著臺面擠得滿滿當當,店裏的餐具都是簡十初自己挑的,沒有重覆的。

她收了手機,裝作沒事人接勺子,小楊唇眉微動觀察著她的神情。

簡十初勺子碰上甜點,沾著桂花碎的甜點入口極化,帶著濃郁的奶香卻又不會覺得膩。

“這是新來的那個甜品師做的嗎?”簡十初問,目光還在別處。

小楊笑著回:“對,那個小姐姐研究的新品,今天做了兩份。”

她圍著桌子慢慢轉,小楊就跟在後邊,嘗菜也是細致活兒,店裏的菜除了招牌別的都每月換一次。

簡十初嘗了一圈後端著甜點,白瓷帶著雛菊花紋的小盤,她又吃了兩口問:“還有一份呢?”

“在後廚。”

“打包,一會兒給溫老師送去,找個理由吧,送出去。”簡十初看著手裏的東西。

溫知許偏甜口,對方的習慣都刻在了她腦子裏。

“啊?”小楊驚詫,“這怎麽送?送東西需要理由嗎?你給宋總送禮不是也沒理由嗎?”

簡十初勺子擱在盤子邊上,發出清脆一聲響,她往後靠坐:“她是過生日,要什麽理由,再說了,我跟她是朋友,不一樣。”

小楊撓撓頭沒聽懂:“哪兒不一樣嗎?”

她看著小楊,面上逐漸不太自然,按照正常來講,朋友之間送東西是不需要什麽理由,但是她和溫知許沒有正當的理由是行不通的。

簡十初思量著開口:“你把宋怡的禮放我車上,我自己送。順便你看看,她們結束了嗎?”

簡十初岔開話,算算時間應該吃完飯了,月光糊了遠處的高山,這裏望出去能見疏星繞月。

小楊結結巴巴應聲,臉上寫滿了疑惑,從兜裏掏出簡十初給的名片,名片上的地址是宋怡的公司。

簡十初想想叫住了他:“算了,我自己去。”她起身時一並將名片揣到了兜裏。

這時,時間已經走到了十點。

簡十初跨出門那一刻心裏是緊張的,從她知道這事情是頂包以後,心裏更是悶得慌,她的態度不對,她想跟溫知許道歉。

樓道裏隱約能聽見包廂裏細細碎碎的議論聲,簡十初放緩步子靠近,心裏默數著臺階。

內裏聊的什麽她不清楚,但門留著一條縫,裏面的光折射出,落在了門口的綠植上。

簡十初站著也沒進去,放輕了呼吸讓自己冷靜,等她轉頭準備離開的時候,一股力量撞進她懷裏,迫使她重心不穩節節後退。

後背撞在門上,‘咚’的一聲木門往後推去,溫知許撲在她懷裏,幅度帶著酒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她壓進了屋,後背抵著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王蕓站起身揚起下巴,目光掠過餐桌,看到地上這一幕臉唰一下黑了。

溫知許呼吸中帶著酒味兒,簡十初看清了人後,摟進懷裏偏頭查看。

“怎麽回事?”徐婷繞過桌上前。

這時眾人才從這一場意外中緩過來,幾個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王蕓上前問:“怎麽喝多了?”

她說著看了看幾個編劇,剛剛她不是沒有註意到,這幾個人有種故意的成分。

“先送溫老師回家吧。”湯沁偏頭看,溫知許面上潮紅,人站著不穩,被簡十初攙著。

柯以璇也走了過來,她握著溫知許的手臂,說:“我沒喝酒……”

“不用,我送。”簡十初直接打斷她,看了看王蕓,王蕓點頭默認。

今天的事情不是巧合,簡十初環視眾人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湯沁身上。

三分輕蔑的掃視,循著動靜又移回到溫知許這兒。就這樣,她才帶著溫知許離開。

溫知許喝多後也不會鬧,也不吵,就靜靜地靠著她,就像她那天打點滴靠著溫知許一樣。

“我應該喝多了。”溫知許靜靜地說,她的聲音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

簡十初側頭看著她,伸手撥開她面上的發絲,這時候,沒有說話。

回家的路很長,重慶的夜晚載滿了故事,歷史和未來都橫交在山城,她會形容對方是曾經的煙火理想。

簡十初便在回憶片段中度了這一段路程。溫知許的家裏收拾的很幹凈,每一件衣服都會熨燙之後再裝進衣櫃。

她騰不出手開臥室燈,簡十初在廁所找了毛巾,涼水沖過她的手心,手裏的毛巾洗幹凈後她才拿著進了臥室。

溫知許像只小貓躺在一邊,很軟,酒中帶著淡香,和以前的味道不一樣。肌膚泛著微紅,她先用卸妝巾幫她擦拭著面頰,然後才用毛巾擦了第二遍。

從面頰一直帶到下顎,沒敢使勁,溫知許的頭發壓在脖子上,簡十初放了毛巾後伸手,手指輕帶著她的頭發撥出。

第二次進廁所洗了毛巾,簡十初坐在床邊上,附身查看有沒有卸幹凈,毛巾剛碰上溫知許的眉毛,卻見人睫毛動了動,擦上她的指節,癢酥酥的,溫知許看著她,沒說話。

距離拉近了一些,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微黃的燈光放大了溫知許的眼神中的柔和,對視中,簡十初心跳加快了。

溫知許呼吸時微微啟齒說:“抱抱我吧,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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