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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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溫知許開著車,簡十初坐在副駕駛,兩個人出來後一直沒有說過話,白雪沒攔得住簡十初,還想著邀請晚上和倪柚一塊兒吃飯。

倪柚這一出太過沖動,起先白雪是以為之前的表白不夠正式,加上這簡十初本就像一塊鐵石捂不熱。

於是幫著倪柚想著再試一次,但沒想到弄巧成拙,簡十初還是拒絕,原因無關別的。不喜歡就不會浪費時間,這話幾年前簡十初就跟她說過一次。

車子提了速,簡十初沒說去哪兒,讓她隨便開,溫知許定位到了餐廳。

簡十初劃著手機,屏幕上方出現微信消息提醒,於是她點了進去,是倪柚發來的消息。

【對不起,我沖動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開始沒回,退了出去後又點回去,手指點著鍵盤回:【我介意,做不了朋友了】

簡十初回完後沒等對方再說便熄了屏幕,目光看向窗外,神色雲淡風輕。而這一套動作被溫知許註意到了。

兩道栽種著梧桐樹,渝北吉興路,協信春山臺上路邊可以停車,簡十初去年秋尾的時候來過一次,滿地金黃,鏡頭下落一地祥和。

溫知許沒有在車上聽歌的習慣,車內的氣氛變得神秘莫測,簡十初的手機微信提示音響了好幾次。

“我在前面下。”簡十初手撐著頭,氣定神閑開口。

溫知許說:“我下吧,我把鑰匙給你,過幾天你把車放車庫就好。”溫知許說話聲音輕軟。

簡十初依舊是看著前面:“我就知道,說過的話,從不會算數。”她很淡定,早上溫知許還保證答應了她不會反悔。

她的聲音剛落,身子因溫知許的急剎而慣性往前傾,心臟不自覺地加速,路邊可以臨時停車,此處人也稀少。

簡十初放下手看向她,一閉眼壓著心跳,長緩一口氣說:“溫知許,你知不知多危險!?”

溫知許沒說話,停車後將鑰匙拿出來丟座位上,拉開車門,跨出去。

簡十初解開安全帶立馬追上,咻地拉扯住溫知許的手臂,誰知溫知許停住絲毫不怯場,將手拽了出來。

“玩夠了嗎?簡十初,你多大了?”溫知許忍無可忍帶著怒意,“我對你這些幼稚的把戲沒興趣。”

簡十初當下啞口,用盡渾身力氣壓著情緒,之後低眸看著溫知許。

溫知許沈下語氣,輕吸口氣說:“我可以理解為你是故意刁難,我跟的劇組取景在你的餐廳,工作上我躲不開,但是私下,我不希望我們再有任何往來,這是最後的體面。你也沒有必要拉著我去看人家給你表白,然後你再拒絕,連這臺詞都跟你當年說的話一模一樣,是不是,你覺得我會在意這些?”

溫知許說完這些聲音都在抖,她一早看著群裏的地址就都理清了。簡十初徐徐看她,好似很認真地聽了每一字。

一開始溫知許的確不想進去,是她硬拉著去看了這一場舞臺劇,溫知許會誤會是難免的,至於為何一樣,這個年紀的孩子表白都是千篇一律的詞話。

斑駁的光點鉆過空隙,印在溫知許腳邊,沒有一絲涼意緩解悶熱,重慶的夏天一直都像蒸爐。

簡十初淡淡開嗓:“你不在意,還說了這麽多。”

溫知許心跳漏了一拍,心口起伏時她放慢呼吸緩解,對方以淡然的口吻壓迫她,致使她助長內心的怯懦。

猝然間恍若被簡十初點醒了,溫知許指尖壓住手心,一輛車劃過打破萬籟俱寂,她看向另一側,飛馳而過的轎車將發梢帶了起來。

“你不這麽做,我會這麽說嗎?”溫知許穩住情緒,盡量用最平靜的語氣和簡十初對話。

她想不到別的理由來為簡十初開脫,單看下午撞見這事兒可以認為是巧合,但她的本意明明是不進去,她和簡十初之間也該用這事兒作為理由劃清界限。

簡十初看著她,問:“你後悔嗎?”她終於還是問了這句話,沒有對今天倪柚的事兒做任何解釋。

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直盯著溫知許,安靜地開啟一場對峙,連吸氣聲都放輕了。

溫知許內心的防線被這句話徹底擊破,她喉嚨像被炙熱的氣息給堵住,壓得她難受。

簡十初始終以一種漫不經心地神色看她,黃昏將人臉龐映襯得柔和,即便如此,溫知許還是能感覺到對方眼裏的寒意。

溫知許不作答語,側過身沒有再看著她。

簡十初氣短的自嘲笑一聲,那瞬間好像紅了雙眼,但沒見一滴晶瑩。

“行,我知道了。”簡十初沒聽到答案,也沒逼著往下問,簡十初拿了包,臨走時沒再看溫知許,她和當年最大的差別就是,不會再低聲下氣搞得狼狽不堪。

溫知許朝著她的背影看了一眼,掐著掌心的手指緩緩松開了。

她上車後許久沒有啟動車子,就坐在駕駛座上,手腕落在方向盤上,腦子裏回想的都是簡十初剛剛的話。

。。

溫知許坐到了天黑才回了家,門哢的一聲被打開,窗戶未關,夜裏的風還帶著熱溫,夾著濕潤讓她雙眼一糊。

當房間燈亮的時候,溫知許坐到沙發上長舒一口氣,她沒有辦法不想今天下午的事情。

她並不是覺得簡十初會一直在原地等她,會為當年的事情耿耿於懷。她的出現對別人不公平,簡十初也不會是一個站在原地不動的人。

溫知許靠坐著,手機震動時她滑開掃視了一眼。劇組群裏定下了時間,恰好班長又發了消息過來,時間和先前的同學會撞在了一塊兒。

同學會是二十三號,劇組開機儀式她可以不用參加,第一場戲就是在簡十初的餐廳,晚上她還得去同學會。

溫知許被繞得頭昏眼花,她摁住語音鍵回覆:好,我盡量早點。

班長這段時間時不時發消息給她,雖然都是分享一些生活,但溫知許並不是一個很喜歡閑聊的人。

往下滑的時候她看到了王蕓的消息,她確定了王蕓和簡十初的關系後,看到藍色山水圖的頭像,心裏更是難受。

溫知許還沒來得及點開文件,忽而屏幕上方彈出來電,她心口一怔,在猶豫幾秒後滑動接了。

“媽,剛回來。”溫知許輕聲回應,溫媽媽有主編的聯系方式,即使溫知許不說,她也會知道溫知許近來的動向。

溫媽媽語氣一向嚴肅,通過電話更是沒了溫和:“小許,還習慣嗎?”

這一句關心沒有太多溫度,溫知許聽到這兒應聲,紅了眼眶,她直起身子低頭時心酸感蔓延在胸腔,延伸到鼻頭上。

溫媽媽聽到聲音不對,換了音調:“感冒了嗎?感冒了,感冒了不能吃辣的,你胃不好得按時吃飯。”

溫知許深吸後伸手擦了鼻頭掛著的淚珠,眼睫浸在淚水裏,“我沒感冒。”

“沒感冒就好,你下月回來一趟,跟劇組請個假,就說家裏有事。”溫媽媽說。

溫媽媽結婚較晚,如今退休在家,溫知許到重慶才是第一次從家裏搬出來住,有種脫離了束縛的感覺。

溫知許看向餐桌邊櫃上,幾個藥瓶落在黑暗處,她沒有開燈。

溫知許哽咽地問:“媽,是有什麽事兒嗎?”她的語氣在試探,話落的時候睫毛根部被淚珠壓彎了,滴到指甲蓋上。

溫媽媽先是沒說話,電話那頭沈默了,過了一陣才傳來聲音:“有,小時候常來我們家的蔡姨還記得吧,她……。”

“我知道了,我現在不考慮。”溫知許立馬打斷。

溫知許吸著熾熱的氣息,她心口疼得厲害,話好幾次到嘴邊也說不出來,溫知許一向是不喜歡解釋。

“人我見過了,小夥子長得標致,你在外工作,也得解決了自己的事情,這兩年你越來越不愛說話,有什麽要求你就提出來,我好按照你的要求幫你看看 。”溫媽媽說。

溫知許低著頭,就這樣看著眼淚一顆顆的蓋住指甲,她一遍遍吸氣緩解自己。

溫知許想到了簡十初的話,這種窒息感讓她喘不過氣:“媽,你後悔嗎?”在話落後鼻頭酸澀得直逼眼淚往外湧。

電話那一頭再次沈默了,這一次隔了很久,直到溫知許查看手機屏幕,聽筒才傳來溫媽媽的聲音:“不後悔。你下個月回來,這事成不成再說,回來見見,你的情況我沒有瞞著。”

“我不想。”溫知許這三個字說的很弱,她語氣輕到快聽不見,用氣息逼出來的話,將她困在了深海,連睜開眼的勇氣都沒有。

她沒等來溫媽媽的回應,電話被掛斷了,這便是溫媽撂狠話的方式。溫知許怔怔地拿著手機,手腕下垂不敢哭出聲,她忍到渾身發抖,整個人靠著沙發坐到地上,任由風攪動發絲黏在面上淚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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